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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优优的游乐场 小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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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轻。
不是“砰”的一声,而是“嘶”的一下,像是什么密封的装置被抽走了空气,然后无声地咬合,唐莫贺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自动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的每一个细节,关门的速度、气密条被压缩的声音、锁舌弹入锁孔时的金属摩擦。
这扇门不是普通的门,它是气密的。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唐莫贺的脚步声传出去之后,回音过了将近两秒才返回来,按照声速推算,这个空间的深度至少有一百五十米,宽度也在一百米以上。
冷。
不是那种冬天忘穿外套的冷,而是一种侵入性的、从皮肤表面往骨头里钻的冷,空气中的水汽遇冷凝结成了极细的冰晶,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中闪烁,像是无数颗微小的钻石悬浮在空中。
唐莫贺呼出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扩散,迅速被冷空气吞没。
“零下。”他说。
“五度左右,”程迟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准确,“不会冻死,但待久了会失温。”
唐莫贺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能在黑暗中判断温度,而且精确到了这种程度,不是靠感觉,而是靠经验,那种“在零下五度的环境里待过足够久”的经验。
他们的眼睛正在慢慢适应这里的昏暗光线。
光源来自头顶,不是灯,而是某种发光的、像是苔藓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巨大的穹顶上,发出一种微弱的、蓝绿色的荧光,那种光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但颜色太冷,照在人的皮肤上像是一层薄薄的尸斑。
唐莫贺抬头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脚下。
地面是某种浅色的石材,像是大理石,但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凹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拖拽、摩擦过,石材的接缝处有深色的沉积物,在蓝绿色的荧光下看不清楚颜色,但唐莫贺不需要看清楚也知道那是什么。
血迹。
不是新鲜的,是陈旧的、已经渗入石材毛细孔深处的、无论怎么擦都擦不掉的那种。
“游乐场。”程迟序说,语气平淡,但唐莫贺听出了那个词背后的含义,这个“游乐场”和他想象中的游乐场之间,隔着无数个死去的玩家。
他们开始往前走。
空间的结构逐渐在荧光中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室内空间,直径大约一百二十米,高度大约三十米。穹顶上覆盖着那种发光的苔藓,光线从高处洒下来,在空间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明暗层次,高处明亮,低处昏暗,像是被倒置的天空。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结构。
唐莫贺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什么。
一个旋转木马。
直径大约十五米的圆形平台,上面立着二十几根金属柱子,柱子的顶端是各种动物的形状,马、鹿、兔子、天鹅,每一只动物都被涂成了鲜艳的颜色,粉色、蓝色、黄色、红色,在蓝绿色的荧光下,那些颜色显得诡异而不真实,像是在黑白照片上被人用荧光笔涂了几笔。
旋转木马的平台没有在转,它静止在那里,像一只死去的、色彩斑斓的巨大昆虫。
但唐莫贺注意到一件事。
平台上没有灰尘。
在这个冷到水汽都凝结成冰晶的空间里,在那些石材地面都布满了划痕和血迹的地方,这个旋转木马的平台上没有任何灰尘,没有任何血迹,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干净得像是一天都没有使用过。
不是“没有使用过”。
是“被精心维护过”。
“小优的游乐场,”唐莫贺说,“这是她的旋转木马。”
程迟序走到旋转木马的边缘,蹲下来看平台与地面的接缝处,他的手指在接缝上划过,然后站起来,把手上的东西给唐莫贺看。
润滑油。
新鲜的、透明的、还没有被灰尘污染的润滑油。
“这个旋转木马还能动。”程迟序说。
“能动,但没在动,”唐莫贺说,“她在等什么。”
“等我们?”
