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优优的游乐场 程迟序的妹 ...


  •   唐莫贺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蓝绿色的荧光从穹顶洒下来,在他的风衣上落下冷色的光斑。

      他的计划很简单:
      找到小优,问她“你想玩什么”,然后陪她玩,但“找到小优”这件事本身就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从进入这个副本到现在,小优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在走廊尽头,说了几句话就消失了,第二次是点亮了所有灯、放出了所有NPC之后,她本人却没有再露面。

      她不想被找到,或者说,她想在“她想被找到的时候”被找到。

      “她不在这里。”程迟序的声音从唐莫贺身后传来,他已经快速巡查了纪念品商店周围的区域,没有发现任何小女孩的踪迹。

      “她在看着我们。”唐莫贺说。

      “你确定?”

      “如果是你建造了一个游乐场,有人来了,你会不会躲在某个地方偷偷看他们的反应?”

      程迟序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直接走到他们面前,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唐莫贺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小优。”

      “对,我不是。”程迟序说,“所以我猜不到她会躲在哪儿。”

      这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委婉的提醒,唐莫贺正在用成年人的心理模型去推测一个孩子的行为,虽然他的专业素养让他比大多数人更擅长做这件事,但孩子和成年人最大的区别在于:孩子不遵循“逻辑”。

      孩子遵循的是“情绪”。

      唐莫贺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维从“分析模式”切换到“感受模式”。

      如果他是小优,一个七八岁的、独自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生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女孩,他会怎么想?

      他会孤独。

      不是成年人那种可以自我调节的孤独,而是孩子那种“没有人陪我玩”的、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孤独,他会渴望有人来,但又害怕来的人会伤害他,他会想要靠近,但又不敢靠近,他会在看到新的人时兴奋,又在看到他们拿起武器时失望。

      一次又一次。

      一百个人来了,又死了。

      又来了一百个人,又死了。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循环:玩家害怕她,攻击她,被她杀死,或者玩家试图逃跑,被她追上,被她杀死,或者玩家试图破解什么规则,触发了什么陷阱,被她杀死。

      没有人问过她“你想玩什么”。

      一个都没有。

      所以她的等待从“期待”变成了“习惯”,从“习惯”变成了“麻木”,她不再主动出现,不再主动说话,只是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新来的人重复之前一百个人的老路。

      然后在那个人拿出武器的时候,闭上眼睛。

      不是不忍心看,是不想再看了。

      “她在旋转木马那里。”唐莫贺睁开眼。

      “之前我们去过,没有人。”

      “现在有了。”

      程迟序没有质疑,他转身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步伐和之前一样从容,但唐莫贺注意到他走路的方式有一个细微的变化,脚跟落地的声音更轻了。

      不是出于警惕,而是出于一种……不打扰。

      他们走到旋转木马的时候,蓝绿色的荧光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不是光的强度变了,而是旋转木马本身在发光,那些被涂成鲜艳颜色的动物雕塑,在某种未知力量的作用下,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暖色调的光芒,粉色、蓝色、黄色、红色,像是一颗颗小小的糖果被镶嵌在金属柱子上。

      旋转木马的平台在转。

      很慢,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但唐莫贺能感觉到那种极其微弱的震动,机械齿轮咬合、传动轴旋转、平台在轴承上滑过,所有声音都低到了几乎不可闻的程度,但所有的声音都存在。

      平台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光脚坐在一只粉色的兔子雕塑上,双腿悬在空中,轻轻地晃荡。她没有看唐莫贺和程迟序,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晃来晃去的脚,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哼歌。

      《小星星》的旋律从她嘴里飘出来,每一个音节都清脆得像冰裂。

      叮咚,叮咚,叮咚。

      程迟序的手放在刀柄上,但没有握紧。

      唐莫贺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他在等。

      等小优主动抬头,或者在等某个信号出现。在这个副本里,谁先动谁就输了,不是输在生死上,而是输在“节奏”上,小优是这里的主人,她有权利决定什么时候开始“玩”,任何试图抢夺这个权利的行为,都会被视作“不尊重”。

