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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优优的游乐场 “心理侧写 ...

  •   聚光灯还在亮着。

      场地中央那个躺着的女人依然没有动静,唐莫贺隔着距离扫了一眼,胸廓没有起伏,颈动脉位置没有搏动,四肢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尸僵。

      死了。

      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就死了。

      唐莫贺收回视线。他没有过去确认的必要,也没有意义,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个场地里还有多少人活着?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圆形场地。

      看台上空无一人,聚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场地是完整的圆形,除了中央那具尸体和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玩家的踪迹。

      不对。

      之前明明有一百个人,即使传送分散,也不应该只剩两个人。

      除非其他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好奇。”唐莫贺说。

      “嗯?”程迟序偏头看他。

      “一百个人,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其他人要么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要么……”唐莫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死了。”

      “所以?”

      “所以这个副本的筛选机制从一开始就是存在的,”唐莫贺说,“传送本身就是第一道关卡,能活着站在这里的人,已经通过了第一轮筛选。”

      程迟序没有接话。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深灰色的、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电子设备的残骸。他看了一眼,又揣了回去。

      “什么东西?”唐莫贺问。

      “没用的。”程迟序说,语气里没有遗憾也没有失望,只是陈述事实。

      唐莫贺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个人不会主动给出多余的信息,现在问也问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直接在他们两个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那种颅腔内被人说话的感觉再次出现,比第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公式化。

      「第一副本「初始筛选」已激活。」

      「当前存活玩家:2/100。」

      「任务目标:存活。」

      「任务时限:无。」

      「特别说明:本副本为新手教程关卡。通关后将根据表现评定初始等级。」

      「祝您游戏愉快。」

      最后六个字读得毫无感情,像是有人在面无表情地念一段广告词。

      唐莫贺听完,没有动。

      他在等。

      等更多的信息出现,或者等程迟序先动,在这种不确定的环境里,动得最快的人不一定是对的,但不动的人一定会得到更多的观察时间。

      程迟序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原地,隔着五步的距离,谁也不先开口。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你不问?”程迟序先打破了沉默。

      “问什么?”

      “问这是怎么回事,问我是谁,问我为什么能打,”程迟序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正常人都会问。”

      “我不是正常人。”唐莫贺说。

      程迟序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又出现了,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孩子在观察蚂蚁搬家时的……兴趣。

      “心理医生,”程迟序又念了一遍这个称呼,这一次的语气比第一次更重,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刚才说你是什么来着?”

      “心理医生。”唐莫贺面不改色。

      “你不是。”程迟序说。

      语气笃定。

      唐莫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程迟序,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心理医生不会在怪物出现的时候先蹲下来护住要害。”程迟序说,“那是受过格斗训练的人才有的本能反应,普通人的本能是跑,是尖叫,是闭上眼睛等死,你不是。”

      “也许我只是学过防身术。”

      “防身术不会让你在那种情况下冷静地选择最有效的防护姿势,”程迟序说,“你的身体反应速度比你的大脑快,那不是学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唐莫贺没有反驳。

      不是因为程迟序说对了,虽然他说对了一部分,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实,程迟序在分析他。

      一个武力值爆表的人,在被怪物袭击之后的三分钟里,没有检查自己的伤势,没有搜索场地,没有寻找出口,而是站在这里和他说话,同时在做人物侧写。

      “你学过心理学?”唐莫贺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程迟序想了想,好像这个问题比刚才砍断那些刺针还要让他费劲。最终他说:“看得多了。”

      “看什么?”

      “人。”

      沉默了几秒。

      唐莫贺忽然笑了,不是客气的笑,不是讽刺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这个人,说“看人”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看天气预报”,好像把一个人从头到脚看穿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在这个所有人都死得只剩两个人的地方,能把人看穿的本事,一点都不稀松平常。

      “好吧。”唐莫贺说,“我不是心理医生,我是犯罪心理侧写师。”

      “区别?”

      “心理医生治有病的人,我治……”唐莫贺顿了一下,“会犯罪的人。”

      “听起来差不多。”

      “差很多,”唐莫贺说,“心理医生的病人想好,我的病人不想。”

      程迟序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认同,就像是听到了一个自己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有说出来道理。

      “难怪。”他说。

      “难怪什么?”

