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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那你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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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里格外寂静,没行人,霓虹灯牌都不亮了。
夜深人静,狗叫声零星可闻,脚下的路不大看得清,赵锦城打开手机后置灯光,光芒消融到黑暗中,拉到最亮效果也不大。
先前水泥路还好,越走越偏,两边房子外墙仿佛密室逃脱,身后的墙无声闭合,推着他只能往前走,猛地回头,一丝动静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赵锦城竟然没觉得迟雨会把他卖了数钱,反而像是安全区一般,引得他不由得快步赶上,俩人肩并肩走着。
有点挤。
迟雨余光瞥见赵锦城,一副谨慎认真辨认脚下的路的神情,他抿了抿嘴,没说话。
网吧位置隐蔽,开在某不知名小巷三楼,赵锦城跟着人爬楼梯,后知后觉,颇不理解的问:“开在居民楼里,不怕扰民不怕人家报警啊?”
声控灯亮。
“怕,”迟雨在前几步台阶上,歪头回:“所以嘘——小声点,别吵到人家。”
有病。
赵锦城心里骂,不再说话,跟在后面,脚步变轻。
跟卧底接头似的,扣门三声,门内人开条小缝,露出一只眼珠子上下瞅人。
瘆得慌。
“没别人。”
迟雨不客气推门而入,赵锦城跟在后面。
没想到上下盯人的还是个小孩儿,眼底青黑,神情抑郁,远远超出了赵锦城刻板的宅男印象,还穿着某学校的校服。
莫不是熬夜熬傻了,这不明晃晃的靶子嘛。
才吐槽完,进门一望。
嚯!
哪里是青少年堕落天堂,分明是犯罪中心缅北诈骗分支。
凡是正经装在墙壁天花板的灯,一个没开。
昏黄的落地灯和屏幕发射出荧光,照亮一个个目面部麻木、神经紧张、眼神一错不错盯着电脑屏的重度网瘾患者。
逼仄的客厅里,桌子凌乱堆放,生怕少放一张,紧挨的、面对面的、背靠背的,小小客厅竟然连人带电脑桌椅,容纳了三十多号人。
赵锦城不是没去过网吧。
或许是环境问题,他心脏砰砰乱跳,不得不承认是害怕了,不住的上上下下四处扫描,担心误入某个不法之地,小命不保。
“过来啊。”迟雨喊他。
竟然还能找到位置,眼神真好。
没借口回学校了,赵锦城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的应一声。
位置紧挨厨房,赵锦城歪歪扭扭、穿越人群过去时,迟雨已经开机,电脑桌面是某个衣着暴露的二次元美女。
“你玩什么?”
赵锦城浑身不适应坐下,没话找话似的问。
“王者啊。”
太驾轻就熟了,赵锦城打包票肯定,迟雨是个逃课积极分子,对这儿估计比他自己家都熟。
迟雨回问:“你玩什么?”
“我……”说实话,今天有点累,要不是出岔子,早就想回去睡觉了,也没心思玩,犹豫答:“找个电影看吧。”
“阿甘正传。”
“什么?”
“挺好看的,我无聊了就看。”
“哦。”
他也无所谓看什么,就是随便回个话,当然《阿甘正传》也看过,现在不知道开电脑干什么,干脆打开浏览器,搜这个电影。
电影开始,阿甘的矫正器卡在下水道他妈妈帮他拔出来时,赵锦城瞟一眼迟雨,突然觉得现在挺神奇的。
怎么就逃课出来坐一块看电影打游戏了?
