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你骂谁是狗 ...
-
迟雨双眉高挑，同样一脸意外。
头顶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目光交错、你来我回的两人，如果视线能杀人的话，迟雨早被穿透了。
赵锦城无奈又无语。
怎么每次都是这人？
还有，这一脸“你不解释解释”的看戏表情，是什么鬼啊？
再说，赵锦城才是目睹迟雨跟连续剧似的精彩模剧表演，自己才是处于不败之地的那个。
于是昂头，下巴微抬，语气很冲道：“看什么看？”
据上次俩人幼稚抬杠的对话，幸好迟雨没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这样雷人的话。
他只是一脸无所谓耸肩道：“没看什么。”
看戏的目光也收回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赵锦城憋闷，想发火说点什么，又不占理，转头要走。
“等等我。”
说不清是什么心里，赵锦城真停下脚步等他。
迟雨再次意外。
刚还吐槽是个火柴人呢，结果等迟雨走近，比他略高略宽阔的身型带着压迫，赵锦城不适应的皱眉，又往前走了两步，拉开距离。
抬眼又是堪比灵异现场的校园宿舍剧本。
暗骂一声，恐怖片为什么要贴近生活，这不是纯纯吓人嘛。
受二坤影响，他们仨看遍古今中外科幻悬疑惊悚恐怖片。
夜里，走廊，空无一人，门内还有数不清的活体生物。
这场景一下子让他想到《彗星来的那一夜》，主角团们手拿荧光棒穿过一片荧光红黄绿的黑暗通道，去探索隔壁未知又熟悉的那栋房子。
一路上满是忐忑、紧张。
现在只有俩人。
而且自己在前、他在后。
赵锦城看不道后面，心想迟雨不会变成奇怪的“另一个迟雨”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自己吓自己！
赵锦城干咽一口唾沫，神经紧绷。
“你抽烟了？“
心跳一下跳到嗓子眼，赵锦城脑子里骂声弥漫，脑子顿住身体也顿住，停了五秒才堪堪压下蹦到后槽牙的稻草人。
为了确认，迟雨还吸吸鼻子，脚步不停，直到撞到赵锦城后背才停下。
粗糙的鼻息响在耳边，赵锦城敏感偏头，两张面孔一下挨得极近，呼吸心跳近在咫尺。
“是啊怎么了？”
僵硬的微笑、平稳的声线、毫无破绽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迟雨识趣的后退一步。
淡淡荧光打在他侧脸上，赵锦城皮肤白，白到引人不适，荧光下象牙白的皮肤瞬间变成灰白冰冷，绿色映入瞳孔，眼角眉梢，仿佛覆上一丝奇异的妖诡。
“握草你别这么笑。”
他压着嗓子仿佛受到什么惊吓似的。
赵锦城没听懂，正要说“老子那不是笑看不出来吗”，便听迟雨干巴巴又解释一句：“有港式鬼片半夜女鬼艳尸那味了。“
到底是谁吓谁啊。
赵锦城白了他一眼，嘀咕道：“我没嫌你你倒是先嫌弃我来了。”
楼道空旷，小声说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迟雨一笑，心道原来如此。
怕不是梦游了，刚让赵锦城等他竟然还真等了。
“原来你怕这个啊。”
陡然被人戳穿，赵锦城黑了脸，没否认，反问他：“你没怕啊！“
都联想到乡野女尸了，还好意思嘲笑别人。
琢磨再三，迟雨很勉强道：“有一段时间吧。”
一段时间？
怕就怕，还不敢承认。
赵锦城翻了个白眼。
“抽烟提神。”
“嗯？”赵锦城不解。
“这个点抽烟，更容易睡不着。”
“哦，”赵锦城说：“我知道了。”
一时无言，俩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进寝室。
夜深了，呼噜声小了很多。
青城一中建校将近80年，设备老化，床架也是老式的，上铺梯子是一条原型细钢筋，每次踩的久了，脚底板发疼。
平躺在床上，赵锦城瞪双大眼，不自觉从一阵打鼾声中，辨认出别样的动静。
下铺布料摩擦、找东西，拿牙杯声，水盆声，然后是迟雨换鞋、放轻脚步，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去外面洗漱了？
十分钟不到，迟雨回来，放好东西，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跟夜猫子客户约好时间，再次确认账号。
划回桌面，满满当当，点过一两次的小游戏自动跑到桌面，迟雨一个一个点卸载。
完事了。
一天终于完事了，不放心似的，迟雨又点进微信，把聊天的人一个个点进去看最后聊得话题，确认一遍，真的没事了。
肩背一松，整个人懒洋洋的。
3:17——这个点该睡觉了，他有点困。
以前他很珍惜睡觉时间，这会却不大想睡。
或许是这个点还能碰到人聊几句的缘故。
目光飘忽忽落在床板上，之前从没在意过，借手机屏幕的光，看得出床板是黄色的，粗糙还有毛刺。
床板晃动，一会左边挤压铁架，一会右边响一声，看得出躺的人不大平静，平均每30秒换个姿势。
睡不着！
啊啊啊啊！
谁能懂失眠人的苦！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床板化成一面煎锅，赵锦城变成一条鲜活的鱼，还是一条不认命的鱼，死命折腾。
