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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006年 2月 第二次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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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假期结束，再次回归了枯燥的日常生活，或许疲惫和忙碌才是人生的常态。
每天除了上课，五条悟和夏油杰继续东奔西走的工作，中院真宵仍然一直被外派干这干那，硝子则像一个锚点，守在高专，等他们一个接一个回来。但最多隔个三五天，他们总会碰头，仍然凑在一起瞎玩，然后继续各自忙活。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中院真宵来实验室说起这句话时，硝子没什么反应，毕竟中院真宵最近经常出单人任务，全国各地的出差，这不是什么值得特别提的事。
“我要去南美出差哦，最起码一个月吧。”她又补了这样一个后缀。
“这么久？”家入硝子才从成堆的医疗器械里抬起头，这里是高专地下某处，她工作和练习手术的地方。
她想追问，却不知道问什么。
对一线咒术师的日常工作，她说不上什么话，只知道总监部一直在把中院真宵往外面推。
不是只有东京存在诅咒，也不是只有日本存在诅咒，只是大部分诅咒都被天元的结界拦在本土。
咒力是平衡的，诅咒与咒术师的力量也是互为平衡的。本土的诅咒更强悍，因此咒术师的水准也更高。
总监部会接受外部委托，把本土术师外派出去，解决当地的棘手问题。
但这不应该是一年级生要承担的工作…
硝子刚想到这里，却觉得自己傻掉了，再过两个月，她们就是二年级了，时间过得好快。
“小心点，尽量不要受伤，那么远我可过不去救你。”她只能这样嘱咐中院真宵。
中院真宵现在已经是个很靠谱的咒术师了，从北海道回来后，独自平定了名古屋的咒灵暴乱，被晋升为一级术师了。
她很久没受伤了。
硝子想，她或许不需要为中院真宵担心了。
真宵笑着拍了一下硝子的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我会带礼物回来的。”
“那你生日怎么办？岂不是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了？”
硝子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真宵的生日在3月，她为大家庆祝了每一个生日，轮到自己时却只能孤单度过。
“可以打电话呀，又不是断联了。”中院真宵已经推开了门，她回过身露出那种让人安定的微笑：“记得打给我唱生日歌，走啦。”
…
踏上这片充斥着违禁品与暴乱的土地时，中院真宵没什么不安，这不过是她诸多工作中的一个，很普通。
她本来没兴趣接受这个外派委托，直到看到任务描述中的某个地点，和她断联那个奇怪女人，此前就活跃在此处。
当地的诅咒数量原本不多，本地的术师虽然稀少，但还可以勉强应付。
辅助监督是和她这样说的，大概两周之前，城郊的贫民聚集区凭空出现了特级咒物。对咒灵来说，特级咒物的冲天咒力就是诱惑力拉满的顶级甜点，将整个城市甚至周边村镇的咒灵都吸引过来。
目前本区域内，无普通人生还。
“你好年轻，还是学生？”
接待她的本地术师佩德罗是日裔，自称是二代移民，是当地唯一能和她无障碍交流的术师。
真宵正在消化辅助监督给的情报，闻言开口，“我是东京咒术高专一级术师。”
佩德罗点燃一支烟，他似乎有些惊讶，“这么年轻就是一级？”指向着远处肉眼可见浓重咒力残秽的区域，“情况你已经知道了，说实话很棘手。”
“你们有几个人？”
“目前能过来援助的，算上我只有两个。”
虽然对当地咒术师的稀缺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回答后，中院真宵还是沉默了一瞬。
人手太少了，咒灵不断从周边区域涌来，比起祓除这些杂鱼，首先要考虑的是回收特级咒物，这样才能停止咒灵继续涌入。
“佩德罗先生，你知道特级咒物的大概位置吗？”
“知道，我和同伴进去过那片区域，但是诅咒太多了，我们没办法靠近。”佩特罗掏出一张地图，是他自己绘制的，标注了街巷和特级咒物的大概位置。
真宵思考了一下，“那附近的咒灵是什么等级的？”
“最高也就是二级，问题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根本没办法清场。”
“我知道了。”中院真宵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今晚我会再勘察一下，明晚我们还在这里见。”
因为有时差，真宵特意挑深夜和夜蛾老师通了个电话，拜托他帮她打听一下这边窗的情
报，夜蛾正道隔了没多久就回复她了。
[说那边基本都是二三级诅咒，是当地咒术师人手不足才无法平定，封印咒物的匣子你随身带了吧？]
[了解了，带了。]
次日她和佩德罗会面，指着她重新探查标注过的地图，上面被她标注了数个红点。
“这几处是咒灵密度最高的，分布在特级咒物外围，大概一公里。我希望你们帮我制造一个二十秒的缺口，我会封印特级咒物，马上来支援你们，可以做到吗？”
“二十秒。”佩德罗重复，“万一你没能在这个时间内……”
“我会的。”中院真宵打断了他，语气笃定，“时间一到你们不必等我，自行从东面撤离。”
或许是她的话给了二人信心，或许是听到时间一到就可以走不用等她，佩特罗和另一位术师没有再反对。
这种时候就有点想念五条悟和夏油杰了，他们如果在，她根本不需要讲这么多话。
突进那片区域的瞬间，真宵真切地感受到了咒力的浓度，压低身形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佯攻已经开始了，远处传来连绵的爆炸声。
翻过一面半塌的围墙，跳过一道裂开的缝隙。
视野尽头，那个特级咒物就静静地躺在一座倒塌的废墟中央，竟然是一根枯瘦干瘪的手指。
时间足够了。