想不通今天的奇妙发展。
干脆不想了。
在周围噼里啪啦和咔咔咔死命按键盘和鼠标的噪音中,眼前画面缓缓进行着。
赵锦城歪进椅子里,眼皮逐渐下阖,听着自己深长的呼吸声,睡着了。
等迟雨打到约定的段位,收了尾金,松了一口气,肩膀松塌下来,扭头一看,睡得真香。
空调无声吹送凉气,降不低十七八岁男生的火力,非但不凉快,迟雨还有点热,倒是熟睡的人不自觉抱紧臂膀,企图自暖。
叹了口气,迟雨脱了外套,小心搭在赵锦城身上。
只是披件衣服,赵锦城敏感不自在的动弹,所幸没真醒。
迟雨回头一望,客厅基本空了,说是逃课打游戏,但没有谁是真连觉都不睡,过把瘾也就回学校去了,就连看门的虎子,头倚着墙打瞌睡,只剩两三个激情上头的。
迟雨进了旁边厨房,打开窗户,静静望着窗外沉沉黑夜。
杨树静静站在黑色中,仿若闭目凝神,放任满腹心事的人沉思。
迟雨深吸一口气,完成了今日任务,留给自己一丝喘息的时间。
空气交换,沉沉和风袭来,深夏的夜里,气温倒舒适,不冷不热,比白天舒适,也更加清醒。
“叮——”
又有新活,迟雨低头沟通一番,约好时间,随手划拉一下回到主页面,备注小姑的有红色数字6的提示,迟雨点进去。
——你班主任找我了。
再不好好学习,看我不打断你狗腿。
——钱支付宝转你了,省得你又不收,不够再跟我说,哪能让你一个小孩儿挣钱,你是学生,就该在学校里好好学习。
——别混,等着看你成绩单。
其他事毕业了再说。
——在学校好好吃饭好好听课。
隔一俩小时问一句,等他回话,迟雨抬眼看时间,凌晨三点,不好打扰小姑,又怕她逮到自己半夜不睡觉,没回,打算明天——不,今天白天再回复,省的她担心。
“虎子,去睡吧,”迟雨坐门口,替他收钱送走最后俩人,叫醒小虎,道:“给,他们的上机费,还有我们俩的。”
小虎打哈欠熟练拿过钱,又扔回去二十,道:“不要你的。”
迟雨又扣在桌面指尖敲了两下,皱眉:“你这样,下回我得去跟隔壁初中小屁孩抢位子了。”
“行行行,不过你那朋友,我不收他的,”小虎一脸烦躁的拿过二十,又捡出来一张十块的,嫌弃道:“什么人啊,来网吧看电影,还是正儿八经的,看电影就算了,没十分钟竟然睡着了。”
小虎脸嫩,说话倒是老练。
“下次别带他来玩了,看着就烦。”
迟雨把钱塞进他兜里笑:“你什么人啊,钱到手里都不拿,多一个人不多一分钱?”
“那我也不挣他的钱,一看就是好学生,哼。”
差生和好学生堪比雷达,不,比那还准,谁见了赵锦城都觉得是个品学兼优但脸臭欠揍的高冷学霸,比老实本分的乖学生更讨嫌。
迟雨本人也这么觉得。
成绩单出来,更证实了他的看法。
“没下次了,你以为人家愿意来,”迟雨实话实说:“被牛闯堵了,不得不出来。”
“哦。”都是混的,小虎也认识牛闯,他不大放心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迟雨想当然的回答,脱口而出才想起来他和牛闯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和睦,不过没必要跟小虎说,他年龄小,开学上初三,隔壁初中,就是父母外地打工,他跟着爷爷奶奶,给同村的叔看个场子挣零花,周结。
“你回去睡吧。”
居民楼网吧,戏称“暗吧”,特别隐蔽。
三室一厅,房间挺大,主卧和最小的次卧保留,另一间砸了,小虎睡在主卧,次卧算是杂物间,放了一张床板,太晚了迟雨会留宿。
凌晨三点还好,不过平时得爬窗户回宿舍。
但今天还带了一个人。
早知道让他随便转转等牛闯那一伙人走了就回去。
“你睡不睡?”小虎满脸哈欠往里走。
“……不睡了吧。”迟雨犹豫。
还有个人,小虎才想起来,俩人一同扭头看窝在椅子里睡的正香的赵锦城。
“把他叫醒你俩再翻墙回去爬宿舍窗户?六点再起床去上早自习?”
“……”
迟雨:“不去早自习,补觉。”
“大半夜的别折腾了,咱俩挤挤,叫他去睡小床吧。”
“不用。”
“别啊迟哥,咱俩什么关系,好久没一块儿睡了。”
或许是困倦,男孩儿语调好像一个字粘着下一个字,像是哼哼唧唧撒娇。
“咱俩没什么关系。”
赵锦城听见迟雨说话不同寻常的冷淡,心里突然一跳,他早在迟雨给他搭衣服时便醒了,现在脑子跟团浆糊似的犯晕乎,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儿。
一阵脚步声响了又停,那小孩儿说:“明明你也是,为什么不答应我?”