      而“不尊重”,就是之前所有玩家犯的第一个错误。

      旋转木马转完了一圈,又转完了一圈。

      第三圈转到一半的时候,小优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球,像两颗黑曜石嵌在苍白的脸上,但这一次,唐莫贺在那片漆黑中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不是光点,不是瞳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悲伤。

      一种已经凝固了的、变成了一整块黑色晶体的悲伤。

      “你们没有跑。”小优开口,声音是那种七八岁小女孩特有的、软糯的音色,但每一个字的音调依然平得像一条线,“也没有拿出武器。”

      “没有这个必要。”唐莫贺说。

      “别人都有这个必要。”小优歪了歪头,黑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落,露出她苍白的脖颈,“为什么你们没有?”

      “因为你不是来杀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想杀我们,在走廊里就可以动手了。”唐莫贺说,“你的速度比我们快,你对这个地方的熟悉程度比我们高,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死我们,但你没有。”

      小优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你不仅没有杀我们,你还给了我们提示。”唐莫贺说,“你说‘不够快’,你在提醒我们,我们的速度不够快,不是警告,是提醒,你希望我们变得更快,因为你想和我们玩。”

      “玩?”小优重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在走廊里的时候自然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对,像是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在努力回忆“笑”应该是什么样子。

      “对,玩。”唐莫贺说,“你建造了这个游乐场,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有人来陪你玩,但来的所有人都不愿意陪你玩,他们要么想杀你,要么想逃,你等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失望。”

      小优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又开始看自己的脚,那双光脚在粉色的兔子雕塑上轻轻地蹭着,脚趾冻得发白,指甲盖上没有颜色,干干净净的,像十颗小小的珍珠。

      “你是第一个说‘玩’的人。”她小声说,声音小到几乎要淹没在旋转木马轻柔的机械声里。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唐莫贺说,“只要你愿意,以后来的人都可以陪你玩。”

      小优猛地抬头。

      她的黑色眼睛里,那种凝固的悲伤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碎裂,而是松动,像是一整块冰面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纹,虽然小,但意味着春天可能要来了。

      “你说谎,”她说,但语气不像是在质疑,更像是在害怕,“他们都说会陪我玩,但他们拿起刀,拿起枪,拿起那些亮亮的东西,对着我,他们骗我。”

      “我没有拿刀,”唐莫贺说,然后指了指身边的程迟序,“他也没有。”

      小优的目光移到程迟序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回唐莫贺身上。

      “他的刀是黑色的。”小优说,“很漂亮。”

      “……谢谢。”程迟序说,语气是他一贯的平淡,但唐莫贺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想笑但忍住了。

      “你想玩什么?”唐莫贺问。

      这是那张纸条上写的关键问题。

      小优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一下,那两颗纯黑色的眼球表面忽然泛起了微弱的、暖黄色的光,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幕布后面点了一盏灯。

      “你愿意陪我玩?”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种平直的语调第一次出现了起伏,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琴弦忽然被人拨了一下。

      “愿意。”唐莫贺说。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小优从粉色的兔子雕塑上跳下来,光脚踩在旋转木马的平台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朝唐莫贺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似乎在犹豫什么。

      “那……”她伸出手,小手苍白纤细,指甲上没有颜色,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你先陪我坐一次旋转木马。”

      唐莫贺看着她伸出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虽然这里确实很冷,而是因为紧张。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想要的东西时,会害怕自己一伸手,那个东西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唐莫贺伸出手,握住了小优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凉到不像活人的体温,但触感是真的,皮肤的纹理、骨骼的硬度、指甲的边缘,一切都是真实的。

      “好。”唐莫贺说,“我陪你坐。”

      小优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回握了,力度很轻,像怕握碎了什么。

      程迟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一种温度,那种温度不是爱、不是怜惜、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情感,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看着”。