“也许。”
他们绕过了旋转木马,继续往前走。
空间的深处有更多的设施。
一个摩天轮。
不,不是完整的摩天轮。是半个,它的下半部分埋在了地面以下,只露出上半部分的圆形骨架和十几个悬挂在边缘的座舱,座舱是封闭的,玻璃表面结了厚厚的一层霜,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一个滑梯。
巨大的、像是一条巨蛇盘旋而上的滑梯,从地面延伸到穹顶附近,滑道的表面是金属的,在荧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滑梯的入口处有一个牌子,上面用那种唐莫贺能直接看懂的文字写着:「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儿童请在家长陪同下使用」。
一个跷跷板。
正常大小的跷跷板,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起来和普通公园里的跷跷板没有任何区别,但它所在的位置太奇怪了,它是唯一一个没有涂装任何鲜艳颜色的设施,裸露着原始的金属和木材,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没有人愿意玩的玩具。
唐莫贺的目光在那个跷跷板上停留了几秒。
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它太不特别了。在这个充满了诡异和死亡气息的空间里,唯一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东西,恰恰是最不正常的。
“那边有东西。”程迟序说。
他指向摩天轮的方向。
唐莫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摩天轮巨大的骨架后面,有一个低矮的建筑,像是某种服务设施,售票亭或者小卖部之类的东西。那个建筑的顶部有一个招牌,招牌上的字在荧光中若隐若现:
「优优的纪念品商店」
纪念品商店。
唐莫贺的大脑开始运转。在这个只有死亡和恐惧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纪念品商店?如果小优真的把这个地方当作她的“游乐场”,那么纪念品商店就是她用来“纪念”她的游乐场的地方。
纪念什么?
纪念来过这里的人?
还是纪念死在这里的人?
“去看看。”唐莫贺说。
他们向那个建筑走去。距离大约五十米,地面从石材变成了混凝土地面,划痕和血迹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规则的水渍,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地面上拖行过。
唐莫贺注意到那些水渍的走向,不是从旋转木马方向来的,也不是从摩天轮方向来的,而是从那个纪念品商店的方向扩散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商店里出来,在这个空间里游荡了一圈,然后又回去了。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画着圈。
距离纪念品商店还有二十米的时候,程迟序忽然停了下来。
唐莫贺也停了下来,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听见了。
音乐。
极轻的、几乎要被心跳声掩盖的音乐,像是从很远的、很深的某个地方传上来的。旋律是简单的、重复的,八音盒的那种音色,每一个音符都清脆得像是一颗小石子落入深水,叮咚作响,然后在冷空气中缓缓消散。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儿歌。
在这个零下五度、布满了血迹和死亡痕迹的地下空间里,有人在放《小星星》。
唐莫贺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种反差太大了,童真与死亡、光明与黑暗、欢乐与恐怖,这些极端的元素被强行拼凑在一起,产生的不是和谐,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不安。
程迟序没有起鸡皮疙瘩。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姿势和之前不同,之前是松握,现在是紧握,食指和中指压在刀柄的侧面,刀刃的方向朝向小臂的外侧,这是一个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完成拔刀、转向、攻击的预备姿势。
他没有说话,但唐莫贺从他的肢体语言里读出了一个信息。
“里面有东西。”
不是威胁,不是恐惧,而是“确认有活物存在”的陈述。
他们走到了纪念品商店的门前。
门是敞开的。
里面比外面还要暗,那种蓝绿色的荧光在这个低矮的建筑里几乎完全被阻挡了,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几缕光线勉强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区域,更深的地方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音乐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叮咚,叮咚,叮咚。
《小星星》的旋律在黑暗中循环播放,每放完一遍会停顿大约两秒,然后从头开始,停顿的间隙里,唐莫贺听见了别的声音,很轻的、有节奏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有规律地摩擦着某种表面。
程迟序第一个走进去。
唐莫贺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内,步伐和程迟序完全同步,他迈左脚的时候唐莫贺迈右脚,他停的时候唐莫贺停,这不是商量好的,也不是模仿,而是一种在极短时间内建立起来的、近乎本能的协调。
纪念品商店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
入口进去是一条狭窄的过道,两侧是玻璃柜台,柜台里原本应该放着纪念品,明信片、钥匙扣、毛绒玩具之类的东西,但现在大部分柜台都是空的,只剩下零星几个东西散落在玻璃隔板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过道的尽头是收银台。
收银台后面是一个半人高的木门,木门半掩着,音乐就是从木门后面传出来的。
程迟序走到收银台前,停下来。
唐莫贺也停下来。
他的视线扫过收银台的台面,上面有一个老式的收银机,按键上积了灰,但有几个按键的灰尘被擦掉了,露出了下面金属原本的颜色,那些被擦掉的按键是:1、2、3、0。
不是随机的。
有人用这几个数字做了什么,可能是输入了某个密码,可能是支付了某个金额,也可能是。
“下面有人。”程迟序说。
唐莫贺回过神,看向那扇半掩的木门。
确实,音乐声更大了,而且除了音乐和摩擦声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声音,呼吸声,很浅的、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努力让自己不被发现,但又控制不住地需要空气。
“你好?”唐莫贺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音乐停了。
摩擦声也停了。
呼吸声变得更浅了,几乎听不见。
唐莫贺等了三秒,又开口:“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玩家,刚刚进入这个副本,我们想出去,也想帮其他人出去。”
沉默。
五秒。
十秒。
然后木门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很年轻,很细,像是十几岁的少年,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们……是活人吗?”