是什么?
然后一声哐当巨响,吓得赵锦城身躯一惊,心里乱慌慌的猜,有人撞到桌子,是迟雨把人推开了。
“你年纪小,别什么都学。”
迟雨烦躁,以前俩人关系好,小虎年纪小,粘人,迟雨带小孩儿带惯了不设防,手机被他拿走玩游戏,看到了迟雨的搜索记录。
还点进去看了。
被迟雨撞了个正着。
每次回想当时混乱、尴尬的场面,迟雨都窒息。
打那之后,小虎躲着一俩月不跟他说话,忽然有一次,关系缓和,小虎还跟之前一样粘人,但总是小动作不断,迟雨被缠的心烦,不等他敞开话教训,便被五雷轰顶的告白。
迟雨脸黑。
教训的话一句又一句,奈何这年纪小孩儿不听,一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叛逆。
“我就是喜欢你!”小虎气冲冲的喊。
赵锦城虎躯一震,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声音忒大,迟雨拧眉,看了窝在椅子里,从椅子侧面露出黑发、没有动静的第三人,小虎气势瞬间弱了,清楚不能让别人知道。
迟雨声音冷冰冰:“我不喜欢你。”
这话说了多少次了,小虎就是不信,拒绝他一定不是不喜欢。
“是我年纪太小了吗?”
虽是疑问,但他心里认定,迟雨不是不喜欢,是嫌他年纪小。
“不是,要我说多少次,我不喜欢你。”
惊天大瓜,赵锦城震惊的脑子一片空白的间隙,听见这句话,心里评判为“渣男经典语录”。
大伟跟他讲的各种花边八卦里,一定有这么一句。
“那你是喜欢他吗?”小虎手一指。
房间里一时静寂,只有主机嗡嗡散热。
谁?
他指的谁?
赵锦城满脑子问号,是说我吗?
要不要站出来大声喊“不关我的事”,你们狗男男的复杂关系,千万不要牵扯到无辜吃瓜群众身上。
还是默默当个背景板,不要引人注意?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赵锦城屏住呼吸。
没人说话。
迟雨什么意思?
“他一百。”
纸币单薄,摔在空气中也轻飘飘的,似落叶般打着旋。
迟雨捏住飘落的十块钱,掏出手机,很快响起不大不小的钢镚儿哗啦声。
“收钱包到账一百元。”系统自带的女声音色机械普通,现下听着莫名怪异,赵锦城心神大震,全身僵着一动不敢动。
空气好似待喷发的岩浆,焦灼且惴惴惊惶。
这什么意思?!
小虎愤恨瞪了迟雨一眼,转身摔上主卧的门。
迟雨脑子被驴提了还是被门夹了?!
个傻逼!
一瞬间弹出八百句不重复的脏话,赵锦城再也按捺不住,扔了盖在身上的衣服,恨不得踩几脚。
“傻逼,你踏马脑子秀逗了,”赵锦城吼他:“刚什么意思?”
迟雨揉着额角突突跳个不定的青筋,拽着赵锦城进了小屋,在他耳边小声道:“请你帮忙的意思。”
“你拿我当挡箭牌?”
迟雨点头。
不等他言明前后关系,赵锦城在他耳边又吼:“你问过我了吗?”
“事发突然——”
“这不是理由,”没开灯,黑夜里赵锦城眼冒火光:“我踏马连你性取向都不清楚,你拿我挡事儿,咱俩什么关系啊?!”
这一天天的,怎么谁都问他关系。
迟雨叹息,知道赵锦城脾气大,但没想到跟个地雷似的,被炸一脸不说,差点来个空中自由三百六十度连续抛物线型落体。
“我帮你你帮我的关系。”
虽然是这样没错。
但是!
但是……
赵锦城难得卡了个壳,心道这忙帮的也忒大了,挡桃花还是个雄桃花,这可太出人意料了。
窗外不知道哪来的光,打在迟雨刀刻般光暗鲜明的面孔两边,无声对望,这时候赵锦城才意识到,迟雨双手握在他手肘上方,像是拢住又像是隔着一个空气身位的拥抱。
气上脑门的血回流,赵锦城不自在甩了两下肩膀。
迟雨自觉松开手。
“灯在哪?”
