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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赵锦城，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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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太软，先用着吧，等过两天买了新的给你送来。”
“哎呀，牙杯放的这么乱。”
柜子上牙杯牙刷散如满天星，江媛媛看着不舒服，正要动手帮忙整理，赵锦城喊：“妈，别动。”
“也是，动人家东西总归不大好。”
赵锦城才不这么想，他非常公平的认为，不想别人管自己的闲事，自己也不想插手他人闲事。
已然下午三四点，东西收拾齐全，江媛媛好一番叮嘱，又领着到办公室见了二部高二年级的主任，才放心的回去了。
医生、老师是中年男性地中海高发职业，赵锦城垂眸望着老师稀疏的发顶，心底里由衷担心他工作是否顺利。
“赵锦城？”
他低声应了一句。
年级主任埋首伏案，厚成啤酒瓶底的眼镜片眼光一闪。
“虽说已经分好了班级，你的成绩单也看过，不错，但毕竟两个学校进度不同侧重点也不一样，摸摸底也方便对症下药。”
赵锦城心底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份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卷，物化生和数学你先练练。”
他接过来，开口问：“老师，做完给你送过来？”
“不用！”年级主任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微微一笑：“你班主任还没来——“
赵锦城点点头。
“这样，你在这儿做吧！”
主任急匆匆站起身，心里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把身后的空位两三下收拾出来，拉过来旁边老师的椅子，笑呵呵道：“你就在这写！”
刚转学，何德何能获此殊荣？！
赵锦城扪心自问，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罚他在转学第一天，在年级主任眼皮子底下做题！！
瞪大眼坐下来，余光看到主任自顾自忙去了，没多关注他，这才松了口气，嫌弃的掏出纸巾，仔细擦拭桌子上明显的灰尘，放下卷子。
“老师，没有笔。”
“哦！”
主任一拍脑门，顺便捋了一把所剩无几的发丝，扔给他一根肉眼可见、服役有些年头的笔，赵锦城划拉几下，痕迹是红色的，这是一跟红笔。
“老师，笔是红的。”
“红的也能写，大不了一会儿我改的时候用黑的，你先写着用。”
这语气，仿佛嘲笑他是个循规蹈矩、墨守成规的书呆子。
赵锦城略略无语。
一张数学卷子，考试时间100分钟，就算他四十分钟能做完，还有三科呢，写完都几点了。
这么急干嘛？
夏天燥热，办公室空调全开，就三四个人，温度二十三也冷。
昨天到今天连轴转，中午也没休息，赵锦城脑袋发昏，额头抵手背，几次想睡着，好容易做完数学，还有三张。
手中的笔，依靠记忆，机械的写最简单的生物，心中不由狠狠咒骂昨晚上在火车上打游戏的煞笔。
哦对，这煞笔叫迟雨。
狠狠咒骂迟雨，要不是他，自己何至于困成狗。
生物之后是化学，好几个化学式险些记混，赵锦城抬头见挂在墙上的表，快六点了，门外吵吵嚷嚷，好多学生到了，家长也走的差不多了，预计他还要写至少一小时。
不会的放一边，做完简单的物理题，最后再把它们一起认真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隔一堵墙吵吵闹闹，回响在赵锦城脑海中最响亮的，竟然是咔哒咔哒的秒针。
跟死亡倒计时似的，要是写不完，会没命，赵锦城不知不觉心里焦急。
一面面鲜红的笔迹，看的他晕字，实在不想写的，大题思路公式写上去。
赵锦城利索放下笔。
扭头看主任，电脑屏幕淡淡的荧光，估计这两小时，赵锦城的动作完全没影响到他。
“老师，写完了。”
恍惚应了声，主任隔一阵才停下工作，拿过赵锦城写好的试卷。
室内暗淡，赵锦城按开灯。
站在主任旁边，一副虚心等待评价的样子，实则早忍不住了，想赶紧离开办公室。
以往赵锦城算作老实本分的学生，虽然对班级活动和同学不热络，但学习上一直是被夸奖的好学生，是以从来没有对老师和办公室产生阴影，现在他有了。
"不错，基础挺好。“
主任拿起数学卷，一目十行，黑笔刷刷划对勾，着重停在选择、填空最后两题，夸赞：“函数学得挺好。”
“这两道题，全年级普通班答对的不多。”
言罢，翻页看最后大题。
笔记整洁简略，整张卷子连一处涂改都没有，看得人赏心悦目，翻完整张数学卷，厚厚啤酒瓶眼镜下闪烁亮光，主任意有所指道：“想不想去博奥班？”
青城所在高考大省，高中早早文理分科，入学便划分了平行班和博奥班，看名字就知道，博奥班旨在培养清北的好苗子，能进博奥班的，都是老师家长眼里的好学生。
“不想。”
赵锦城先前的学校，学习压力也不小，但没分什么平行博奥，习惯了，没觉得会有特别之处。
“也行，博奥班班小，座位满了，这时候也不好安排，”主任放下数学卷子，“回头看你成绩，要是有意向，可以找我来谈。”
赵锦城无所谓点点头。
“理科卷子留着，回头给你班主任和各科老师看看。”
主任低头看了眼表，7点十分，正是晚上进班的时间，他长舒一口气，结束手头工作，很有气势站起来，饶有兴趣道：“十六班班主任是吕舒红吕老师，教你们物理，现在还没来，我带你去班里吧。”
说罢，将剩余的卷子放下。
合着只看数学卷？！
赵锦城吐血。
“好。”他拿好书包，迫不及待点头。
门一开，三四个男生推推搡搡，抱作一团，正正跌在办公室门口。
