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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啥时候安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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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感冒。”
“吃药还是输液?”白大褂医生问。
赵锦城张嘴打了个哈欠,意识沉沉昏昏欲睡:“挂水吧。”
正好补个觉。
他躺在白床单上,迟雨拉了个凳子大咧咧坐着。
赵锦城:“诶。”
迟雨抬眼看他,说:“我有名字。“
行。
“迟雨,“赵锦城指了指挂着的一瓶水,道:“你回去吧,我得输完这一瓶。”
“嗯,我看着。”
赵锦城啧一下,很不耐烦的想,自己可没有被人守着睡觉的习惯,况且他明显是为了旷课找借口。
吱呀声响,他朝里翻了个身,打算背对迟雨。
人刚翻过去,被扎的手腕也随之挥动。
欸,忘了,正输液呢。
“别动。”
迟雨摁住抬到半空的手腕,结实的压在床沿,随口教训:“输液也不老实。”
赵锦城背部挺直直立,头向后扭去,他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轻轻皱眉。
他好像还没有挨过这样的训。
不等他仔细品味区别。
白大褂医生进来,斥责道:“怎么睡的?平躺,小心回流。”
“哦。”
赵锦城再次躺平,迟雨又全身心回到手机上去了。
不知道他是真的看着还是个借口,睡意如同涨潮,用力拍打他疲惫的神经,将他拖入意识深海。
赵锦城睡着了。
迟雨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他刚握过的手腕,尺骨凸起的小圆骨头坚硬又清晰地贴在他手心,从外表看,也不明显啊。
小小一个圆点,光打在上面,白玉般,手背的青筋和血管静静蜿蜒。
真是困呆了。
盯着一只手发呆了三分钟。
迟雨见他睡的熟,自己也困得不行,一条腿搭在床沿一只脚落地,躺在床边睡着了。
窗帘滤过一层的柔光笼罩两人的脸,两道呼吸声浅浅,安静补觉的夏日清晨实在美好,舒服到赵锦城不想睁眼。
“别睡了,”白大褂进来,见怪不怪的喊醒俩人,“我看你们是上这儿补觉来了。”
“还差最后一点,滴完喊我拔针。”
赵锦城其实醒了,但他没动,仅靠耳朵去捕捉外界动静。
吱呀一声,迟雨坐起来了,他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板凳噔楞一下,迟雨又坐在板凳上。
之后没动静了。
静悄悄的,白大褂喊完人出去了。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或许是错觉,因为有个人醒了但是没发出任何动静,教人心里不安,猜测他正在干什么,或许一直看他。
不安逐渐扩大,赵锦城终于忍不住,猛然睁眼,立即去看迟雨。
还好,他低头百无聊赖刷手机,又抬眼看他。
“终于舍得睁眼了。”
“什么?”赵锦城嗓子依然干涩,说话就疼。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十几圈了。”
赵锦城难以置信:“你刚才一直盯我?”
“嗯。”迟雨无所谓点头。
赵锦城张了张嘴显然有的难以接受,不管是被盯着看的事实,还是迟雨无所谓的语气。
“大课间了,输完液吃顿饭再回去?”
确实有点饿,赵锦城点头。
从小卖部买了两瓶水,迟雨隔空扔给赵锦城,是常温的。
赵锦城跟着迟雨走。
“姨,两个烧饼夹菜。”
“哎,迟雨呀,”棚子下大姨眼睛一亮,道:“咋没在学校?”
显然认识,迟雨一点不慌,道:“陪同学出来看病。“
“哦,”大姨手快,抓了一把土豆丝、胡萝卜丝和绿豆芽,很热情的问赵锦城:“生病了?”