      “难怪你不怕,”程迟序说,“你见过比这更可怕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问句,是一个判断。

      唐莫贺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程迟序不需要答案,这个人不是在和他交流,而是在把他摊开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然后得出结论。

      这种感觉很奇特。

      唐莫贺是那个习惯分析别人的人。他的眼睛会自动拆解一个人的肢体语言、微表情、语速、用词习惯,然后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格画像。这是他的职业本能,也是他和这个世界打交道的方式。

      但现在,有一个人在对他做同样的事。

      而且做得很好。

      “该走了。”程迟序忽然说。

      “去哪里?”

      “不知道,”程迟序转身,朝着场地的边缘走去,“但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新东西出现。”

      他走得很快,但不是那种慌张的快步,而是从容的、不紧不慢的步伐,好像他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挥霍。

      唐莫贺跟上。

      他们走到了场地的边缘。这里有一圈看台,看台下方是一排关闭的门,每一扇门上都贴着标签,唐莫贺走近看,标签上写的是字,但字体很奇怪,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也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系统,但他居然能看懂。

      「储物间」
      「休息室」
      「通道A」
      「通道B」
      「控制室」

      他能看懂。

      不是因为他学过这门语言,而是因为这些符号的意义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意识里,就像你看到一张红色的图片,你的大脑不会先识别“这是波长为700纳米的光波”再得出“这是红色”的结论,而是直接就知道“这是红色”。

      这个游戏的语言系统是直接作用于认知层面的。

      唐莫贺在心里记下这一点。

      程迟序已经走到了“通道A”的门前,他没有开门,而是用手背贴了一下门板,像是在感受温度。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门板上的标签,微微皱眉。

      “怎么了?”唐莫贺问。

      “这道门后面的空气在流动。”程迟序说,“另外几道门没有。”

      “空气流动意味着有通风系统,或者……”唐莫贺说了一半,忽然明白了程迟序皱眉的原因,“或者这道门不是死路。”

      “对。”

      “那我们走这道。”

      “你不怕它是陷阱?”程迟序侧头看他。

      “陷阱至少有东西,其他几道门连东西都没有。”唐莫贺说,“在这个地方,不动就是等死,而我不是一个喜欢等死的人。”

      程迟序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地面是铁质的网格踏板,走在上面会发出空洞的响声,像是什么巨大的金属动物在打呼噜。

      通道没有灯。

      程迟序走在前面,唐莫贺跟在后面。黑暗很快就吞噬了他们来时的路,身后那扇门的光线变成了一条细线,然后完全消失。

      唐莫贺发现自己并不害怕黑暗。

      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的大脑在黑暗中反而更加活跃,没有视觉信息干扰时,听觉、嗅觉、触觉会变得更加敏锐,而那些被黑暗掩盖的东西,往往才是最真实的。

      他听见了。

      程迟序的脚步声很轻,但很规律,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不是刻意控制的,而是常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他走路的时候重心很低,脚跟先着地然后迅速过渡到前掌,这是一种随时可以转向或加速的步态。

      除了脚步声,唐莫贺还听见了别的声音。

      滴水声。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隔几秒一次,滴答滴答,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渗漏。

      还有风。

      不是通道里的风,而是一种更大的、更有节奏的气流声,像是有什么巨物在呼吸。

      唐莫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画着圈,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如果有一支笔,他会转笔,如果没有,他的手指会代替笔做同样的动作。

      他在构建这个空间的模型。

      圆形场地,看台,门,通道,通风系统,滴水声……

      “这是一个地下设施。”唐莫贺忽然说。

      前面的程迟序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怎么说?”

      “圆形场地的直径大约是五十米,聚光灯从穹顶打下来,穹顶的高度大约是二十到二十五米,这样的建筑结构不符合任何常规的地上建筑规范,更像是某种……被挖出来的空间,”唐莫贺一边走一边说,“通道是向下倾斜的,你注意到没有?虽然坡度很小,但我们的海拔一直在下降,滴水声说明这里有水源,而且是流动的水源,因为滴水声的频率是稳定的,不是积水滴落那种随机的间隔。通风系统的气流方向和强度都说明这里的空气循环是机械驱动的,不是自然风。”

      “所以?”

      “所以这是一个地下的、有水源、有机械通风、有大型空间的人造设施,”唐莫贺说,“用途不明,但规模很大。”

      程迟序沉默了几秒。

      “你说你是犯罪心理侧写师。”他说。

      “对。”

      “犯罪心理侧写师为什么懂建筑?”

