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哭什么? ...
-
“别哭。”李孤城皱了皱眉,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倒像是心疼,“哭什么?”
然后他吻了他,从轻柔到猛烈,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闻舟被吻得喘不上气,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腕——那一截雪白的手腕,被箍在一只大手里,显得更加纤细脆弱。
“别哭……”李孤城的声音已经哑了,手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眼睛里翻涌着暗沉沉的光。
可陈闻舟怎么忍得住?他又哭了。
泪水一颗一颗地掉,止也止不住,沾湿了李孤城的手指,沾湿了他的衣领,沾湿了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
他哭得狠了就打嗝,一抽一抽的,漂亮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极了。
李孤城看得移不开眼。
被抱上办公桌、桌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的时候,他在哭。
被按在地板上的时候,他在哭。
躺上沙发的时候,他还在哭。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哭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李孤城随口哄他:“别哭了,好不好?”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可动作一点没停,甚至变本加厉。
陈闻舟哭得更凶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的时候,陈闻舟正趴在沙发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听到敲门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绷紧了身体,惊恐地抬起头来。
“李总,张总来了,他约了您六点——”
“不见。”李孤城声音淡淡的,甚至没有抬头,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陈闻舟想要挣扎的身体,“改期。”
门外安静了。
陈闻舟又哭了,这次是因为羞耻。他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还是断断续续地漏出了一些细碎的呜咽。
李孤城俯下身来,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际线,声音低沉而餍足:“闻舟,你哭起来真好看。”
……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办公室里的动静才终于停了下来。
陈闻舟被李孤城从沙发上抱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衣服皱得像咸菜,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位,头发乱糟糟地散落在脸侧,整个人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一朵花,又可怜又脆弱。
他还在抽抽噎噎地哭,眼泪没有干过,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红红的,嘴唇被咬破了皮,渗出一点血丝。整个人散发着凌乱的、破碎的、让人心折的美感。
反观李孤城,早已穿戴整齐,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满意足的表情,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连走路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陈闻舟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走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轻很温柔。
“走吧,带你去吃饭。”
陈闻舟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眨就落下来一颗。
*
李孤城订的是一家极为隐蔽的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接待熟客。
包间不大,布置得雅致清幽,熏香袅袅,灯光昏黄而温暖。
李孤城拿着菜单,随口点了几样:清炖鸽子汤、山药蒸肉饼、上汤娃娃菜、莲子百合粥。没有一样是辛辣刺激的,全是清淡温和、养胃补气的菜式。他又特意嘱咐了一句:“汤要炖够时辰,撇干净浮油。”
服务员点头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闻舟坐在椅子上,身体某个隐秘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像是被提醒了一遍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神有些涣散,盯着桌上的茶杯发呆,像是还没有从那个漫长的下午里回过神来。
李孤城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来,掌心覆上了他的手背。陈闻舟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去,却被李孤城不轻不重地握住了。
“汤来了。”李孤城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服务员端上一盅鸽子汤,揭开盖子,清香四溢。李孤城挥退了服务员,亲自舀了一碗,用勺子搅了搅,又低头吹了吹,送到陈闻舟嘴边。
“来,张嘴。”
陈闻舟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还有残留的水光。李孤城的表情温柔极了,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一个耐心照顾弟弟的好大哥,体贴入微,无可挑剔。