赵锦城点头,简单答:“感冒。“
还吸溜一下不大通的鼻子。
“哎呦,这大热天的,咋感冒了……”
大姨絮絮叨叨说晚上空调不要开太低,白天热,温差大容易感冒,也不能不盖被子。
招架不住,说得赵锦城一连点头。
大姨手法熟练,他装作很认真的看,逃避大姨一连串的追问。
“一个微辣一个不要辣。”
“行,”大姨很认同道:“天热不要吃太辣,尤其感冒,更得注意。”
点的就是赵锦城。
他囔着鼻子说:“我知道了。”
接过吃的,赵锦城边应大姨那句“记得多喝水”边加快脚步,逃离火辣的关心。
还是走小门,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走在底下,晃一下眼又暗一下,刺眼,弄得人忒焦躁。
“别走了,吃完再回去吧。”迟雨喊住赵锦城。
俩人就这么找了片厚重的树荫蹲着大口咬烧饼夹菜。
有蛋有菜还有面食,真不愧是长红了七八年的小吃,阿姨给的也实在,简直能当正经的一顿饭了。
“嗡——”
手机隔着裤兜贴着腿震动,迟雨掏出来,瞅了一眼备注,点击接听。
“喂,是迟雨吗?”电话那头嗓门忒大。
语气也很不好,赵锦城皱眉看他。
迟雨也敛去愉快,冷冷问他:“你是谁?张龙飞呢?”
“嘿嘿,张龙飞,”那人怪笑一声,说话声逐渐离得远了,贴在另一人脸上,气焰嚣张吼道:“你哥问你呢,说话啊!”
迟雨拿远手机,等那边吼完,才放在眼前,眉眼淡淡。
如果那边真有“人质”在“匪徒”手里,赵锦城实在没从这位家人脸上看出的任何紧张和忐忑。
“有事没事?没事挂了。”
赵锦城意外看了他一眼。
“怎么没事,你弟弟惹到我了,”匪徒本想耍威风,没成想不吃这一套,迅速丢了句:“迟雨是吧,我听说过你,钟鼓楼对面的游戏厅,过来领人。”
说完就挂了。
迟雨这会才皱眉不耐。
“对面是什么人,这么嚣张?”赵锦城问。
“社会人士。”
“啊?”
迟雨:“早上你说的。”
赵锦城想起来了,“这下好了,不用等周末,提前认识新朋友。”
“很幸灾乐祸啊?”目光飞快从他手里吃了一半的烧饼夹菜又落在放地上的娃哈哈矿泉水,道:“吃我的喝我的,还看我乐子。”
“唉?”确实不太好,赵锦城道:“多少啊,转给你。”
“五块,烧饼3.5,水1块,跑腿费5毛。”
赵锦城打开手机,点进微信聊天框,转账。
5元。
指纹解锁付款时,突然想到:“哪来的跑腿费,我也在啊。”
迟雨见赵锦城瞪圆的眼,笑了,晃晃手机道:“晚了。”
屏幕显示迟雨已收款。
“收着吧,赵大爷赏你的。”
迟雨得寸进尺:“五毛太少,下次多给点。”
赵锦城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当即反驳:“没下次了。”
“那可不一定。”
迟雨没再打嘴仗,剩下一口一股脑塞嘴里,大口嚼囫囵进了肚,指着前面道:“顺着路走直通小门,那里随时都有人守着,敲门就行。”
赵锦城点点头,问:“你去赎人?”