      “因为犯罪现场有一半是在室内。”唐莫贺说,“如果你不懂一个空间的构造,你就无法理解罪犯为什么选择这个空间、怎么进入这个空间、怎么离开这个空间、以及在这个空间里做了什么。”

      “所以你不是专门学建筑的,你只是从一个很特殊的角度学了建筑。”

      “对。”

      “那你还会什么?”

      唐莫贺想了想:“法医学的基本知识、痕迹学、微表情分析、行为分析、审讯技巧、格斗术基础、枪支使用、急救常识、少量的毒理学和药理学。”

      程迟序终于回过头来看他。

      在通道的黑暗中,唐莫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力度,不是审视,而是重新评估,就像他之前在心里给唐莫贺打了一个分数,现在发现分数打低了,要重新算。

      “你呢?”唐莫贺反问。

      “我什么?”

      “你会什么?”

      程迟序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

      “打架。”他说。

      一个字的回答,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吃饭”。

      唐莫贺等了几秒,发现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忍不住追问:“就这些?”

      “够用了。”

      唐莫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以程迟序展现出来的武力值,他说“够用了”,可能真的不是在吹牛。

      一个用一把小刀就能把怪物攻击全部斩断的人,说“打架”就够了,就像贝多芬说他“会弹一点钢琴”。

      通道忽然变宽了。

      唐莫贺的视野从一米左右的狭窄通道猛然扩展成了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他的眼睛在几秒内完成了对黑暗的适应,借着从某个未知光源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清楚了这里的样子。

      这是一个类似中转站的地方。墙壁上有管道交错,管道上贴着标签,写着「供水」「供电」「供气」,地面是水泥的,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有几个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的,因为那些脚印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脚印从通道入口延伸向另一侧的一扇门。

      “有人来过这里。”唐莫贺说。

      “嗯,”程迟序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四个人,一个小时之内。”

      唐莫贺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脚印。

      脚印的尺寸和磨损模式不同,说明四个人身高体型各异。脚印的深度基本一致,没有拖拽的痕迹,没有突然加速或减速的迹象,说明他们走过这里的时候没有在逃跑,也没有在追逐,只是在正常行走。

      “不是逃命,”唐莫贺说,“他们很从容。”

      “也许他们不知道有危险。”程迟序说。

      “也许他们就是危险。”

      程迟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说“你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他们继续往前走。

      从那扇门出去之后,通道的风格变了,水泥墙壁变成了白色瓷砖,管道被藏到了天花板后面,地面铺上了浅灰色的PVC地板,看起来像是某种医疗机构的走廊。

      走廊两侧出现了门。

      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铁门,而是带有观察窗的白色双开门,和医院手术室的门一模一样,每一扇门上都有一块小牌子,写着编号:R-01,R-02,R-03……一直排到R-12。

      唐莫贺透过R-01的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不,不是躺着,是被绑着的,四肢被宽大的束带固定在床的四角,身体呈一个僵直的大字型,那个人穿着和唐莫贺他们一样的日常服装,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

      唐莫贺又看了R-02,R-03,R-04。

      每一间房间里都绑着一个人,有的在昏迷,有的已经醒了,在微弱地挣扎,束带的宽度和材质说明这不是普通的约束带,那种宽度和厚度可以承受至少两百公斤的拉力,不是用来防止病人乱动的,是用来防止野兽挣脱的。

      “一共十二间。”程迟序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已经把R-01到R-12全部看了一遍,速度快得像是在走流程。

      “都是玩家?”

      “大部分是,”程迟序走回来,“有三间房间里的是NPC。”

      “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衣服不对,”程迟序说,“玩家的衣服是现实世界的日常服装。那三间房间里的穿的是统一的白衣服,和这个设施的风格一致,像是这里的‘原住民’。”

      唐莫贺走到程迟序指的那几间房间观察。

      果然。

      R-05、R-08、R-10里的三个人穿着同样的白色病号服,脚上没有鞋,头发被剃得很短,面色苍白得不像活人。他们的眼神空洞,即使已经醒了,也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只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这几个人……”唐莫贺皱起眉,“不是玩家,他们是这个副本的一部分。”

      “嗯,”程迟序说,“所以第一个副本的任务是…”

      “救出这些玩家,”唐莫贺接过话,“或者救出这些NPC,或者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做点什么。”

      “你怎么知道不是救出玩家就行了?”

