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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来了就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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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路简单，横平竖直的，走出小摊集中的主街，然后向南拐，赵锦城发现，这条路是进村的那条。
只不过小女孩带着他一直往西。
“你叫什么？”
“我叫萌萌。”
是挺萌的，眼睛又大又亮，不过，小孩子眼睛都大，因为脸小嘛。
“几岁了？”
“五岁了。”
还挺小。
家家户户门前停了起码两辆车，搬礼品、招呼人的，热热闹闹聚一团说话。
这小孩儿家里不会也这么多人吧。
赵锦城不大想去了。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萌萌呼哧呼哧，嘴里念着儿歌，汗打湿了碎发，对她这双小短腿，算是远路了。
“你家还有多远啊？”
“快到了哥哥，你再坚持下。”
萌萌扭头，小肉爪子拍拍他的手背，留下一股滚烫湿润的触感，赵锦城抖了一下，想洗手。
路边除了一个卫生所和卖化肥、农药、种子的，越走越荒，都没人了，全是玉米杆。
大晚上的，住这儿不害怕吗？
“到了！”
果然，萌萌停在了最后一户，旁边就是成片的玉米田。
“哥哥！我回来了！”
赵锦城跟着进了小院。
虽然没有围栅栏，但两边是菜园和果树，中午太阳火辣，衬着院里奇异的静，萌萌进了堂屋喊他进去。
赵锦城怀疑自己被骗了，说不定一进屋，就有五个彪形大汉捂着嘴将他迷晕。
是以非常踟蹰。
“你哥呢？”
萌萌渴极了，捧着杯子喝完水，吧嗒啪嗒又出来，指着果树旁边的小房子道：“厨房做饭吧？”
好像真有有人影。
玻璃很脏，里边挂了抹布类东西，看不清人。
赵锦城走近，萌萌先他一步进了屋，惊喜的喊：“好香啊！”
非常夸张的猛吸一口气。
赵锦城踩上台阶，半个身子刚跨进去，当场愣在原地。
“迟雨？”他想掉头走。
屋里阴凉，比之外面明晃晃刺眼的天，仿佛加了一层风雨欲来、天昏地暗的滤镜，非但不模糊，反而更清晰。
清晰的给迟雨周身加了层粗黑线条。
他随意穿了一件宽大白短袖，站在锅台前，右手拿一只锅铲，心不在焉的转几下平底锅里的煎饼。
更多注意力放在手机上，跟学校里一般无二。
他抬头看了赵锦城一眼，丝毫不见意外，倒是有些许莫名笑意。
一个村的可能会碰见，没想到人直接上他家，挺意外。
脑子后跟长了眼似的，训道：“洗手了吗就吃，回来肚子疼不要找我。”
偷偷撕了快煎饼往嘴里塞的萌萌，言语不清说：“现在就去！”
是熟人。
赵锦城放下戒心，稀奇的靠近迟雨，看他这幅居家摸样，活脱脱一个“家庭煮夫”。
“看什么看？”语气跟训萌萌没啥区别。
“啧啧啧，”赵锦城围着他转了一圈，说：“没见过，看看还不行啊。”
锅台小火噗噗冒，煎饼底下油滋啦滋啦响。
迟雨熟练的翻面，“看吧，煎饼翻面表演，一次一百块钱，支付宝转账吧。“
啧，掉钱眼里了。
赵锦城笑了，说：“哪有你这样啊，要挟恩人，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你妹妹得被人贩子骗走卖了。”
“谢谢你啊大恩人，”迟雨说得随便，道：“贝壳风铃，你给她打下来了？”
赵锦城点头。
“同桌。”
迟雨有正事就喊他同桌，像借个作业、被老师叫起来问问题，都喊他”同桌“。
忽然这么严肃。
“干嘛？”赵锦城不适应。
“送你一句真言，对付这种撒泼打滚、死缠烂打的小孩儿，绝对有用。”
赵锦城：？
什么啊都是？
“看不见听不见不答应。“
迟雨端了放慢煎饼的筐，示意他拿个吃。
“你知道？”
“如果你指的是她赖在人家摊子前又哭又闹不肯走。”迟雨点头，说：”我知道。“
“那你不管，就让她一个小孩儿呆在那，街上来来往往到处是人，不怕被人抱走了？”
迟雨放下手机，自己拿了个饼吃，“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赵锦城有点无语。
盆里面粉糊糊生了个底，迟雨全倒在平底锅上，锅铲三两下抹匀，拧开水管道：“洗手吧。”
一早上赵锦城才吃了两根淀粉肠，闻到香味，早饿了，但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是才认识一个星期的迟雨家、还是纯粹觉得不熟不好意思拿吃的，所以他忍住了。
水哗哗流。
赵锦城洗好手，甩开水珠，拿了刚摊好叠的方正的一张，咬一口，满嘴葱花鸡蛋的香气。
“放心吧，村里三步一大娘五步一大爷的，丢不了。”