迟雨熟练的拍在开关上,一声咔哒,比客厅亮的多的光照亮整个房间。
确实是杂物间,玩坏的鼠标键盘堆积在窗帘下,一张旧桌子,上面放了几本书和一沓打印的A4纸,落满灰尘。
全包式耳机倒是干净,连带那一块桌面也一尘不染。
门后放着扫把套装,墙上贴着二次元灌篮高手还有王者撸啊撸的某些角色海报,甚至有一张挺暴露的不知名外国女星。
女星肯定不是迟雨贴的。赵锦城脑子混乱的断定。
打量完一圈,心跳不复刚才剧烈,赵锦城道:“清了。”
林林总总,迟雨帮了他很多次,但迟雨不问就拿他当这种事儿的挡箭牌,赵锦城觉得自己牺牲深重。
“行。”
迟雨不在乎帮不帮欠不欠的,刚才也是太烦了,那么大动静赵锦城又不是睡死了,他不醒也不说话表态,迟雨脑子一抽就默认了。
哪知道赵大爷这么难伺候。
迟雨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不能大半夜做决定,容易错上加错。
总之,是他的错。
火发完,赵锦城有点尴尬,艰难开口:“今晚还住在这儿?”
迟雨嗯了一声,终于解释一句:“他就是一小孩儿。”
换言之,不用把他当回事。
刚才也是搪塞他的借口。
这个头这年纪,还是小孩,你不要太宠,实在不行就答应了吧,早恋可以,别过界不就行了。
说不定可以学渣带学渣,清北不在话下。
爱情的力量,能成就奇迹呢。
胡乱想了一堆,赵锦城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等到俩人刷完牙关灯躺在床上,赵锦城才察觉一丝不对。
他身边这个人,迟雨,性别男,性取向男。
意识到这一事实,赵锦城瞬间觉得床逼仄许多,不翻身平躺,摆出双手交叠在腹部的最标准的姿势,胳膊都能贴着身边人的胳膊,感受到热气。
他瞬间呆了。
天马行空的想到,这个人会对同性产生好感和欲望。
青春期但凡提到欲望和性,谁都得大半夜激动一会,脑子前所未有的亢奋、清醒,展开不切实际的幻想。
同性恋赵锦城不是没听说过,小学一二年级班里有点腼腆扭捏的男孩儿,总会被人捉弄;后来大伟聊八卦,说学校里有男的跟男的谈恋爱,被看见了,大伟好奇,去网上搜男的跟男的怎么搞,看完跟他说恶心。
恶心的同时不忘招呼赵锦城一起看。
当时他正干什么来着,拒绝了,倒是李坤杰伸头去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用这里。”
还被大伟取笑,问他不觉得恶心吗,李坤杰说了一句话,让赵锦城记忆犹新。
他说:“跟你平常看的黄片一样……”
一样什么,忘了。
网络环境乌烟瘴气,赵锦城看过男女不良网页,具体什么记不清了,大致印象是挺暴露的,镜头直怼器官,看得他皱眉。
太直白了。
不好看。
于是对男的搞起来,印象也是黄片里的直白暴露。
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一想到迟雨也是不一样的,还躺他身边,赵锦城不免胡思乱想。
对迟雨来说,俩人躺一块不得跟异性睡一张床似的吗?
他是怎么心安理得躺下的?
不对啊,对我来说,同样如此。
俩人都有想法,叫暧昧。
一个人有想法,是心里有鬼。
虽然我对他没想法,但他对我可能有想法啊!
所以,迟雨对我来说也跟异性似的。
我还吃亏了!
迟雨习惯侧睡,朝右边,巧得很,他睡外侧床左边,脸正好对着赵锦城。
赵锦城稍微偏头,垂眼便能看见迟雨鼻根到鼻尖,这个角度,鼻梁高挺线条突出,高眉骨不似白日凌厉,反而柔顺的撑着浓黑毛茸茸的眉,和平坦的眉心。
阴影打在本就深的眼窝,模糊了眼线弧度,睫毛黑硬直挺挺向下。
赵锦城眼神禁不住落在他的睫毛尖儿。
“看什么呢不睡觉?”
黑羽般的睫毛下是琥珀般透亮的瞳孔。
偷看被人逮住,赵锦城也慌了神,口不择言问:“你为什么喜欢男的?”
