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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给他了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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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
没反应。
还不认识,赵锦城不好直接卷书砸醒,只拿一支笔使劲儿戳。
空荡校服被抵住,笔帽触及胳膊,没什么肉似的,用力也不下陷,透过笔帽,赵锦城能察觉男生硬朗的骨骼。
“用力点。”李主任冷声指点。
班里一阵窃笑。
对不住了,赵锦城伸手,用力一巴掌摔在腰背,啪一声,清脆带响。
人可算有点动静,哼唧一声,咕哝道:“干嘛啊?”
“老师叫你。”
男生头从左边调转到右边,就是不坐起来,赵锦城烦躁,用力一扯他胳膊,没防备,额头猝不及防搁到桌面,脑门清脆一声响,听着肉疼。
想睡个踏实觉忒难。
迟雨一天被叫醒三四回,脑子炸裂般疼,猜到肯定是老师来了,但没想到映入惺忪睡眼的,是一张放大、熟悉的、才见面不久的漂亮的双眼。
近到瞳孔睫毛清晰可数。
“怎么是你?!”
四目相对,赵锦城震惊出声。
竟然一个班,迟雨飘过的第一个念头时,只见他的新同桌,这位大爷,哐当一声站起来,眼角抽搐,脸色很不美妙。
真是傻逼了,知道迟雨在十六班,刚看了一圈没见人,还好奇呢,以为人没来,怎么会没有想到,睡着的这个人,就是他,就是迟雨!
做题做傻了。
一个寝室就算了,还是同桌。
赵锦城脸上青红交加,一半是气的,另一半还是气的。
垂眼见迟雨也一脸癔症,跟今天早上顶着一头乱发,在火车车门梦游似的拿行李一样,面无表情时眉眼总是不好惹的样子。
更烦了。
内火越烧越旺。
“赵锦城,怎么了?”
在全班和老秃的目光下,他勉强恢复冷静。
随即快速扫一眼其他座位,发现就这个位置出门最方便,这傻逼还一副梦没醒的表情,权衡过后,道:“没什么。”
哐当一声又坐下了。
任凭谁都会猜想,新来的同学貌似对迟雨有很大意见。
当然,迟雨不这么觉得。
从见到这人,就这样,对谁都没好脸色,大爷就这个脾气,一般人根本不懂。
脑子耳道嗡鸣阵阵,全程目睹赵锦城突然站起又突然坐下,故意发出很大声响,跟下午摔门的动静一模一样,迟雨习惯了他这副做派,有点担心自己以后在班里能不能睡个安稳觉。
“办公室还有高一的书,一会儿你跟我去拿一套。”
说完教材,老秃还不忘迟雨:“学校是用来学习的,不是来睡大觉的,谁再想睡,找我来请假,回家睡去!”
言辞犀利,针对性极强,偏偏这个傻逼不是常人,嘟哝道:“关键是你不批啊。”
赵锦城忍不住刺他:“有本事你先请假去啊。”
周围人噤声。
前排几人面面相觑,耳朵支棱,满身要转不转的纠结,想听又顾忌。
余光中,迟雨唰唰写下一行字,推向赵锦城。
——招你惹你了?
这傻逼完全不知道,昨晚在火车上自己还专门提醒他一次,他完全不记得!
赵锦城越是生气,脸上越是冷漠,冷冰冰道:“没有。”
“那就好好说话。”
迟雨也不想搭理他,但一想以后就是同班同学,还有两年要相处,主动道:“别的我也不多说,以后就正常交流,行么?”
无声对视,赵锦城明白他的意思——不会碎嘴乱传,但他眼神里的嚣张不屑看不惯,怎么也遮盖不住。
井水不犯河水。
赵锦城张口:“行。”
然后,他收拾东西去了。
从桌子里掏出一沓卷子,夹杂语数英物化生六科、写了两三下、留有大片空白、打了大大的叉、寥寥无几写了几个数值,综合成绩惨不忍睹的分数。
眼神抽搐,不仅是因为分数,还因为卷子无一丝改动痕迹,发下来什么样,过了一个暑假,还是什么样。
不过这成绩,不愧是坐在最后一排,霸占两个座位的人。
匆匆瞥一眼,确认名字后,甩给迟雨。
“我的我的,”迟雨懒散道:“抽屉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还有?
果然,赵锦城一摸,还有些鸡零狗碎,什么四角圆滑的橡皮、满是划痕的尺子、各色用完的笔芯。
“班里没垃圾桶吗?”
赵锦城冷言厉语:“不要的东西留着当传家宝?”
说话跟拿刺扎人一样,迟雨啧一声,“有用,我的文具,扔了怎么做题。”
你?做题?
赵锦城目光落在迟雨压在手腕下的卷子上,不置可否。
又从抽屉里两个角摸出不少东西,零零碎碎铺了桌子一角,迟雨没立即拿走。
不堪入目的文具被公开处刑般,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没有一根笔管的笔芯上,赵锦城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就这些?文具?