怪不得回来一路上，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坐家门口盯着他看。
还以为是见生脸，好奇。
房子简单，上下两层，一楼三间，屋子不大。
堂屋里，赵锦城坐在地桌凳子，正对面是柜子，墙上也贴了一张大神仙图，柜子上摆了一张紫黑陶瓷香炉，没插香。
他好奇打量四周。
旁边笼布下盖着一筐馒头，还有几箱没拆封的老式糕点、枣糕、营养快线，都是新的一整箱。
萌萌双手撑在桌上，边吃边玩袋子里的贝壳风铃。
俩人一起被迟雨打发来等吃饭。
没坐两分钟，一男孩,约莫十四五，眉毛黝黑，皮肤也晒得黢黑，提了两袋子菜进来。
先是诧异的看了袋子里的贝壳风铃，又瞅了他一眼。
“哥，我妈叫送来的。”
迟雨还在厨房炒菜，隔着窗户喊：“知道了，你在这吃不？“
“不了，我回家吃去。”
男孩儿喊完，踢了萌萌小腿，问：“你跟不跟我走？”
萌萌不说话，噘着嘴躲在赵锦城身后。
“爱走不走，告状精。”语气愤愤，然后头也不回走了。
赵锦城问：“那是你哥？”
萌萌点头。
两个哥……
“是他把你扔在打气球那的。”
继续点头，萌萌噘嘴道：“我不喜欢他！”
赵锦城提溜出风铃，问：“他没给你打到？”
萌萌重重点了头，道：“哥哥笨，打不中。”
哦，原来这说的也是他，赵锦城还以为是迟雨。
迟雨现炒了两盘菜，又调了一盘粉丝，喊他去端菜。
要留他吃饭的节奏，赵锦城还不适应，站在门口，犹豫道：“我走了。”
“走什么？”
迟雨端着两盘热菜，甩头让他去端粉丝，随意道：“来了就是客，去拿筷子。”
这使唤人的语气……
但他不想回去，应付一众“体贴周到很关心人”的亲戚，索性跟老妈发了消息，说在朋友家吃饭。
朋友。
是啊，他和迟雨，已经算是朋友了。
赵锦城轻出了口气，忽然心情愉悦，全身轻松。
没一会儿，奶奶听戏回来了。
见到赵锦城，就迟雨介绍两句，别的没查户口似的多问，只是偶尔喂萌萌吃饭，问迟雨一两句地里的事儿。
哦，是的。
听迟雨说，早上他六点起来，下地摘西瓜去了。
厨房门口的大缸里放了一个，奶奶让赵锦城吃完饭别急着走，吃完西瓜歇歇再说。
蒜薹木耳炒肉丝、玉米排骨、凉调粉丝，还有送来的牛肉片和豆角，菜品家常，但调口好，说不上多美味，但吃着舒心。
家里自己蒸的馒头，个儿大又瓷实。
赵锦城胃口大开，配着半个馒头，吃了不少菜，尤其是粉丝，清爽，清盘。
奶奶吃完便回屋午睡去了。
“这是对我厨艺的认可？”好些菜只剩个底，迟雨清到一起，收拾盘子，笑着问：“好吃么？”
赵锦城不大自在点头，不好白拿白吃，问：“我洗碗吧。”是个不大确定的语气。
“你会吗？”
看他在学校里时刻挑剔的样子，真想不到还会刷碗。
将盘子利索摞到一起，一手端盘子一手端碗，迟雨脚步不停进了厨房。
“看不起谁呢，”赵锦城跟着，“又不是少爷，我当然会了。”
不是少爷，但是大爷。
眼见他真的准备下手，迟雨眼皮一跳，怕他一个不顺心一个不小心摔盘子砸碗的，拿了把刀递给他说：“门口缸里的西瓜，捞出来切了吧。”
行吧，反正也不是很想刷碗。
赵锦城接了刀，回到堂屋，擦了擦桌子。
葡萄树藤下，土陶大缸里漂着个花皮西瓜，不是浮在水面上。
水浸到胳膊肘才把西瓜抱出来，得四五斤，泡水里感觉更重，乍凉咋凉的，一冷一热，赵锦城起了层鸡皮疙瘩，很快又下去。
“吃西瓜咯！”萌萌拍手。
说实话，他以往在超市买，顶多半个，要么是买切好的果切，一下子切一整个，有点新鲜。
“这样，你看，对着条纹正中间劈开。”萌萌以手掌为刀教他，看出来他犹豫了。
还要一个小孩儿教，赵锦城有点脸热。
然后，果真对比了下刀左右两边是不是对称。
刀锋破开瓜皮，西瓜熟透了，迫不及待发出一声响，自己沿着切口破开成两半。
萌萌蹦起来，护着她那边打转的半个西瓜，说：“我要这个！”
“不行，你吃不完。”
迟雨双手淌着水珠进来了。
“我要用勺子挖着吃！”
“说了不行，这么大一半，你能吃完吗？”迟雨坐下，嫌弃道：“吃不完剩的让谁吃。”
“中间的甜芯儿你全吃完了，让别人吃瓜皮呢。”
“我不！”
蛮不讲理又哽咽，无理也似有理。
不过，勺子抱着吃一半，手上不会沾到西瓜汁，也很方便了。
“哥哥你跟我吃一个吧？”
赵锦城看见迟雨毫不意外的眼神，无声摇头提醒他别答应，他低头，萌萌可怜巴巴的眼神和可怜巴巴的语气，拒绝的话在脑子里拐了个弯，张嘴便答应：“好。”
“耶！”
萌萌冲迟雨吐舌头，欢天喜地去厨房拿了两个勺子。
“嘚瑟。”
赵锦城接了勺子，放下菜刀。
“没我的份了，”迟雨挑眉，“你们俩吃那一半，我呢？不给勺子也不给切了？”
赵锦城尴尬，确实忘了。
“白吃我顿饭了。”
“哥哥，别理他，”萌萌年纪小，老是被逗，一听迟雨的语气，就知道又在逗小孩儿，很烦，扯着赵锦城衣服不高兴的说：“很讨厌！”
“等着。”
赵锦城拿刀，认真比划，半再对半，然后切了四分之一，一瓣一瓣的，红绿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