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回宗 你平日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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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尚未说尽，灵舟便已越过三清宗山门，弟子来报，请她下舟。
因云停澜已事先传信，青蘅便在玄霜峰等她们。师姐妹简单交流过路上的事，云停澜便把祁慎留下的令牌碎片一并交给师姐。
青蘅接过封匣，随即取出一枚玉简。
“刑堂要取她一点真火，与沉星岭带回的证据对照。你们人还未回来，东西便先到了我这里。”
云停澜收起：“辛苦师姐，等我看完再复。”
她顿了一下：“师姐，我想着魔尊先住我那里，好叫峰中也不必烦心看守。”
青蘅看了眼裴照夜，目光又落回师妹脸上。
“我已跟师尊说过。师尊今日难得也在，你若要去，先递个信。”
云停澜点头，带裴照夜离开。
玄霜峰诸山之间常有弟子御剑来往，两人转向其中一座山峰，落在半山的庭院外。
裴照夜抬眼打量，先入眼的是屋后宽阔的石坪，上面剑痕纵横。
“你平日便在这里练剑？”
“嗯。”
云停澜带她往里走。
裴照夜随她走过长廊。院中东西不多，窗下摆着几册剑谱，一只蒲团放在廊角。
云停澜经过，顺手将它挪回檐下，显然自己也常在那里坐。
裴照夜看着那只蒲团，忽然好奇云停澜晨起练完剑，独自坐在这里，会想些什么。
可惜看了一路，这人连自己住在哪里也不提。
“那一间呢？”裴照夜指向廊尽头。
“我的。”
“离得这么近。”
云停澜朝她看来，她已经笑着推开客房的门。
屋里收拾得十分干净，窗外便是山谷，远处有飞剑穿云而过。
裴照夜走到窗前，指尖搭上窗沿，顺势放出一点灵识。灵识将将触到峰外，便被一道熟悉的剑意截住。
云停澜站在门边，有些无奈。
方才带她进来，自己只顾想着这里比寒牢舒适，又方便照看，险些也将她当作寻常客人。
而裴照夜已经在看通向山外的路。
云停澜指了指窗外：“这座山上可以随意走动，出峰要同我一起。”
风正往屋内吹，她伸手将一旁卷起的帘角放下，继续说：“有什么住不惯的，告诉我。”
裴照夜从容地笑了一下：“记住了。”
客房所需之物一应齐全，等裴照夜安顿好，云停澜便取出灵玉，向师尊住处递了道拜见的传讯。
“你现在便去？”裴照夜问。
云停澜点头：“当年返宗以后的事，我想当面问师尊。”
裴照夜扬起眉梢：“岁岁，你若愿意，不妨带上我。有些事，我也想同她问个明白。”
云停澜原先也想过此事。
但师尊自幼将她带大，有些话当着裴照夜，问起来或许会难些。只是既然裴照夜主动提起，作为当事人，她确实有理由听。
她将拜见的传讯补了一句，说明两人同往。
灵玉里传来准许的回音。云停澜收好，向门外走去。
“走吧。”
霜华住处的门已开了。
云停澜落地便收起清晏，向院里唤了声师尊。廊下的女修放下书，先看她，又看向跟在后面的裴照夜。
“都进来吧。”
云停澜走到近前，霜华伸手探了探她的经脉，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才让她坐到身边。
“青蘅说你们在白石驿还动了手，可有伤着？”
“我无事，云崖的弟子还伤不到我。”
云停澜原本备好的问话缓了一缓，先将自己如何拦住祁慎的事说给她听，免得她担心。
裴照夜在另一侧坐下，安静地听着。
云停澜在师尊面前连说话的神情都不同。她瞧了一阵，才将目光移到霜华脸上。
这位太上长老看着她，神色也很平淡。
“听闻尊主伤势未愈，今日走这一趟辛苦了。”
“想见剑君已久。”裴照夜四平八稳地笑了笑，“正好与岁岁一同过来拜访。”
云停澜听见这句，抬起头，将闻素的记录取出，放到师尊面前。
“师尊，我见到了当年在莲台外救人的医修。她说，我背着裴照夜回宗求过您。”
霜华看向那枚玉简，搭在她臂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云停澜望着那只手，心里微微一紧，还是将话问了下去。
“您当时见过她，对么？”
“见过。”
霜华的视线转向裴照夜。
“她那时伤重，是我出手救的。”
裴照夜的笑意淡了。虽然来之前已有猜测，真听见亲口承认，她仍坐直了些。
“救命之情，我记下了。只是后来我在边境醒来，身边一个认识的人也无，这中间还出了什么事？”
霜华没有接这句，只看着云停澜：“你今日来，也是想问这个？”