无声静寂,瞳孔里是另一个人黑亮的瞳孔。
光在两人眼睛里不断折射出对方的倒影,世界也颠倒错乱。
“睡觉。”
慌张过后,是止不住的好奇。
“哎别睡啊,你喜欢男的什么?”
迟雨倒是意外,赵锦城不反感,眼神里满是好奇。
跟看好戏、哄笑的好奇不同,赵锦城是单纯的好奇。
也够烦人的。
赵锦城不但好奇,还一脸打破砂锅问到底,半点没意识到这问题触及到别人隐私。
“你性取向是女的难道是因为女的什么吗?”
这话忒绕了,赵锦城没听明白。
他无声,催促着迟雨解释。
迟雨叹了口气,换句话问:“你喜欢女的是因为她们是女的吗?”
还是没听明白。
仿佛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了,赵锦城不服,反口道:“我也不是个女的都喜欢。”
迟雨肩宽,侧睡肩膀不大舒服,但他习惯了,平常一蒙头睡过去没感觉,现在躺了这么久没睡着便不舒服,翻身躺平,呼出一口气,道:“我也是,你别多想。”
“谁多想了!”
赵锦城恼羞成怒,面朝墙壁不说话了。
深夜深睡眠时刻,居民楼万籁俱寂,偶有狗吠猫叫。
忽然,路上有人猴叫,嘻嘻哈哈大声说话。
本就心烦睡不着,赵锦城猛然坐起,黑暗中摸索下了床,站窗户边看是哪个大傻逼深夜扰民。
啪嗒一声灯亮了,迟雨睡外边很方便,翻身下了床,咕哝他:“大爷别折腾了,赶紧睡吧。”
转身去厕所放水。
半夜过了瞌睡点再怎么也睡不着,看窗户外面也别有一番时间静止的错觉,当然除了两个半夜游荡的傻逼。
赵锦城推开纱窗,从某处干净的缝隙往外瞅。
红黄两头毛跟发光了似的亮眼,深更半夜配上蛇形走位和变了调的嗓子,实在很符合“无业游民”一词。
赵锦城对他俩印象深刻,是昨天跟牛闯吃饭的两个社会人士。
迟雨迷糊关门,依靠记忆回来,不等躺回床上,便被赵锦城喊过去。
“你们混混的日常活动就是半夜装鬼四处游荡?”
赵锦城冷呵一声:“是不是还准备随机吓到一位路人,劫掠点物资什么的?”
迟雨疑惑的嗯声,等他看清路上的两头傻逼,脑子才转起来,心道半夜的赵大爷嘴更毒。
白天是看不惯,晚上连装都不装了。
“不是,我姑且算是个混混,”迟雨手指点在玻璃上两个人影,道:“他们是痞子。”
“哦。”
赵锦城一脸不信,心道混混痞子无赖流氓一家亲,反正这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中毒深浅的问题,况且你们都坐一块吃饭了,难道还不是一伙人。
“他们干嘛呢?大半夜不搁家呆着,出来逛有意思吗?”
迟雨盯着玻璃上两个人点,好似出神又像想到了什么。
对啊,迟雨他弟弟就是被这俩人扣住的吧。
后来发生什么赵锦城也不知道。
底下两人见这个点竟然还有灯亮着,站底下污言秽语骂了一阵,见没反应还找石头砸窗户。
蛮力和准头挺好,竟然砸到好几块。
“傻逼吧。”赵锦城退两步。
“嗯,”迟雨点头,转身边走边说:“是啊,他们当然是傻逼,你别理他们,就当没看见。”
赵锦城有心想问当时情况,下一秒灯熄了,完全没预兆。
好窝火。
“你干嘛?”
迟雨打开手电筒的光,给他照着路,道:“赶紧睡吧,一会儿还得回去赶早自习。”
赵锦城萎了。
又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里乱糟糟无厘头想了一大堆,什么煞笔红黄毛、中二欲称王闯哥、谋逆涛哥、翔子莫不是“翔子”,还有老妈意味不明的态度,她和那个人不是闹掰了吗干嘛还叫我去多跟他联系,以及那个光听声音就跟讨厌完全记不清脸的亲爹。
烦死了,怎么这么多事儿?!
睡着前,赵锦城突然意识到,迟雨根本没打算跟他解释,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还有,喜欢分生理和心理,迟雨故意模糊问题,不回答!
他诚心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