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少年》中二少年的终极幻想

4、第4章 踩爆雷点。

　　十六七的男生开朗热情，问他分去了哪个寝室，不等赵锦城开口，朱亚辉说：“我们320的，正好有个空位，来我们寝室吧？”

　　“不用，”赵锦城拒绝，“老师分配好了，在318。“

　　“迟雨寝室。”
　　金子低声嘀咕，赵锦城觉得耳熟但没听清，问他说什么，金子打哈哈：“说你学习指定好！”

　　他话不过脑，想到什么说什么，正对上赵锦城疑惑的目光，便解释说：“寝室是按照班级名次分的，总共四个，你在二号寝。”

　　一般中途转校过来，会被分到混合寝室，乱的很，好点的在本班里找个有空位的，大多也是在三四号寝室里找，老师们看重成绩，生怕转来个混世魔王去祸害一二号寝室的中流砥柱。

　　一来就在二号寝，金子笃定，这个新人很不一般。

　　长得又帅，学习又好，好事儿心一下上来，对着赵锦城背影和侧脸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校园墙。
　　——号外号外！高二一十六班转来个高冷帅哥！

　　甫一发布，激起千层浪。

　　无一不被男生干净的气质和清晰的轮廓吸引。

　　——一秒钟，我要知道帅哥的所有消息。
　　——哇塞，又有新帅哥了，高一十六班俩大班草，直接跟十一班对上了。
　　——啊啊啊课余时间都不够用了！十一班的任云奇、秦孟博，十六班的迟雨和新转校生，十八班的李彭宇，二十班的牛闯。课间十分钟根本不够用，死腿快跑啊！！！
　　——歪楼，帅哥里混进来一个奇怪生物，二十班的牛某是帅哥？？？
　　——好帅好帅，舔颜。
　　——有没有清晰正脸照，我出10块。
　　——我出20。
　　——我出50。
　　——100，喊话高二十六班的，快去给老娘拍，前十个不差钱。
　　——威武！
　　——霸气！
　　——富婆吧，好有钱，好羡慕。

　　看来这个钱，不挣不行了，金子和朱亚辉对视一眼，志同道合。

　　整个三楼安安静静，偶尔传出一声惊呼，很快回落静寂，行李老妈和狗男人拿上去了，赵锦城只背了个书包。

　　他们手里东西多，不方便开门，赵锦城快步，先推开318的门。

　　寝室空空荡荡，窗帘紧闭。

　　赵锦城跨步走进去，先是推开独卫的门，光从阳台的毛玻璃门窗射进来，照亮脚下的路。

　　“没人？”江媛媛把东西放在行李箱上、挨墙放好。

　　赵锦城嗯一声，顺着往里走，正对门的墙，放了一张架子床，紧挨着贴墙放了一圈，五张架子共十个床铺。

　　张叔在外面喊：”看看哪个是空床。“

　　不用他提醒，赵锦城进去，地上鞋子乱飞，黑暗中踩了三四只，好容易到了最里面，他单膝压在床上探身，一把拉开窗帘，转身被整个宿舍惊到。

　　鞋子乱飞、行李箱乱摆、正对着窗户那面墙的柜子，什么杂物都有，牙刷肥皂洗衣粉洗面奶，最底下的两个空格，放四摞没用过的书。

　　赵锦城头一次住校，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还是没藏不住表情，嫌弃极了。

　　只有一个空床，挨门的上铺。

　　上面摆满了东西，泡面碗、书包、不知道用没用过反正崭新的各科书，还有鸡零狗碎的东西。

　　赵锦城正头疼这些东西放哪里。

　　金子和朱亚辉进来，一看情况，空位杂物大家随便放。
　　反正没有贵重东西，他俩做主，说：“直接放柜子上吧。”

　　柜子同样满满当当，赵锦城面眼里疑问不张嘴都明白，哪还有地方。

　　“我问问迟雨。”

　　谁？
　　迟雨？
　　同名同姓还是同一个人？

　　有同样疑问的不止他。

　　张叔也热情打听。
　　“是三河村的不？”
　　金子摇头，“不是啊，迟雨家在北关。”

　　“哦哦，那就是一个人，”张叔说：“三河村是他姥姥家。”

　　“怪不得，”金子嘟囔：“我说近两年没咋见过，原来是去他姥姥家了。”

　　张叔叹息一口，道：“迟雨也不容易，他家里……”话没完，又是一声长叹。

　　显然，未尽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他家里？他家里怎么了？
　　赵锦城只有一秒发出这个疑问，随即被更繁杂的惊讶、烦躁和不知名思绪压倒。

　　也就是说。
　　昨天在火车上打游戏到半夜两点、今天在医院楼下等他、和狗男人同村的碍人眼的煞笔，和他同一个寝室，哦，还同一个班。

　　未来两年！

　　而且这个狗男人，获得了老头老太太认可，99%的可能知道他的情况，在车上他们单独相处，不知道狗男人有没有给人讲八卦的毛病，多嘴跟迟雨说了没。

　　不管迟雨现在知不知道，他将来，一定会知道。

　　一种即将被扒光的惶恐和害怕席卷全身，达尔摩之剑高悬颈后，赵锦城毛骨悚然。

　　霎时间，思绪百转千回。

　　完全没再注意谁在说什么话、干什么事。

　　躲过张叔热情的关怀，金子跑到阳台打电话问，可惜没人接，和朱亚辉俩人在阳台上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了。

