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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贝壳风铃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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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的水当然没倒,老太太找了些脏衣服又洗了一次,才放水,剩下的衣服一股脑丢进去,甩了一次后脱水搭好。
院子里从左到右扯了一根铁丝,七八件衣服随风飘荡。
赵锦城望着混在其中的自己的两条裤子和三件短袖,皮肤仿佛落了一层绒毛般不适应。
在S市,老妈和他各洗各的,而且分开洗。
倒不是洁癖,就是不习惯不适应,他甚至想打盆水自己再搓两下。
早知道在学校洗好了。
老妈回来了,提了一袋罐头,说是要明天招待亲戚。
赵锦城随便应了声,刷牙洗脸,把老妈新买的蚊香拿上楼。
二楼闷热,开窗户也不管用。
倒是没蚊子。
估计是这屋子不住人,蚊子饿死了,他担心有别的稀奇古怪的虫子,还是点了。
好在有纱窗,开着窗点蚊香,不至于中毒太深。
月亮明晃晃,比城市看得更清楚,房间里有光,他睡不着。
索性开了灯玩手机,跟大伟打了视频看了住的地方,又找了部动漫看,不知道几点,终于睡着了。
早上凉爽,他睡得沉。
十点钟,外面喇叭放了戏曲,咿咿呀呀的,赵锦城慢慢醒神。
然后楼下也吵吵嚷嚷,格外热闹。
没法睡了,赵锦城下楼。
楼梯推拉门正对客厅沙发,赵锦城一拉开,跟三个大妈两个大爷对上眼。
全不认识,认识才有鬼了。
赵锦城懵了。
“锦城,”江媛媛笑了,介绍道:“这我儿子,来,这是你姑姥姑姥爷。”
姑姥?
姑姥爷?
这什么亲戚?
“姑姥姑姥爷好。”赵锦城还是叫了。
“哎这是当年那个孩子吧。”坐凳子上一姑姥胖胖的,眉心有个黑痣,说:“出生时见了一会,后来都没见过了,大了是真俊啊。”
江媛媛立马说:“孩子都大了,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
“是是,”另一个黑点儿的姑姥接话,说:“以前的事儿有啥好说的,媛儿啊,你带着孩子在外面怎么样,过得好吗?”
哪有好不好,怎么样都得过。
再说了,过去难的时候也没见问,现在回来了,倒是知道关心人。
赵锦城腹诽,觉得她们假好心。
“就挣钱工作上学,锦城从小都不用我多管,自己就知道洗衣服做饭,”江媛媛挺敞亮,简单说了说:“忙得不行,厂子里上班有点,天天是长在工位了,锦城自己在家,从小就照顾自己。”
“是啊,你接他走的时候,算算他得七八岁了吧。”
江媛媛应:“是啊,好带,也是正懂事的年纪。”
虽然没聊“当年的事”,但句句离不开当年。
赵锦城觉得闷,不想站在那。
刚出门,便听门内不知道哪个姑姥说:“你跟张朋怎么样了?”
老妈怎么回的他没听见。
倒是姑姥的话听得清楚。
“你年纪也不小了,得抓紧啊,”姑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露出几分不忍,动了感情般劝:“这些年,你妈也不容易,你们姐妹俩脾气犟的跟个啥似的,谁劝都不顶用。”
“你姐更是,年纪轻轻的……去了,你也是,带着孩子多少年了不回来,你爸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想你。现在他们老了,你可不能再像以前了,听姑的,找个人,好好过日子……”
赵锦城仰头,用力眨下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没再听,去厨房收拾好,直接出门。
低头走了十来米,喧闹声近在耳垂,他抬头,终于在知道为什么一大早这么乱了。
路上,一个接一个,挤满了小摊。
原来这就是过会。
卖炸鸡炸虾、卤肉腊肠、卖猫耳朵锅巴薯条妙脆角、小孩吃的草莓、毛毛虫等各种软糖、大虾米小虾米等干货、鱿鱼炸串铁板烧,瓜子水果套圈,应有尽有。
连短袖裙子帽子袜子都有,某个摊子上内裤摆着,还是女式的,赵锦城轻轻眨了下眼,飞快走过。
买了两根炸淀粉肠,边吃边走。
啪!啪!
原来是一家打气球的。
赵锦城来了兴趣,好久没玩了。
各色气球吹好塞进皮筋上,围成一圈又一圈充当靶子,有俩人在射,旁边有个小女孩蹲着看。
老板一边打气球一边招呼:“帅哥,来试试!”
赵锦城点点头。
“咱这有奖品,看见没,”老板指着前边摆的玩具、吹泡泡、小刀和大小不一的玩偶说:“这上面摆的,中18个前面两排随便拿,满25后面大的随便挑,30送带包装纸的毛绒玩偶。”
塞好气球的间隙,老板指着上边挂的半人高的大玩偶和风铃摆件,说:“中50,上面的随便挑。”
杆上A4白纸上是价格——35块钱50发。
赵锦城抽出一杆枪,掂掂,挺轻。
右眼对了下,还可以。
“来50发。”
枪托抵住肩窝,三点一线,瞄准。
啪啪啪!