唐莫贺和程迟序对视了一眼。
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问“是活人吗”而不是“是谁”,说明这个人已经习惯了遇到不是活人的东西,他在这个黑暗的、寒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空间里待了太久,久到“活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稀有的、需要确认的存在。
“是。”唐莫贺说。
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了,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像是门后的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
门后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他穿着校服,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黑色的西裤,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跑了出来,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校服上满是灰尘和暗色的污渍。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肿,嘴唇干裂起皮。他的手上拿着一把裁纸刀,就是那种文具店里几块钱一把的、刀片薄到可以弯折的裁纸刀,刀刃上有干涸的、发黑的血迹。
他看着唐莫贺和程迟序,眼睛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又从另一个人移回来,像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程迟序腰间的黑色小刀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的声音劈了,“你是程迟序?!”
程迟序微微皱眉。
“你真的是程迟序?!”男孩的声音拔高了,颤抖得更厉害了,但那种颤抖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似于狂喜的、难以置信的激动,“你是那个通关了九次的程迟序?!排行榜第一的程迟序?!”
唐莫贺偏头看向程迟序。
通关九次,排行榜第一。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迅速排列组合,最终拼出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这个人不是普通玩家。
他是这个游戏里最强的玩家。
唐莫贺忽然想起了一些细节:程迟序在第一个怪物出现时的从容,他说“打架就够了”时的轻描淡写,他在黑暗中精准判断温度时的经验,他说“活的久”时的淡漠。
不是自负,是事实。
“你认识我?”程迟序问那个男孩,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好像在问“今天几号”。
“谁不认识你啊!”男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兴奋,“你是唯一一个通关了九次还没出去的人!所有玩家都知道你!你、你、你是传说啊!”
唯一一个通关了九次还没出去的人。
唐莫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通关九次意味着什么?按照规则,通关九次就可以获得“重生归来”的资格,就可以离开这个游戏,回到现实世界。
但程迟序通关了九次,却还在这里,要么是他自己选择不出去,要么是他出不去。
唐莫贺看向程迟序的侧脸,蓝绿色的荧光从门外照进来,在他冷硬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冷色的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男孩说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唐莫贺注意到了一件事。
程迟序放在刀柄上的手,力度变了。
不是紧了,而是松了。从紧握变成了松握,从“准备战斗”变成了“准备放弃战斗”。
那种力度的转变,不是因为放松警惕。
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不愿被触碰的东西被触碰到了。
男孩还在说话,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所有话一口气说完,怕自己下一秒就没机会了,“我叫林予舟,我是第五批进来的,和我一起的有二十多个人,但都死了,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了,我躲在那个柜台下面,躲了很久,那个小女孩来过,她来找过我,但她没有找到我,因为她不知道柜台下面是空的,我挖了一个洞,我……”
“停。”程迟序说。
一个字,不大声,但男孩立刻闭上了嘴,像被掐住了喉咙。
“从头说,”程迟序说,“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这个小女孩是谁?这个游乐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孩张了张嘴,又闭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
“我……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那个光,那个绿色的光,”他说,“那个小女孩叫小优,她……她是这个副本的主人。”
“副本主人?”唐莫贺插话,“副本不是系统生成的?”
“系统生成的是副本的框架,但副本里面的内容,那些怪物、那些NPC、那些规则,它们都有自己的主人。”男孩说,“这是前辈告诉我的,他们管这些人叫‘副本之主’,每一个副本都有一个主人,你想要通关,就必须找到主人的规则,然后按照规则玩。”
“如果不按照规则呢?”