      他看着唐莫贺牵着小女孩走向旋转木马,看着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爬上一只蓝色的海豚雕塑,看着唐莫贺在旁边的黄色天鹅上坐下,看着旋转木马开始缓慢地转动。

      叮咚,叮咚,叮咚。

      音乐又响起来了,不是《小星星》,而是另一首儿歌,旋律更轻快,更活泼,像是有什么快乐的事情正在发生。

      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小优坐在蓝色的海豚上,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海豚的脖子,脸贴在光滑的蓝色漆面上,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大了一些,但还是不太自然,她的黑色眼睛看着前方的虚空,看着那些暖色调的光在旋转中变成一道道彩色的弧线。

      “我以前和哥哥一起坐过旋转木马。”她忽然说。

      唐莫贺没有接话,他在听。

      “哥哥说,旋转木马是最公平的游乐设施。”小优的声音从海豚的背后传出来,闷闷的,“因为所有的马都在转,没有一匹马能跑赢另一匹,大家转的速度一样,所以没有人会被丢下。”

      她顿了顿。

      “但后来哥哥还是把我丢下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走了,没有再回来,他说他会回来,但他没有。”

      唐莫贺的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

      “所以你就建了这个游乐场,”他说,“等他回来。”

      “嗯。”小优说,“我把这里建得和以前的那个游乐场一模一样,旋转木马、摩天轮、滑梯、跷跷板,全部一样,我想,如果哥哥回来看见和以前一样的东西,他就会想起来,就会留下来。”

      “他没有回来。”

      “没有,”小优说,“我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好多次,好多次,好多次,后来有人来了,但不是哥哥,他们都不愿意陪我玩,他们只想杀我。”

      旋转木马继续转着。

      暖色调的光在小优的脸上流动,一会儿是粉色,一会儿是蓝色,一会儿是黄色,在那些光的映照下,她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颜色。

      “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唐莫贺问。

      “程迟序。”小优说。

      唐莫贺的动作停了。

      旋转木马还在转,音乐还在响,小优还在抱着蓝色的海豚,但唐莫贺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清空了,不是空白,而是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推理同时涌入,撞在一起,炸开,然后重新排列组合。

      程迟序。

      小优的哥哥。

      程迟序。

      他说“哥哥走了,没有再回来”。

      他说“程迟序通关了九次还没出去”。

      他说“我是传说”。

      唐莫贺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旋转木马外围的那个人。

      程迟序站在那里,蓝绿色的荧光落在他冷硬的轮廓上,他的表情,唐莫贺第一次看到程迟序的脸上出现了“不知所措”这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像是整个人被从内部击碎了的茫然。

      他看着小优,小优也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睛,和那双冷冽的、左眼尾带着泪痣的眼睛,在蓝绿色的荧光中交汇。

      小优的嘴角慢慢弯起来,这一次,她的笑容不再是那个“不太对”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孩子气的、带着委屈和释然的笑。

      “哥哥。”她说,“你终于来了。”

      程迟序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从刀柄上滑落,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伸出手,又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后退。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唐莫贺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的动作,一个人在强忍某种强烈情绪时本能的生理反应。

      “小优…”程迟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挤出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等你。”小优说,“你不是说你会回来的吗?”

      旋转木马还在转。

      音乐还在响。

      但唐莫贺已经听不见那些声音了。他听见的只有程迟序那句话,那句沙哑的、破碎的、和他之前所有冷漠淡然的语气完全不同的。

      “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里有一种唐莫贺从未在程迟序身上见过的情绪。

      愧疚。

      一个通关了九次、站在无限游戏顶端的人,在看见一个小女孩的时候,眼中满是愧疚。

      唐莫贺的脑海里迅速拼凑出了一个画面,现实世界中,一个哥哥带着妹妹去游乐场,说好了会回来,但他没有,然后哥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拉入了无限游戏,在游戏里通关了九次,成为了最强的玩家,而妹妹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也进入了这个游戏,但不是在玩家阵营,而是变成了一个副本的主人。