“是啊,”仿佛他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迟雨笑了,道:“拯救中二少年去。”
说完,沿着来时路走了。
直到晚上入睡前,迟雨都没有再回来。
想起早上回班,正赶上红红的物理课,被逮住问了一句“迟雨怎么没回来”,赵锦城当场呆了,完全没想到会被问。
是啊,陪着一起去看病的,病员回来了,陪的人却没一起。
赵锦城挠头,一时想不出理由,总不能实话实说迟雨跟“□□”交涉救人去了。
好在红红知道迟雨的“尿性”,没再多问。
老妈倒是发消息说她周六带了枕头来学校看他,问他缺不缺别的东西。
没什么缺的,寝室用处不多,除了睡觉洗刷之外,也没别的功能,就跟老妈说带些吃的。
不过,比起苛刻的学习作息,他发现,规定进班的时间一定要进班学习,不然执勤岗那帮人,会分成两个小队,一对人去巡查教学楼,里里外外,凡是没迟到的、被抓住玩手机的、看课外书的,统统记名扣班级分。
另一队人,在校园游荡,不定时出现在寝室、超市、澡堂、理发店、书店、体育馆、操场等学生课余活动时间。
所以什么杂活都得在紧张的课余时间完成,比如洗澡。
洗澡有专门的大澡堂,一排七八个淋浴头,赵锦城还不习惯一排人赤裸坦然相对,往往得趁中午吃饭人不多的时候。
这边天气热,恨不能一天一洗,男寝味道更重,打个球跑两步一身汗味。
他连着两天没吃中午饭。
然后他发现,更难以接受的事——不少人懒得去澡堂,晚上直接在热水房接壶热水在隔间混着凉水冲。
打有记忆以来,他就没见过挤挤挨挨一屋子的裸背裸体。
头次回宿舍晚了拿着牙刷去洗漱,在熄灯之后推开隔间的门,震撼到了。
怕被寝管发现,隔间没有一个人开手电筒或者小夜灯。
然而阳台微弱的光,飘飘悠悠落在泛着水光的□□的应该列入十八禁打满马赛克的私密器官上。
“我草,”黑暗中有人喊了一声,“快关门啊赵锦城。”
“麻蛋我都看清你的蛋了!”
“是蛋蛋!老子有两个!”
“啊啊啊~我被看光光了!”有个人尾音极其妖娆恶心的喊:“你要对人家负责!”
“你踏马傻逼吧!”
赵锦城木着脸哐当一声甩上门,恨不得自戳双眼。
这是一群什么人???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之前没上过寄宿制学校,完全不能对住宿生感同身受,现在他感同身受了,然后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冷着脸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喏,”金子扔了一块饼到桌上,问:“又去洗澡了。”
赵锦城点点头,说了声谢。
“我说你老中午不吃饭去洗澡,只吃一块饼顶饱吗?”
迟雨不在,金子熟练进去坐在他位置上,问:“干啥不晚饭去洗,晚上我们出去,还能给你带个别的小吃。”
青城一中不完全封闭,晚饭时间可以出门,杨树大道宽敞,两边小摊贩多,小吃种类也丰富,金子他们经常出门买,班里还有一个体育生,叫孙树洋,他妈妈就是上次卖烧饼夹菜的大姨,班里人经常去光顾。
听金子说,晚上放学谁要是饿了,还能预定,管送,送到寝室。
大姨关系活络,不论是保安室的大叔还是宿管阿姨,全老哥老妹叫起来,他儿子孙树洋又在八号楼,和金子一个宿舍,这门生意做得如火如荼。
不过还没开始。
估计得等到正式开学。
赵锦城完全不能回想,只答:“天太热。”
“是啊,”大中午的,又是刚吃过饭,发饭晕吧,都不大有精神,金子懒洋洋道:“啥时候安空调啊。”
寝室有空调,教室没有。
学校没配套安装,赵锦城估计等他毕业学校都安装不了。
但金子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啥时候”安装空调?
洗完澡饿的更狠,赵锦城咬了一口饼,本来不多大的三角饼,被啃下三分之一。
有疑问,他便问了。
金子来了劲头,兴致勃勃科普:“教室的空调是咱们学生自己掏钱买的。”
“什么意思?我们学生买?”
“很不合理吧。”虽是认同,但金子的眼神分明在说“就是这么不合理”。
“往年,都是一个班集资买空调,安在教室,咱们这八十来号人,咋说得买两个,一前一后,前后都吹18度的冷风,那才爽。”
赵锦城皱眉,问:“毕业了空调怎么办?”
“卖了呗,”金子被汗浸湿的眉毛一挑,道:“总不能给傻逼学校留着吧,到时候卖个二手,还能回回本。”
离谱。
相当离谱。
“为什么学校不买?”