　　“不是说迟雨回来了？”金子瞅着无人接听的手机屏幕，郁闷的问：“人去哪了？”

　　朱亚辉将之前自己问迟雨行程订票的消息答了，对后半句疑问摇摇头。

　　“问他了么？”

　　“肯定问了啊，”朱亚辉翻白眼吐槽：“不然我怎么知道。”

　　“我问的是，他回没回学校，你不知道问问他本人？！”

　　“你傻逼吧！”朱亚辉回以更大的嗓门：“老子说老子问了，昨天他上号前回我了，之后跟你一样啥都不知道了，他没回！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听见了么？！”

　　金子耳痛搓搓，吼道：“听见了！！”

　　里头人还等着呢，家长又在，还是熟人，金子抓抓头发，从自己宿舍拿来个大塑料袋，正好张叔在门口，他说：“叔，东西扔里吧。”

　　难得的接触机会，张叔东西早放下了，一直在门口默默等，他进了寝室，递给上铺，亲切的喊：“锦城，给。”

　　锦城？
　　名字真好听。
　　朱亚辉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并且对张叔说：“名字起的真好听，叔，有什么寓意吗？”

　　踩爆雷点。

　　问谁呢？！

　　接送孩子的家长成双成对，赵锦城猜他们肯定会误会。

　　但说出来，这事就完全不一样。

　　这句话直接点明，他们以为，他是他的儿子。

　　“你们有事儿没？”赵锦城冷冷发问。

　　声音冷冽如寒风，朱亚辉不禁一抖，摸不着头脑问：“没事儿啊。”

　　随即抬头，正跟赵锦城对视上，眼里的不耐烦和厌恶、恨不得眼前的人立马消失的烦躁溢出来。

　　任谁都看的出，赵锦城的敌视。

　　朱亚辉的心路历程，大致是莫名奇妙、随即惊讶，脑子里一连串弹幕飘过——“我草什么眼神”、“这也太狂了”、“冲我发什么火”，最后转为恨不得给他一拳的火气。

　　这钱爱谁挣谁挣，老子不伺候了！
　　这大叔我也不认识，还托人照顾呢，这脾气，不炸了学校才怪，还用人照顾，去他妈的。

　　空气针锋相对。

　　张叔打圆场道：“就是锦绣前程的意思。”边说边拉朱亚辉。

　　没办法，赵锦城在上铺，除非拽他脚。
　　张叔不敢，是的，这孩子太冲，也或许是别家孩子的原因，张叔怕赵锦城烦到极点真给他一脚。

　　“赵锦城。”老妈去独卫放好牙刷，及时制止。

　　他清楚，只要用这种语气喊他大名，代表老妈是真生气了。

　　“收拾东西。”

　　赵锦城低头看老妈，突然发现，女人面部松弛低、额头眼角细碎的纹路，和闪着细碎银光的发根。

　　他没说话，转头收拾东西。

　　张叔好说歹说，哄劝感谢似的劝朱亚辉俩人出了门。

　　老妈深深叹息一声，赵锦城浑身紧绷，等着她发话，但老妈什么也没说，只剩房间里沉默的摆放物品的声音。

　　“我草你干嘛？”
　　隔隔壁320，微信里金子转账50块钱，朱亚辉没点，仍旧不高兴。

　　“富婆给的，平分。”
　　金子不愧叫金向前，任何时候都朝钱看去。

　　“你拍了？”朱亚辉不可思议，那种情况，金子竟然偷摸拍了照片，真是……人不狠，钱不稳。

　　金子一脸无所谓的说：“是啊，幸好有你转移火力，没人注意我，哈哈随手拍了两张，私发给富婆，人立马转账，就喜欢这样爽快的。”

　　挣了钱的人，心里美滋滋。

　　“唉我草！”朱亚辉不忿，火气很大：“你看见了没，他那个眼神——”

　　金子躺在床上打断：“没看见。”

　　“我招他惹他了？还给他拿袋子放东西，早知道他这样的人，我管都不管一句，真他妈狂什么？有家长了不起啊。也就是看他爸他妈在，不然我……”

　　“不然你怎么样？”
　　金子站的偏，没看见他俩之间风起云涌的眼神戏，颇不在意，还有点感谢赵锦城的意思。

　　毕竟是卖他的照片，不大好这时候挺自己兄弟，不客气说：“打他？别吹牛了，红红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要是被她知道，以后就别有安生日子了。”

　　想起红红——班主任吕舒红的可怕之处，朱亚辉一抖，他平常属于懒散不爱学习的差生，数学课睡觉语文课吃泡面，挺嚣张一人，但就是怕班主任，一句嘴都不敢顶。

　　果然，提起红红哑了火。
　　只是朱亚辉依旧愤愤不平、吐槽不断。

　　金子没心没肺、才不惯他，既不附和也不怼他，丝毫不跟好兄弟感同身受，只问：“你到底收不收啊？”

　　“不要就拒收，都给我正好。”

　　手指离橙色的待收款忽远忽近，妈的，朱亚辉烦躁的想：这钱挣得，有点憋屈。

　　“谁不要谁傻逼。”

　　朱亚辉指肚用力点，收了钱也不上不下，既不高兴也……高兴？

　　说不上来，别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