      一个在游戏的最顶端。

      一个在副本的最深处。

      一个在找出口。

      一个在建游乐场等他。

      程迟序动了。

      他走向旋转木马,步伐和他之前所有的步伐都不一样,不快,不从容,不杀伐果断,他的步伐很慢,很重,像腿上绑了铅块,他走到旋转木马的边缘,停下来,看着平台上的小优,伸出手。

      小优从蓝色的海豚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平台上,朝他走了两步,然后也停下来。

      兄妹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三步。

      一个在游戏里杀穿了所有副本的男人,走不过这三步。

      “哥哥的手变大了。”小优低下头,看着程迟序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手上有关节突出的骨节、有薄茧、有旧疤、有握刀握了太久的粗糙,她把自己的小手放在那只大手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像两块不同时期的化石被陈列在了同一个展柜里。

      “你的手还是这么小。”程迟序说。

      他终于走完了最后三步,弯下腰,把小优从旋转木马的平台上抱了起来。

      小优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白色连衣裙的下摆垂下来,露出她光裸的小腿和苍白的脚。

      “哥哥,”她的声音闷闷地从程迟序的肩窝里传出来,“我等的…有点久。”

      “我知道。”程迟序说。

      “但我没有放弃。”

      “……我知道。”

      “你也没有…放弃,”小优说,“你也一直在找我。”

      程迟序没有回答。

      他的下巴抵在小优的头顶上,眼睛看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那个点不在这个空间里,不在这个副本里,甚至不在这整个游戏里,那个点在现实世界里,在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在一个游乐场的门口,有一个哥哥对一个妹妹说“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回来了,但妹妹已经不在了。

      唐莫贺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画着圈,但这次不是在分析,不是在推理,而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的事。

      感受。

      他感受到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看一场电影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也在电影里。

      他以为自己在帮一个被误解的小女孩找到陪伴。

      但实际上是帮一个妹妹找到她的哥哥。

      他以为自己在解谜。

      但实际上是成为谜题的一部分。

      “唐莫贺。”程迟序忽然叫他的名字。

      唐莫贺抬起头。

      程迟序抱着小优,从旋转木马的平台上走下来,小优搂着他的脖子,黑色的眼睛从程迟序的肩膀后面探出来,看着唐莫贺,目光里有一种新的东西。

      信任。

      不是对一个陌生人的信任,而是对一个“被哥哥带来的人”的信任。

      “谢谢你。”程迟序说。

      三个字。

      唐莫贺和他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听见他说过很多话,“哦”“啧”“打架”“活的久”“有意思”,但从来没有听见他说过“谢谢”。

      这是第一次。

      “不用谢。”唐莫贺说。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职业性的笑容,不是分析别人时的玩味,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因为看到了一件事有了一个好的结果而感到高兴的笑容。

      程迟序看着他那个笑容,眼神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看一样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忽然觉得很好看的东西。

      “哥哥。”小优在程迟序的肩膀上说,“这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程迟序顿了顿。

      “……算是吧。”他说。

      “那你对他好一点。”小优说,“他不怕我,他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

      程迟序看了唐莫贺一眼。

      “好。”他说。

      也是一句话。

      但这一次,这两个字里的温度和之前完全不同。

      唐莫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弯,像只小狐狸。

      “好了,”他说,“既然兄妹重逢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怎么出去了?”

      旋转木马在身后缓缓停下。

      音乐停了。

      蓝绿色的荧光忽然变亮了,像是在给这个空间打上一层新的底色。

      小优从程迟序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唐莫贺,黑色的眼睛里那种暖黄色的光点变大了。

      “我知道出去的路。”她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要带我一起走。”小优说,“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程迟序看向唐莫贺。

      唐莫贺看着小优,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的、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应该有的那种光。

      “好。”他说,“我们一起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