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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06年5月（一） 夺走少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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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真宵去东北部出差了一周，总监部似乎是良心发现，都是些很简单的事情。
比如某中学夜晚有闹鬼传闻，其实是一只三级诅咒晚上在空荡的教学楼发出怪声音。
某个商场的摆设总是在第二天被摆成另外的样子，POS机也经常失效，其实是几只弱小的诅咒在捣乱。
再有就是某个女白领迅速变胖，其实是死对头花钱找了诅咒师在作乱，揪出来扔给辅助监督带走审判。
诸如此类的工作，基本没难度，只是要从这个县移动到那个县，坐车的时间比工作的时间还多。
这天一大早，在她坐车去青森县的路上，硝子在群里说冥冥和庵歌姬在任务中失联了两天。因为有她失联的前车之鉴，高专马上就派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去救人了，还允许他们带上了宝贵的硝子。
[硝子：没出大问题，只是被有时间干扰术式的诅咒困住了。]
夏油杰跟在后面发了张照片，是他和五条悟与身后坍塌的巨大废墟笑眯眯比耶，歌姬学姐在画面里很小一点，但很明显用手指着他俩在骂。
真宵头靠在车窗上，看到照片就心领神会发生了什么，回复了一句[看样子被骂咯。]
过了一小时群里才有下一句消息提示。
[夏油杰：悟忘记放帐，被老师揍了。]
真宵刚解决掉一只二级诅咒，跟辅助监督在讲话，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就弹出来了夏油杰的私聊。
[夏油杰：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要去当保镖了。]
[真宵：我还要个两三天，你们什么任务？]
[夏油杰：保护初中生。]
[真宵：加油。]
高专的任务千奇百怪什么都有，没什么好惊奇的，真宵看了眼辅助监督给她的出差日程，还有好多事没干。
好累。
中院真宵的工作还没能做完，晚上五条悟就打来了电话，他态度意外的认真，三言两语解释了护送星浆体天内理子的来龙去脉，让她尽快去冲绳与他们汇合。
以中院真宵对他的了解，五条悟是那种从实力到个性都极度自信的人，场外求援还是头一次。
她跟辅助监督商量了一下日程，然后回复五条悟说明天就到，却收到了他秒回[航班早点！！！]
真宵在海滩找到他们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拿着海参在水里追逐小女孩的奇怪白毛少年，画面太醒目了，根本不用打电话问他们在哪。
冲绳五月的海风不像盛夏那样蛮横，带着一种太平洋的清冽，像大海温柔的呼吸。
真宵踩着沙子走过去，夏油杰穿了条海边常见的蓝色花衬衫，在和一位年轻女性聊天。
“五条找我来，就为了看他玩水吗？”
真宵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身后，黑井美里被吓的差点从沙滩跳起来，这让她想起了两天前被绑架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就被打晕了，就像现在这样。
夏油杰爽朗笑出声，转过身看到了中院真宵，她到海边也还是长袖长裤，白色的麻料上衣挂在身上被风拂过，全身上下只露出了脖子，却比冲绳五月晴天的海还清爽。
“黑井小姐。”夏油杰笑眯眯的抱歉，“不用惊慌，这是我们高专的朋友。”
真宵朝那位有点像惊弓之鸟的黑井小姐点头致意，“抱歉，我走路有点轻。”
黑井为自己的夸张感到尴尬，“是我这几天神经太过紧张。”
心里却在思忖，这根本不是轻吧，是她走路就没声音。
五条悟远远看到她过来了，停下追逐的脚步，举起两只海参朝她摇了摇，然后被天内理子猝不及防泼了一捧海水。
“……”
这么轻松的氛围，中院真宵其实觉得她没有过来的必要，可五条悟如临大敌，谨慎得过头。
真宵看向夏油杰，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悟说多留一天。”夏油杰眺望着远处在打闹的两个人，眼神是无比温柔的，话语却很残忍，“就当最后给她…留下一点美好的记忆吧。”
天内理子，花一样的年纪，她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为了不损害身体甚至不能随意跑跳。
哪怕为了保证天元的稳定，说到底，她的人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牺牲。
名为同化，其实与夺舍有什么差别呢。
中院真宵收回目光，没再开口说话。
五条悟的心思非常细腻，他并非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不着调，而且他怀揣着对世界最朴素的善意。
夏油杰和她说，他其实对匡扶弱者这件事有点厌倦，也对那些冠冕堂皇的正论动摇过。但碰到真正需要他的情况，他还是会站出来。
这些都是中院真宵都做不到的，时至今日她仍觉得人性本恶，这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认知。
她做不了圣人，甚至从未试图去做。
电车难题从来难不倒她，99比1，她永远会选99。
真宵掏出手机来，她的声音带着点无可奈何，“还真是没用的温柔啊。”
她走开去给辅助监督打电话了，商量把事情往后推一下。护送星浆体的任务本来和她没关系，听起来也很麻烦，她大可以转身走人。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对十几岁小女孩的怜悯吧，来都来了，干脆好人做到底。