      “因为如果是这么简单的任务,那个系统不会只说‘存活’,”唐莫贺说,“‘存活’是最低要求,不是通关要求,它给的任务描述越模糊,说明隐藏条件越多。”

      程迟序想了想,发现唐莫贺说得有道理。

      他不喜欢动脑子的事,不是不能想,而是不想想,从小到大,他处理问题的方式都很简单,有什么挡在前面,就打碎什么,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思考。

      但唐莫贺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也许这个世界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也许有些东西不是打碎就能解决的,也许……有些事情值得想一想。

      “那我们怎么做?”程迟序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唐莫贺的意见。

      唐莫贺察觉到了这个变化,不是因为他敏感,而是因为程迟序之前的语气一直是陈述句或反问句“该走了”“你不怕吗”“你会什么”从来没有用过“我们怎么做”这种开放式的、带有合作意味的问句。

      这个人正在从“我在观察你”变成“我在和你一起”。

      这是一个很小的转变,小到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唐莫贺不是大多数人。

      “先看看能不能打开这些门,”唐莫贺说,“如果打不开,就要找钥匙,如果找不到钥匙……”

      他顿了顿。

      程迟序等他继续说。

      “如果找不到钥匙,就证明这些门不是用来关人的。”唐莫贺说,“是用来保护人的。”

      “保护谁?”

      “保护门外面的人。”唐莫贺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黑暗,“不让门里面的东西出去。”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走廊尽头的灯突然亮了。

      不是全部亮,而是一盏一盏地亮,从远到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走廊的深处走出来,带着光,或者带着照亮它的光。

      唐莫贺和程迟序同时看向走廊尽头。

      灯光一盏一盏地推进,最终照亮了一个人影。

      不,不是一个人影。

      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灯下,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黑色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半边脸。她的脚上没有穿鞋,光脚站在PVC地板上,脚趾冻得发白。

      她慢慢地抬起头。

      没有眼白。

      两只眼睛的眼球是完全的、纯粹的黑色,像两颗黑曜石嵌在苍白的脸上。

      她看着唐莫贺和程迟序,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应该有的笑。嘴角的弧度太大,太整齐,像是什么东西在模仿人类的表情,但还没有完全学会。

      “你们好。”她说。

      声音是正常的童声,但语气不对,每个字的音调都是一样的,平得像一条线,没有任何起伏。

      “我叫小优,”她说,“这里是优优的游乐场。”

      “你们想不想……和我一起玩?”

      最后一盏灯灭了。

      走廊陷入彻底的黑暗。

      唐莫贺感觉到身边有一阵极快的风掠过,是程迟序在移动,然后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刀出鞘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别动。”唐莫贺说。

      风停了。

      刀没有收回去,但也没有继续往前。

      “怎么了?”程迟序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她在测试。”唐莫贺说。

      “测试什么?”

      “测试我们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唐莫贺说,“如果我们攻击她,就和其他人没有区别,如果我们不攻击……她就会给我们看不一样的东西。”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

      然后灯又亮了。

      小女孩还站在走廊尽头,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嘴角的笑容也是一模一样,但唐莫贺注意到,她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纯黑色的眼球里,出现了两个极小的、微弱的光点。

      像是瞳孔。

      又像是在哭。

      “你很聪明。”她对唐莫贺说,然后看向黑暗中程迟序的方向,“他也很快。”

      “但还不够快。”她说完,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脚步声哒哒哒地远去,最终消失在某个看不见的拐角。

      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唐莫贺站在黑暗中,没有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小女孩,白色连衣裙,黑色眼球,优优的游乐场,“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这里不是单纯的生存副本。

      这是一个心理测试。

      而他刚才的应对,已经让他通过了第一道题。

      “有意思。”唐莫贺轻声说。

      黑暗中,程迟序把刀插回了皮套。

      “你刚才说‘别动’的时候,”程迟序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是怕我伤到她,还是怕我破坏你的测试?”

      “都有。”

      “你确定她是可以被沟通的?”

      “不确定,”唐莫贺说,“但不确定的事,才值得试。”

      程迟序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人,”他在黑暗中说,“比那些怪物还让人看不懂。”

      唐莫贺无声地笑了。

      “谢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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