男孩看着唐莫贺,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不按照规则……”他咽了一口唾沫,“你看看外面那些血迹就知道了。”
唐莫贺没有反驳。
“小优的规则是什么?”他问。
男孩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我甚至没有见到过她完整的模样,我只见过她的影子,在柜台外面走过,就那么一次,”他缩了缩脖子,“但我听见她唱歌,她经常唱歌,就是那首《小星星》,一遍一遍地唱,有时候唱得很轻,像是在哄自己睡觉;有时候唱得很大声,像是在……在叫人。”
“叫人?”
“对,”男孩说,“我觉得她在叫一个人,但她叫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唐莫贺沉默了。
他在想那个名字,优优的游乐场,如果“优优”就是小优,那这个游乐场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一个孩子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自己的游乐场,再正常不过了。
但如果这个游乐场不是给她自己玩的呢?
如果她是在等一个人来和她一起玩呢?
“她说‘其他人’的时候,”唐莫贺忽然开口,“用的是‘其他’这个词。”
程迟序看向他。
“在走廊里,她对我们说:‘如果我们攻击她,就和其他人没有区别。’”唐莫贺说,“‘其他人’,这个词意味着她心里有一个‘标准答案’,有人做到了某件事,让她觉得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谁?”程迟序问。
“不知道,”唐莫贺说,“但我猜,那个人很久以前来过这里,而且那个人做到了某件事,让小优一直记得他,一直用他作为标准来衡量后来的人。”
他看向林予舟。
“你说的那个‘前辈’,告诉你这些信息的人,他在哪里?”
林予舟的表情变了。
从恐惧变成了悲伤,从悲伤变成了空洞。
“他死了,”他说,“昨天……或者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反正是……最后一次那个小女孩出现的时候,他想出去和她说话,他说他已经找到了规则,他可以通关了,但他出去之后……我听见他的声音,只叫了一声,就没有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
“后来我想出去找他,但我只找到了这个。”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东西,一个皱巴巴的、被撕下来的纸片,上面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小优在找一个人,不是要杀他,是要他陪她玩,但没有人愿意陪她玩,所有人都想杀她,所以她杀了所有人,你问她玩什么,她就告诉你。」
「规则只有一条——」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像是写字的人在写最后一笔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唐莫贺把那张纸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不是完整的规则,但已经给出了最关键的线索,小优在找一个人陪她玩,不是威胁,不是陷阱,是一个孩子最简单的、最本能的需求,陪我玩。
但所有的玩家都把她的“玩”理解成了“战斗”。
所以他们死了。
因为他们来错了。
“我知道规则了。”唐莫贺说。
程迟序和林予舟同时看向他。
“规则只有一条,陪她玩。”唐莫贺说,“不是打她,不是躲她,不是试图破解她的副本,就是陪她玩,玩她想玩的游戏,用她想用的方式,在她想玩的时候。”
“你怎么确定?”程迟序问。
“我不确定,”唐莫贺说,“但从概率上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最合理的解释不一定是对的。”
“在心理学里,最合理的解释往往就是对的,”唐莫贺把那片纸条收进口袋,“因为人的行为是有规律的,哪怕是怪物,尤其是怪物,他们的行为背后一定有某种心理逻辑,小优不是一个符号,她是一个有着完整心理动机的个体,她想被陪伴,她想被看见,她想被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看向那扇半掩的木门,看向门外那些在蓝绿色荧光中显得格外诡异的游乐设施。
“她建造了这个游乐场,”唐莫贺说,“她维护它,擦它,上润滑油,让它保持最好的状态,她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她是副本的主人,而是因为她真的想把这个地方变成一个游乐场。”
“一个真正的、有人来玩的游乐场。”
“不是死亡陷阱,不是杀戮场地,只是一个孩子想和别人分享的、她最喜欢的地方。”
沉默。
程迟序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林予舟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类似于希望的东西,微弱但存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予舟问。
唐莫贺转身,走出了纪念品商店的门。
蓝绿色的荧光落在他的风衣上,把黑色的布料染成了深沉的墨绿色,他站在那个巨大的、冰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空间中央,呼出的白雾在面前翻涌。
“找到小优,”他说,“然后问她一句‘你想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