真宵打完电话回来时，五条悟已经领着天内理子跑回来了，少女的头发被海水拍湿，五条悟却毫发无损。
“哟，大忙人，好久不见啊。”五条悟笑嘻嘻的，搭上夏油杰的肩膀。
“杰，还是我的面子大吧？只需要一通电话，就能见到这个无情的出差机器，你发那么多条消息，看她会扔下工作回来吗？”
中院真宵没理他的调侃，目光扫过了那名黑发少女。
天内理子还是个初中生，身量小小的，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未经残酷现实打磨过的纯真，如此鲜活的灵魂和身体，明天傍晚就要与天元同化了。
“真宵，你怎么到海边还穿这么多啊？这里是度假胜地唉。”五条悟自己穿了条橙红色帽衫，领口全敞着，里面也没内搭，经典海滩穿搭。
“是你穿太少了。”
五条悟闻言扯着夏油杰的衣摆给她看，“我哪有，杰穿的更少吧？恨不得把自己肌肉全露出来。”
夏油杰衬衫下摆被掀起的时候，本来还遮住一些的腹部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肌肉薄而紧实，线条清晰漂亮。
“干嘛啊？”
夏油杰注意到真宵瞟了过来，他迅速捂住了衣襟，本来是敞着怀的，但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耳朵都红起来了，他甚至系上了扣子。
五条悟跟见鬼了一样，“你怎么突然保守，平时不是很喜欢跟我秀肌肉吗？”
这倒是实话，五条悟反而是俩人之中更保守那个。
真宵看着他俩又在闹，看向天内理子，少女的脸已经爆红，她故意轻轻咳了一下提醒。
“小气，回去我给你找他的上半身健身照，”
五条悟弯下腰凑近真宵超小声，他蓝色的眼睛此刻很亮，是无下限术式。
夏油杰脸上还是挂着那种完美无缺的温柔微笑，但他都听到了，又想揍他这个挚友，又被真宵看的耳朵发烫，他为什么一开始没系扣子！
“天内小姐，你要不要去水族馆？”真宵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来的路上我查了，这个位置过去，来得及在闭馆前好好逛一圈。”
天内理子在真宵说话时一直盯着她，突然被叫名字眼睛亮了一下，“我想去。”
……
去水族馆的路上，夏油杰陪着天内理子和黑井走在前面，真宵和五条悟并排落后了十几步。
海滨城市在日落时分更凉爽，这本来应该是令人轻松愉悦的度假胜地，可他们都没玩的心思。
真宵拢了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随口问他，“你多久没解除无下限了？”
“也就两天吧，怎么你跟杰都发现了？”五条悟的语气轻松，似乎真的不疲惫。
真宵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两天常驻无下限术式，说明他一直都没睡觉。
她开口， “晚上我来守夜，你休息一下吧。”
“算了，明天回高专再说吧，也不差这一天。”五条悟故作轻松的咧开嘴笑：“反正你不是来了嘛，还有杰，我完全没问题哦。”
真宵没戳破他假装轻松的事，揶揄道：“真的没问题吗？没问题还把我叫来当护卫。”
她的敛虚贯真现在能防御所有远程袭击，哪怕真被近身了，还有他自己和夏油杰，这是一个很完美，甚至有点奢侈的保卫方案。
五条悟挠着头讪讪一笑，“…哈哈，回高专请你吃超豪华大餐啦！”
……
天内理子走在前面，听不到后面那两个人在聊什么，她偶尔回头看，她问夏油杰，“她也是你们的朋友？”
“是的，非常好的朋友。”
天内理子产生质疑：“看不出来，她居然跟你们是一伙的。”
夏油杰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怎么不能是一伙了？”
“看起来比你们正经。”
夏油杰嘴角浮起笑意，他和五条悟在商量时，都下意识的希望真宵能过来。她在任务中极其谨慎，还有直面生死锤炼过的敏锐神经。
他们三人，足够保护天内理子万无一失。
天内理子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转过去，又转过来，像是怕被发现在偷看一样，在夏油杰的视线里很鬼鬼祟祟。
“理子，你在看什么？”
偷看被发现了，理子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没什么…喜欢看看。”
天内理子发现咒术高专过来的三人，不提性格的话，外形确实都很漂亮，随便一站都很养眼。
夏油杰轻笑出声，伸出手轻松按住她的头，让她老老实实看前面的路，“不许再看了。”
天内理子挣扎起来，“凭什么不许看呀？我多看几眼怎么了？”
“那你也不要死盯着看啊，想被认为是变态吗？”夏油杰不撒手，只觉得小孩子好难带。
“你原形毕露了吧。”天内理子要抬高很多头才能看到夏油杰的头，她就知道这个人长了张骗人的温柔脸，实际嘴毒的很。
“你就没看吗？”
“我们是同期，我天天都能看，你以为我是你呢？”
“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夏油杰觉得好笑，他干嘛和一个初中生较真，另一只手却不自觉摸了下耳垂上的黑色耳钉，那天拿回去之后才发现这是黑色钻石。
中院真宵竟然是第一个送他钻石的人，她果然不懂这类宝石的意义。
冲绳的美丽海水族馆非常有名，理子从没离开过居住地附近的安全范围，更不可能来这样人多的地方玩。
少女新奇的走在前面，一路看过珊瑚礁，随着光线慢慢变暗，她奔向了下一层，随后被黑潮之海的巨大幕墙震撼。鲸鲨在其中游弋，或说是悬与水中。
这里更像大海的切片，她驻足在那里，久久的凝视。
真宵跟在最后面，她没有走过去看，只是看着那个仰望鲸鲨的少女。
天内理子何尝不是生活在水族馆里的鱼，以为自己畅游在天地间，实际只是生活在被预设好的环境里。
时间一到，就要走向自己的残酷命运，还要接受这样是光荣的思想教育。
夺走少女的青春，真的好残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