她的身形陡然加速，几乎化为一道残影冲入废墟，右手探出的瞬间，她接触到了那根手指。
真宵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手指攥进掌心，塞入事先准备好的封印匣中，完工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撤离的瞬间，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她的咒力感知在这一刻疯狂地向她尖叫，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不是低级咒灵，不是那些被特级咒物吸引来的杂鱼。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咒力轰然降临，整个地面都在那股力量的压迫下猛然下沉了一寸，然后她看到了来敌。
它的形态在不断扭曲重组，她的眼睛无法稳定地捕捉它的轮廓。
是特级诅咒，而且不是一般的特级诅咒。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封印匣还在她手里。本地的两名术师应该已经撤离到了安全距离，目标已经达成，她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但她动不了，周围的世界已经变了。
她脚下踩着的是一片无限延伸的荒原，天空是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空气中有一种铁锈和焦糊混合的气味。
这是领域展开！
她已被拉入了封闭领域，必中效果已经作用在她身上了，肺部已经挨了一下。中院真宵当下做出判断，决定凝聚咒力集中保护核心，任凭四肢被血雨一样的超高速咒力贯穿。
痛得失去知觉，但腹部仍然完好，咬牙唤起咒力撑开简易领域。
上次在白滨神社发生意外后，花了点时间和钱，学到了这一招，不知道能不能保命。
必中效果被暂时中和了，但简易领域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像暴风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会死吗？
血从嘴里大口流了出来，落在脚下，失血量太大了，她控制不住眩晕感了。
未掌握领域展开的术师，被这样奇袭拉入封闭领域，按照夜蛾正道的说法——这样必死无疑。
这是真宵做咒术师后第二次面对死亡了，咒术师根本没有毫无怨恨的死亡。
她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就这样要死在异国他乡了吗？一开始的贯穿伤已经伤到了内脏，全靠咒力在硬撑。
不甘心，真是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这里没有人能帮到她，明明她已经谨慎小心了，明明只是回收咒物……
然后，一道裂缝出现在暗红色的天穹上。
领域是从外部被强行打碎的，那道裂缝从天穹顶端一直蔓延到地平线，暗红色的天穹在碎裂。
一个金发女人从那里跳了下来： “哟，妹妹，怎么刚见面你就要死了。”
是那个奇怪的女人，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
随后中院真宵彻底失去了意识，天地倒转。
……
真宵醒来的时候，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全身都在痛。只能依靠窗上那根摇晃的风铃声来判断，似乎她仍在人间。
“醒了？”
真宵艰难的偏头，这时才看到床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一头金发，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皮衣，正在无聊的把玩一副机车护目镜。
九十九由基。
这位传闻中的特级咒术师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她。
九十九由基将护目镜丢在一旁，翘起二郎腿，“我只能帮你把致命伤处理了，我的反转术式不能帮别人治疗，你命真大啊妹妹。”
真宵动了动嘴唇，发现还能发出声音，“那个诅咒…”
“哦，那是这个地区的一种…类似精神信仰？他们当地人叫它伊库索，放心，我已经让它升天了。”九十九由基的语气很轻松，就像随手敲了个钉子，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
这犹如天堑般的实力差距，这就是特级咒术师吗？
“它的领域被我从外部打碎，术式熔断了，才被我打沙包打。”九十九由基继续说，“你吃大亏了，这东西的领域展开没咏唱的。”
九十九由基拿了一瓶水咕咚咕咚喝完，像才想起什么一样，“你上次和我说，在神社遇到了越级的案件，这次又碰上了伊库索，你真觉得是单纯倒霉吗？”
她的声音不大，内容却震耳欲聋。
“以我对那帮死老头的了解，是有人想借刀杀你吧。”
中院真宵从前只是有个朦胧的猜测，怎么这种意外每次都发生在她身上？在白滨神社之后，她已经很谨慎了。
一次算巧合，两次呢？
不，或许不是两次，精神病院被袭击可能才是第一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咒术师，没有家入硝子那样特殊的术式，也不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样瞩目，何至于此。
“你的事我告诉夜蛾正道了。”九十九由基起身，塞过来一个手机，“晕了五天，先报个平安吧。”
“放心，我就住在楼下，你安心休息吧。” 九十九由基扬了扬手，潇洒离去。
和过于强悍的初印象相比，九十九由基是个异常好相处的人。
房间安静下来了，真宵呼出一口气，感觉肋骨隐隐作痛。这是好事，至少不是全身都没感觉了。
滑开手机盖子，手机里有无数条待回复的消息和未接来电，没力气逐一联系，只在群里发了简单的一句话。
[我没事，还活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