迟雨眼神里,对陪伴自己一年的文具文武大将颇为赞许,神情里满是肯定。
怎么着?就是!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似乎是想给没见识的赵锦城演示一番,他握着笔芯划拉两下,白色的划痕中间断断续续有黑色,放了一个暑假,估计不好使了,又变成重重的白色痕迹。
迟雨挠挠头。
有点尴尬。
赵锦城冷冷旁观,从自己刚买的文具里抽出一根崭新的黑色水笔,甩给他,冷淡道:“不用谢。”
迟雨意外挑眉。
大爷还挺大方。
迟雨斟酌,思考两秒,还是要开口表示,再不济像正常同学间打个招呼也行,侧目看去,见新同桌垂眼间眉宇浮躁消散,远山雾雨似的凸显精致的侧脸,张口哑言。
暗暗叹息,脾气要是能跟长相相似的就好了。
“把你那空笔管扔了。”
迟雨:“……”
“好。 ”
仔仔细细擦过每一个角落,赵锦城去找主任领教材,回来时,见扔在桌角的脏纸巾湿巾不见了,瞥一眼迟雨,他睡塌的书粗糙对齐,所谓的“文具”该扔的扔,低头又玩起手机来了。
网瘾忒大。
赵锦城无语,坐下整理各科书籍。
开学第一天,不用讲课,晚自习人齐后,班主任吕舒红来,照例讲了一堆话,又叫赵锦城自我介绍一番。
青城一中师资强,培养过不少清北生,许多家长慕名,高一至高三都有转校生,十六班上个学期刚转来个,就是坐在饮水机旁的女生,高二刚开学又来个,大家见怪不怪。
不过,帅哥还是很吸引人的,尤其是赵锦城,在学校表白墙上出了名。
之前上的什么学校、成绩怎么样、家哪里的、本地的还是外地的,简直跟家长查户口,恨不能知道个一清二楚。
偏偏赵锦城不说,还是那句话“大家好,我是赵锦城,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敷衍得不行。
他走下讲台,带起一路议论声。
长得好,冷脸都有人看,迟雨心里啧啧称赞,见新同桌八风不动,坐的板正,或许是察觉他坚定不移的目光,眉头攒动,很不高兴,想说些不好听的话,嘴唇紧抿,又憋回去了。
真是稀奇。
迟雨乐了。
当当——
班主任敲黑板擦,只两三下,班里静音。
她清清嗓子,眉弯眼弯道:“别说话了,看人家长得帅你们就话多。”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配合的笑声,堪比小品标准背景音。
“以后慢慢相处,接下来,有一件事要说,这次——”班主任拖长尾音,道:“就不收暑假作业。”
“哦啊哈哈哈哈!”
还有什么比学生不收作业还高兴的,瞬间退化成猴子,用最原始的嗓音表达喜悦。
猴叫一阵后,班主任敲敲黑板擦,继续道:“是写的还是抄的,自己心里清楚,这次我也不看,明天,准备开学考试……”
“啊——”
喜悦的火焰被浇了一盆冷水,滋啦一声,冒出一股股黑烟。
不愧是“红红”。
班主任吕舒红,外号“红红”,大家对她的感情,跟灰太狼对红太狼的平底锅一般,既爱又恨,尤其是明褒暗贬、欲抑先扬,可谓是一把好手。
红红放任台下学生抱怨连连。
“怎么还有开学考试啊?!”
“又跟哪个学校学的招?”
“鹤高吧,我同学在鹤高上学,他们学校就整这招。”
“好的不学净学这些,人家鹤高食堂多好,还卖水果,咱学校,哈!买瓶水都想得美!”
“就是啊,真开学了连饭都吃不上,还学习呢。”
“开学考,真会折腾!”
当当当当——
“好了,学校已经通知下来,连卷子都印好了,暑假作业——这六本上的原题,这次不用换班,我监堂,”红红提升了一个音量,道:“有这功夫抱怨,还不多看两道题。”
叽叽嗡嗡,班里爱抬杠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难听话,红红过耳不闻,在班里转来转去,维持纪律。
情不情愿的,桌面上全都摆出暑假作业。
红红溜达到最后一排,见赵锦城正翻看课本,倾身压低声音道:“我那里有一套,就在桌上,去办公室拿吧。”
赵锦城侧目,看向班主任,心想这老师还挺好,就是他不知道办公室哪个是她的,好像下午主任指了指,他没留意。
思索间,见她的目光错过,看向侧方,于是也跟着一起看去。
洁白如同刚从印刷厂出生的页面,手握新笔自带节奏轻轻晃动,很快乐的划了一连串的“CCC”,很快,这一页选择题填完了。
红红额角抽动。
“瞎写就是快啊,迟雨。“
班里一阵哄笑,赵锦城见前面一排人扭头捂嘴,笑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买了又不写,不是浪费吗。”
赵锦城耳朵跟得了胡图图大王真传一般,奇异动了两下,一个不好的预感即将发生。
果然——
“这样吧,你同桌没书,你把你的给他,省的浪费了。”
震惊的一时不知道去瞪谁,赵锦城愣在原地。
迟雨没说不行,脸上带笑吊儿郎当来了句:“给他了我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