“没钱呗。”
金子说:“总不能有钱不管咱,都热成猴屁股了,还学个毛啊,肯定是没钱呗。”
好吧,赵锦城接受了这个理由。
“往年都是高二开始买了,今年咋还不说。”金子惆怅。
朱亚辉道热得凑过来,坐在大转扇下面的位置,道:“补课又不是正式开学,还早着呢。”
“花咱自己的钱,还用得着跟学校报备?”
不少人凑过来,叽叽咋咋讨论。
“是啊,早买早享受。”
“说得好,马上要有人享受到了!”后门进来的王磊神秘道。
“谁?!”
一帮子人围着他双眼瞅着就等他说,王磊特满足,哈哈大笑道:“一部,十一班,钱都交上去了,空调订好,就等师傅进来安装了。”
“真的啊!”
“我打听来的哪还有假!”王磊自信道。
张栋:“一部干什么都比咱快一步!”
“玛德不行!”
金子站起来,喊:“我们也要买!”
“就是就是,早买晚买都是买,这天热得老子受不了了!”
“走,咱们找红红去。”
后排围着的几个男生,热血上头,哐当一下,一个个站起来眼神亢奋、热血澎湃,叫嚷着找班主任解决这件大事去。
“走啊!”
金子站起来,说走就走,他在里面,自然喊稳稳坐着的赵锦城。
说实话,赵锦城不是很想去。
但是!
玛德,他热得受不了了!
赵锦城塞下最后一口干巴的三角饼,嘴里一边嚼一边混在男生里跟着走。
一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不过二十步,仿佛一道无形的威慑镇住众人,谁也不敢再跨出一步,甚至站在最前面的高高壮壮的男生,扭头“羞怯”的哈哈笑着,好险没调转方向屁滚尿流的跑回去。
“孙树洋,是不怂了?”
哦,这就是卖烧饼夹菜、热心大姨的体育生儿子。
“你才怂了!”
“不怂你敲门啊!”赵锦城后面有个人哈哈笑道。
“有本事你去啊!”
事儿还没干呢,就要内讧。
赵锦城无声叹了口气,在一群挤挤挨挨、脚生了根但手臂如树枝般互相推搡激骂的人里,自如的穿过众人,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走过的人自动闭上嘴,目视他当当敲响。
办公室属于整个高二二部的老师,人多,一般敲门就是意思两下,直接进去就行。
赵锦城已经记住红红和老秃的工位,进去转了一圈,在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下,道:“红红不在。”
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平安又失望的回到胸腔。
“哎。”一众人垂头丧气又劫后求生似的打着嘴仗回了班。
刚才叫孙树洋的和金子一块左右挤着赵锦城,他说:“兄弟你牛逼啊。”
赵锦城没觉得有什么牛的,但他还是说:“一般一般。”
“嘿嘿,说实话,我刚才真不敢去敲,”他压低声音道:“别看红红挺年轻,她发起火来,简直跟母老虎一样,老吓人了。”
“谁发火都吓人。”
“说的也是,”孙树洋笑呵呵很没主见的同意了,道:“可能是因为她是班主任吧,老是怕她,诶,你怕不怕?”
没有学生不怕老师,刚才赵锦城也是很紧张的,但转头一想,他又没犯错。
买空调的事,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问一句也没什么错。
刚才那种,是怕更是胆怯,或者说是担心。
担心老师嫌他事多批评他“不是学生该操心的”,或者说一些其他批评的话。
但总的来说,还是怕。
所以赵锦城点点头,道:“怕。”
“那你还去?”孙树洋一脸惊奇。
“怕也是分程度的,”赵锦城随意道:“刚才那种,能忍住。”
憋了一会,孙树洋吐出一个词:“牛逼!”
“现在怎么办?”金子问:“好不容易找一趟老师,还不在。”
赵锦城摇摇头,问:“爽哥在么?”
爽哥,本命耿爽,十六班的大班长,因为性格过于豪爽,虽是女生但被人称之爽哥。
“好主意!”金子脑子活,立马懂了,一溜烟跑了。
孙树洋问:“干嘛去?”
“有事找班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