“干什么？”
主任眉头微用力，一道深刻的痕迹显现。
“几点了还不进班？！”
走廊上打闹的学生，犹如被驱赶的鸡鸭般躲进班级。
所过之处，人畜溃散。
不配个Bgm可惜了。
整栋楼走廊是用半道墙作栏杆，不但安全还具备户外餐桌的附加功能。
每个班级前的栏杆上，零落散布着吃完的不知名食物塑料袋和纸袋、没吃完的小吃纸盒，红黄白褐多种调料混杂，鲜香麻辣。
主任火大。
“谁吃的，还不赶紧收拾了？！”
盛怒之下，谁敢当出头鸟，鹌鹑似的躲在班里。
离办公室最近的，正是十六班。
主任疾步站在门口，喊：“十六班班长是谁？”
赵锦城站在主任后边，缝隙中光影明灭，一个女生站起来，稳稳回应：“老师，我是班长。”
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主任并不无差别发火，语气微微平缓。
“找几个学生，把门外的垃圾收了。“
“好。”
这会功夫，主任并不闲着，依次去了后边几个班，喊人打扫卫生。
赵锦城正站在十六班门口斜前方，其他人看不见，但第一排靠走廊俩人清楚，唧唧嗡嗡往后传，没两秒，都知道来的转校生是真帅哥，胆子大的几个，探头往外看。
正跟赵锦城对视。
一个个胆子也大，被瞪了毫无察觉，前仆后继的继续看。
赵锦城烦躁的移开目光，和后门出来的俩人对视。
金子、朱亚辉平时活泼好相处，老师喊话班级有什么活动，经常喊他俩，打扫卫生也是，被班长耿爽指派出去。
金子心情很好的跟他打招呼，他身后的朱亚辉，拿着扫帚，一脸晦气，心道冤家路窄。
赵锦城不意外，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碰见很正常，后来平静下来也知道自己冲动了，有点子愧疚，之所以情绪平淡，纯纯是大脑空空，燃尽了。
金子走近：“你怎么才来？”
“听说你被秃头李扣住，在办公室做了一下午题？”
“秃头李？”赵锦城慢半拍的问：“你说主任？”
“嗯呐！”
他回想起主任灯光下锃亮的脑门，起这么个外号，挺形象。
李主任啪塔啪塔的皮鞋回荡。
赵锦城冷淡的声线里透出浓浓的疲惫：“是啊，做了三小时题。”
“哈哈哈哈哈！”金子一拍围栏：“兄弟你太惨了！”
“聊什么呢，垃圾收拾干净，一会检查。”
嚣张的笑堪堪止住，李主任眼神示意赵锦城跟着进去。
当当当——
敲响黑板擦，李主任站在讲台上，喊：“大家停一下。”
低头故作学习的人，终于能正大光明好好看看新来的大帅哥。
一时间，惊叹、欣赏、好奇各色目光射来，议论纷纷，饶是一向端得住的赵锦城也不大自在。
“新来的转校生，大家认识一下。”
赵锦城走上讲台，规矩的作简单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赵锦城，新转来的，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少年嗓音清冷，拂过耳畔，仿佛树下清风，带来一丝清爽凉气。
“好！”
金子带头喝彩鼓掌，后排男生一被带动，一个个鼓掌声好比鞭炮，啪啪啪震得人耳膜生疼。
唯独朱亚辉一脸不屑。
呵呵，好好相处，说得比唱的好听。
偏偏金子起哄的厉害，班里欢呼鼓舞，尤其是后几排，男生们双腿岔开、坐姿极其不端正的鼓掌。
耳边响如惊雷，惊扰某个埋首书桌、黑色发茬直竖的脑袋。
被打搅似的将头埋进臂弯，不高兴的发出一声哼唧。
“行了，”主任知道他们新鲜，打断道：“赵锦城，你找个位置坐吧。”
与博奥班一个班最多四十人相比，平行班拥挤多了。
七十个座位挤得过道只能容下一人，但是，座位追不上人数。
人多得坐不下，再搬两张桌子挤在最后一排，到现在，八十多个座位，全班还有两三个空的。
一个在饮水机旁边，与门口正好对角线，除了接水方便外干什么都不方便。
而且旁边是个女生，挺特别，因为后三排清一色男生，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另外两个在中间最后一排，后门开着能过。
众目睽睽下，赵锦城单肩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书包放在正对后门的位置。
“好，你坐那吧。”李主任说。
赵锦城站在一边，盯着熟睡的某人，看了两三秒，才半信半疑的坐下。
正是他这一选，让李主任彻底注意到某个熟睡的人。
自打主任来，前桌邻桌提醒数次，怎么都喊不醒，索性放弃，反正是迟雨，他不怕老师，无所谓。
李主任忍无可忍，意有所指笑道：“暑假作业写完了没？“
“啊——”
学生拉长声音，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事儿。
有些人则暗暗骄傲：写完了。
“老师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什么熬夜赶作业抄作业都干过，今天早上八点，在咱这几个班转悠，逮到好几个早早来补作业的……”
十六班：“……”
真狠。
“是谁我不说了，自己心里清楚。”
讲台下，林哲远低头，掐了下自己指甲。
“怕就怕连抄都懒得抄的。”
赵锦城刚转来，肯定说的不是他，左耳进右耳出，恍若未闻，擦桌子拿东西，丝毫不受影响。
不受影响的还有一人，他的同桌，班里吵闹声一下安静，他睡得安心，赵锦城甚至能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
睡眠质量真好。
赵锦城不无羡慕的想。
“有些同学，知道要来上课了，是不是赶紧在家玩手机，玩到第二天开学啊——”
就差点名字，邻桌和前桌，人很讲义气，不敢出声，手上小动作不断，直戳人。
没反应。
“家里没睡够，到学校补觉来了？！”
随即，李主任声音严厉道：“赵锦城，把你同桌叫起来。”
？？？
关我什么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