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包少爷被总裁强取豪夺后》孤独的卡皮巴拉

4、第4章 金丝雀

　　那天下午，陈闻舟本是要去给李孤城送一杯茶的。他端着瓷白的茶杯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说笑声，李孤城与人在视频。

　　听声音一个朋友，姓陆，从国外回来，说话带着点海派的随意腔调：“霍少，外头都在传你养了只金丝雀，宝贝得不像话。听说连多看两眼都要吃醋？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兄弟们见见？”

　　陈闻舟的脚步顿住了。

　　茶水微微晃了晃，溅了一点在他虎口上，烫得他一抖，他却没敢出声。

　　李孤城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过来，懒洋洋的，带着笑：“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说？上次小宋在办公室多看了你的人两眼，你第二天就让人家丢了个大单子。这不是冲冠一怒为……”那人笑了笑，没把话说完。

　　陈闻舟站在门外，忽然觉得手里的茶杯重得端不住。

　　他眨了眨眼，眼眶就红了。心有不甘，但却无法反驳。

　　他总是这样。委屈来得太快，眼泪比话先落地，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可他没办法，那些酸楚像被人捏住了鼻子灌下去的醋，从胸口涌到喉咙，再从眼眶里漫出来，止都止不住。

　　书房里，姓陆的朋友还在笑：“怎么，舍不得让人看？不就是个宠物么……”

　　李孤城沉吟了一下。陈闻舟屏住呼吸，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他是脸皮薄，”李孤城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一帮粗人别吓着他。”

　　没有否认“宠物”这个词。陈闻舟咬住下唇，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瓷白的杯沿上，他腾出一只手去擦，怎么都擦不完。

　　金丝雀。宠物。这些词他不是第一次听说，私底下霍家那些朋友怎么议论，佣人怎么窃窃私语，话没有放在明面上，他都可以忽略。

　　可亲耳听见自己被李孤城的朋友叫做“宠物”，而李孤城没有否认。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忽然很想冲进去，很想说我不是宠物，我有名字。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他欠着李孤城的医疗费，律师费，太多太多。他的所有反抗在那些账单面前薄得像纸，一戳就破。

　　“行了，别提他了。”李孤城话音一转，似乎有些不耐，“喝茶。”

　　里面的对话换了话题。陈闻舟端着已经完全凉了的茶，悄无声息地退回去。他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把眼泪胡乱抹在袖子上，又把溅湿的杯身擦干净，重新倒了热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端了进去。

　　李孤城接过茶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上停了一瞬。
　　“哭过了？”

　　陈闻舟拼命摇头，声音却带了鼻音：“没有……。”

　　李孤城放下茶杯，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擦过他眼下那道将干未干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他端详了陈闻舟一会儿，忽然笑了。

　　“又哭。”李孤城说，语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叹息，“怎么就这么爱哭。”

　　陈闻舟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上了脸，他想挣开，李孤城却扣着他的下巴不让动，凑过来亲他，力道大的像在咬。

　　又把他眼角的泪舔了，这才松开手，拍了拍陈闻舟的后脑勺，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去里屋待着，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陈闻舟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那天晚上李孤城带他去吃了私房菜，一盅老鸭汤，李孤城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陈闻舟眼睛还肿着，吃东西的时候鼻尖都是红的。李孤城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好得很，又赏了他一碗燕窝。

　　陈闻舟垂着眼睫想，自己大约真的像一只金丝雀。主人给一勺食，就能高兴半天，全然忘了笼子是谁给的。

　　可他又想，如果笼子里有暖的汤、有偶尔温柔的抚摸，有那张替他扛下所有账单的网——那么做一只金丝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