赵锦城也知道自己翻腾，但睡不着难受啊，总不能出去跑一圈吧。
那不真成神经病了。
突然，一股力量抵住床板，我草！
迟雨没睡？！
为什么如此肯定。
废话，如果你一个人平坦躺着，臀部突然抬升，甚至有一种滞空感，煞笔也知道是被人顶起来了。
赵锦城就是听下铺没动静才放心折腾的，他竟然没睡！
而且足足看他翻腾了半个小时！
——估计半个小时吧，反正赵锦城觉得挺久的。
3:28。
迟雨不困，所以没提醒他，就这么盯着晃动的床板，持续了得十分钟。
眼见动静越来越明目张胆，迟雨还是提醒，否则他不睡，俩人都没法睡了。
“看手机。”
固体传声就是快，声音仿佛通过迟雨的腿传递到床板又贴在他后脊背。
赵锦城脸热，QQ上传来一条消息：“YU.”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第一天晚上，班长耿爽拉他进了两个QQ群，一个有老师，一个没老师。
目前，赵锦城除了热情似火的金子，还没加其他人。
什么事不能说，非得加好友，赵锦城腹诽。
同意后，点进私聊框，对面自动发了条消息：你好，游戏代打，有事发消息。
后面附带一个微笑表情包。
代打？
迟雨在挣外快啊？
怪不得天天夜不归宿。
——别翻了，快睡。
赵锦城打字。
——哦。
莫名其妙，聊兴上来，夜晚真是有黑魔法，连面目可憎的迟雨都变得可亲了起来。
手指犹豫许久，赵锦城牙齿紧闭、神思纠结。
想聊天怎么办？
不管了，就他了！
——你干代打啊？
——嗯。
——挣钱多吗？
——看情况。
干巴巴的，没有营养，其实赵锦城也不知道聊什么，就是想聊天。
——那你玩游戏挺厉害的。
迟雨挑眉，回了个：“……？”
一天干了不知多少个蠢事了，赵锦城咬着嘴唇，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仿佛缓解尴尬，消息又弹出来：你玩吗？
——玩。
不假思索的仿佛游戏迷，赵锦城凭心回忆以前玩王者的频率。
没有频率，全凭心情！
又纠正：偶尔。
——好，有需要叫我啊。
打起广告来了？！
赵锦城回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然后迟雨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又发：快睡吧，明天叫你上早读。
早读！
糟心的早读！
想起今天，不，昨天早上六点挣扎起床的场景，现在3:50，就是说，他只剩下两小时的睡觉时间。
当头一棒，给人吓清醒了。
咬牙切齿给迟雨发了个表情：栓Q.JPG。
光速关手机闭目酝酿睡意，或许真的很晚很困，脑子浆糊似的糊住眼皮，什么都没想，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深沉。
被喊醒时脑子炸裂、眼也酸胀睁不开的痛。
“醒醒，再不起要迟到了。”
世界缩小变成一个缝隙，迟雨那张脸却占了全部。
说着，迟雨又推了两把。
勉强意识到不得不起床的可怕事实，赵锦城突然发现，他居然不用胳膊挡天花板刺目的白炽灯。
眨眨眼又看迟雨。
他头在天花板，正好挡住闪亮的大灯泡。
奇怪，迟雨怎么在天上？
目光呆滞循着他脖子下滑。
迟雨单腿单手支在他床上！
还是他的左手左腿！
他长手长脚，左右胳膊窝在赵锦城同侧不得劲儿，所以他右手推他左肩膀。
长臂一揽，相当于俩人面对面隔着空气拥抱！
这是个什么奇葩又肉麻的姿势！
赵锦城瞬间瞪大眼，一边沙哑问：“你怎么在我床上！”
同时一个大仰起，支起上半身。
这么说吧，以屁股为原点，胯骨到头顶为轴，向上画圆，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以脸为武器，攻向迟雨。
攻击部位同样是脸。
俩人的脸马上要砸一起的瞬间，赵锦城甚至能看到迟雨慢慢瞪圆了、露出上睫毛根部的双眼！
“咚——”
骨头砸骨头的余波在身体震了个来回，赵锦城耳朵里的嗡鸣都抵不住迟雨气急败坏的痛呼。
“你干什么？！”
回过神来，赵锦城也喊了一嗓子：“你才干什么？！”
俩人你瞪我我瞪你，干瞪了五秒。
赵锦城艰难的扯开视线，问：“其他人呢？”
不但寝室没人，外面也没什么声音。
“你说呢？”迟雨没好气提醒：“早读。”
“再不起，等着红红来叫你起床吧。”
此话一出，赵锦城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床上，只是道谢吧，眼下这个情况，他一点也不想说，干等迟雨下床，他再下去。
“迟雨，你好了没？”金子在外面催：“再不走真迟到了。”
“好了。”
迟雨应声，满脑子操蛋的看了一眼攥着被子，警惕万分、极度紧张的赵锦城，嗤笑道：“大姑娘守身啊？”
“守你大爷！”
赵锦城喊得比刚才响亮：“你不能在下面晃人吗？”
“呵呵，某人睡得跟死猪一样，”迟雨一边往下爬一边不客气的自嘲：“狗咬吕洞宾！”
你骂谁是狗呢！
赵锦城张嘴，发现自己没发出声音，估计是后劲儿上来，嗓子干的像被曝晒过得河床，张口说话扯得声带疼。
他干咽一口，清清嗓子，喊：“我谢谢你啊！”
“不谢！”
迟雨也甩他一句，头也不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