旁人看了,大概会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李孤城更温柔的人了。
陈闻舟张了张嘴,一小口汤被喂了进来。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他的眼泪却又一次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汤的味道,而是因为这一切太过荒诞——几个小时前,这个人刚刚在办公室里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现在却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一勺一勺地喂他喝汤。
他不知道自己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
大概两者都不是。
他只是觉得很疼,很累,很委屈。
可是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李孤城又喂了一勺过来,陈闻舟乖乖张嘴。泪水落进了碗里,和汤混在了一起。
李孤城看着他那副又乖又可怜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用拇指重重碾陈闻舟红肿的嘴唇,将那点水光蹭开。
陈闻舟愣了一下,偏头想躲,被掐着下颌骨掰回来,眼泪便掉得更凶了。
他整个人还在发抖,手腕上勒出的红痕在空气里泛着刺目的颜色,身后那处火烧火燎地疼,连蜷起脚趾的力气都没有。
“……李孤城,”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医药费……”
“放心。”
李孤城低笑了一声,指腹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停在方才交合的地方,带着某种意犹未尽的意味轻轻按了按。
陈闻舟整个人弹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别——你说过可以了……”
“可以了。”李孤城重复他的话,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都听你的,今晚不会再动你。”
他说得温柔,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陈闻舟被他捞进怀里,脊背贴着滚烫的胸膛,带着麝香和松木的味道。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可陈闻舟还是在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桌面的手机震了一下。
李孤城单手拿过来看了眼,嘴角微微勾起来,把屏幕怼到陈闻舟面前。
是一笔转账成功的通知,金额栏里的数字足够覆盖医院发来的催缴单。
*
李孤城在床笫之间确实不知收敛,但除此之外,他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陈闻舟母亲的医疗费已经和医院结清了,一分不欠。
后续的康复治疗、专家会诊、护理人员,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连病房都从普通三人间换成了VIP单人间,窗外能看到小花园,空气里不再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父亲投资的那些烂摊子,李孤城派了公司最得力的律师团队接手,陈闻舟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在需要签字的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住,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陈闻舟感激他,是真的感激。可他也怕他,怕得骨子里发颤。
*
李孤城让他回学校继续上课,需要他的时候,就要随叫随到。
陈闻舟知道那不是商量,是通知。他有课的日子照常去学校,没有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上自习,安安静静的看书。
需要他的时候,李孤城会派司机来接。
司机永远准时,车永远干净宽敞,后座永远备着温度刚好的热饮和软垫。所有细节都无可挑剔,仿佛在告诉陈闻舟:你看,我对你多好。
可陈闻舟心里清楚,这份“好”是有代价的。而且他没有资格拒绝。
*
学校的图书馆里有一个杂志专栏。
陈闻舟在财经杂志上看到李孤城的照片,西装革履,站在某个峰会的演讲台上,眉目英挺,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全是风流倜傥。
杂志旁边配着耸人听闻的标题——“商界最年轻的掌舵人”“二十五岁身家百亿的传奇”。
是的,李孤城今年二十五岁,正是最耀眼的年纪。
但使他出名的,并不是他的年轻,而是他的说一不二,杀伐果断。
他在生意场上的名声如雷贯耳,手腕老辣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十五岁接手父亲留下的半壁江山,十年间翻云覆雨,将霍氏做成了业内谁都不敢小觑的庞然大物。
他可以谈笑间让人如沐春风,翻脸时又让人如坠冰窟。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巴结他,指望从他指缝间漏出一点半点好处,便能吃饱一整年。
除了财经杂志,李孤城也是娱乐杂志的封面。他相貌好,身形高大,肩宽腰窄,穿什么都像是量身定做的。
题材五花八门,有时是商业版,写“霍氏集团少帅再拓版图,百亿并购案尘埃落定”;有时是时尚版,某某品牌发布会他坐在前排,长腿交叠,侧脸被闪光灯照亮;更多的是一些花边小报,捕风捉影地写他又和哪位女明星共进晚餐,又送了哪位名媛什么礼物。
媒体做过一次“未婚少女最想嫁的豪门贵族”评选,李孤城高居榜首,评论区的女孩子们疯狂刷屏,说他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人间理想,有钱有颜有身材,完美得不真实。
照片里的他永远笑容得体,眼神深邃,像一颗打磨完美的钻石,每一个切面都熠熠生辉。
陈闻舟看着那些评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有人知道这颗钻石的另一面是怎样的。
没有人知道他在办公室里关上后是门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他温柔地哄人“别哭了”的时候动作有多凶狠,没有人知道他那双修长的手在陈闻舟身上留下过什么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