连破三个气球。
“小伙子挺准啊。”老板夸赞。
赵锦城没说话,保持准星,持续射击。
仿佛外界嘈杂和喧闹被隔开在另一个空间,这里,只有他和他眼中的光点。
啪啪啪啪啪啪!
让“当年”见鬼去吧!
一个靶子正好五十个,赵锦城打的一个不拉,气球全变成彩带炸裂,靶子上只留下一圈用来固定的白色弹力绳。
“小哥,你练过吧?”
虽然打光了,看看后边围上来的一圈人,老板更高兴,“五十发弹无虚发。”
身后惊叹、指导和跃跃欲试的目光动作,赵锦城微微皱眉,道:“还是老板你实在,不然肯定不能全中。”
“好枪。”他递回去。
不是说枪用着有多趁手,而是没坏,之前他遇到过枪出问题导致无法打中的。
当然也有软弹。
老板更高兴了:“那当然,我这都是好的。”
“帅哥,挑吧,”老板大手一挥:“想要哪个拿哪个!”
话音刚落,立马有十四五的男生们喊着要打,老板高兴的合不拢嘴,手里的枪全递出去,道:“等一会儿啊,气球立马补上。”
这些玩具赵锦城都不感兴趣,他又不是小屁孩,没什么可挑的。
再说,拿走了放哪,难不成放他睡的折叠床上。
那小床,承受他一个人就够“叫苦连天”的了。
“哥哥,要那个。”
衣摆动了动,赵锦城低头看去。
不知道何时,小女孩站在他身后,离得很近,要是不出声,赵锦城转身绝对要踩到。
她个子不过赵锦城大腿,说话下巴仰得高高的,脸有点黑,被晒的。
赵锦城没说话,她坚持不懈的晃衣服。
这么小个孩子,没人看着,不怕人贩子给拐了?
“你家里人呢?”
小女孩噘嘴摇头,指着贝壳风铃,可怜巴巴的说:“要这个。”
“你爸妈呢?”
不理。
“爷爷奶奶?”
小女孩说:“奶奶听戏。”
声音袅袅,一直唱着戏曲,赵锦城还以为是放的录好的,这么说,是现场表演。
赵锦城挑眉,他还没看过现场版,虽然视频也没看过吧。
实在是青春热血,口味不同。
现在有了点兴趣。
但这么一小孩,他带走不成人贩子了。
于是赵锦城拒绝:“让你家人来。”
小女孩一撇嘴,哽咽道:“哥哥笨!没打到!哇哇哇!”
哭了?
这就哭了!
可不是我弄哭的。
赵锦城被哭声吓退两步。
“哎这咋了?”好在老板好心,百忙之中不忘关心问:“小妹妹别哭了,你哥哥不说了一会儿过来。”
赵锦城手足无措的蹲下,哄道:“别哭了,你哥一会就来。”
哭声更大了。
围观的人一下全被吸引过来,赵锦城尴尬的不知道干嘛。
“快给她哄住啊,哭的太厉害了,”有人说:“哭岔气可不行啊。”
谁能哄住啊,赵锦城怀疑这小孩只能听到自己的哭声,别人的话根本听不见。
有人误会了,喊:“你是他哥啊,快抱住哄哄。”
我草?
抱?
怎么抱?
赵锦城僵硬的跟着一帮乱指挥的人动作,又是给小女孩抹泪,又是拍背。
祈祷别被把小女孩丢在这的不负责任的哥哥当成变态。
最后妥协道:“贝壳风铃是吧?给你了!”
“老板!拿个贝壳风铃下来。”
风铃很长,顶部是用小贝壳编制成一圈圈同心圆,底下串着一溜小贝壳,还有亮闪闪的珠子蝴蝶,层层叠叠,贝壳碰到中间空心管状的金色玻璃,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风铃比小女孩儿都高。
赵锦城站着接过风铃,道:“给你了。”
嘶声嚎哭立刻变成抽抽噎噎,一手擦眼泪一手去拨弄贝壳,当当的声音响起,小女孩儿破涕为笑。
“谢谢哥哥。”
怎么有种“强买强卖”的赶脚。
明显小女孩拿不了,赵锦城只能帮她拿着,两人站在不妨碍老板生意的边上。
“你哥什么时候来?”
小女孩摇头。
“知道你家在哪吗?”
点头。
赵锦城是真的举得算酸了,找老板要个大的塑料袋,放进去,跟着小女孩走。
很快走到了戏台。
真有剧团穿戏服扮相在台上唱。
赵锦城稀奇。
“奶奶在里面。”
小孩儿太低了,说话要么摇头大喊要么得蹲下来。
这儿人多又乱,赵锦城蹲下问:“知道奶奶在哪吗?”
她摇摇头。
想也不知道。
要是她能从目测两百人的现场认出人来,也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嚎啕大哭了。
“走吧,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