云停澜点头。
“还有我自己的事。我……是否缺失了一段记忆？那名医修记下的事，我如今连一件也说不出。”
她向前推了推玉简，师尊却没伸手。
云停澜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开口：“我想记起来。师尊，可有办法？”
幼时练剑遇到难处，她会带着剑来；后来受伤、结婴，也曾在这里坐着，等师尊替她看清自己弄不明白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她始终觉得，只要坐到师尊面前，总能问出一个答案。
霜华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停澜，这件事，我不会帮你。”
云停澜的手慢慢收回来。
院中很安静。师尊坐得离她很近，她甚至不必挪动，就能像方才那样碰到师尊的衣袖。
她听得分明，师尊是说不会，不是说不能。
“所以您不愿意帮我？”
霜华看着弟子，脸上有了难色。她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这个孩子的头发，却又把手收了回来。
“魔尊身上因果太大，莲台之事又尚未了结。你若是来问这个，我只能如此答你。”
云停澜心里忽然很不好受。
方才听见师尊承认，她还觉得高兴，因为她一贯相信师尊真心待她好。
可眼下师尊分明知道些什么，却宁肯看她无措地坐在这里，也不愿往下说。
“那我带她回来以后呢？”云停澜仍问，“秘境之外，宗门之内的事，您也不能告诉我么？”
霜华望着她，摇了摇头。
云停澜忍着心里翻涌的思绪，起身向师尊行礼。霜华唤了她一声，她便停下，心里还存着一点期望。
“你现在做什么，我不干涉。但无论如何，先别急着往莲台去。”
云停澜站在原处，半晌道：“弟子记下了。”
走出院门时，裴照夜稍稍放缓脚步。云停澜跟上来，两人并肩下了石阶，她却又愣了一会儿，才唤出清晏。
裴照夜望着她的侧脸，终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回到自己山峰以后，两人落在客房外，云停澜收起剑，仍站在廊前。
裴照夜在廊下坐了，将身侧的位置留给她。
云停澜看了一眼，慢慢走过去。
“我原本以为，回来就能问清。”方才在师尊面前一直平稳的声音终于有些低落。
“师尊承认救了你，我很高兴。她救人以后做了什么，为何不肯说，我实在想不明白。”
云停澜抬起头，裴照夜就坐在身旁，正看着她。
“我知道她疼我。”云停澜又道。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也正因为知道，才更加难受。
裴照夜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
“我也想听她说清。十年里，我连该去问谁都不知道。”
裴照夜掌下稍稍用了些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
“想不明白，便先不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云停澜迟疑了一下，抬起手，主动回应了这个拥抱。
裴照夜被她抱住，呼吸顿了顿。
她当然盼云停澜少信师门一些，也有许多话可以添油加醋地往下说。
可云停澜这般靠过来，她便舍不得再添一句，让人更难受。
于是她只把人抱得更紧。
廊外有风吹过，云停澜把下巴压在她肩上，低声道：“我还是想知道。”
“那就接着找。”
云停澜闭了闭眼，等退开时，她的神情已经平复。
裴照夜松开环在她背后的手：“刑堂送来的东西，给我看看？”
云停澜取出一枚玉简。
裴照夜认真将刑堂所写的要求读完，冷冷笑了一声：“她们想借用我的灵火，我可以去。”
裴照夜肯赴这样的约，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云停澜将玉简放在一边，看向身旁的人。
“你想从他们那里拿到什么？”
裴照夜偏头看来。
“能调动那些东西的人，总得露一次面。”
她将玉简握住：“我一直在等他们出手，也想亲自看看，她们究竟要拿我的火做什么。”
祁慎的去向还要等赤罗回讯，眼前这份请求，却已经送到了她们手里。
既如此，若是错过，岂不十分可惜。
裴照夜补充道：“何况，她们还提到了莲台秘境。”
云停澜也看见了。
方才霜华叮嘱她别再涉入此事，如今刑堂却正拿着出自莲台的记录，要裴照夜交出本命真火。
她沉吟片刻，在传讯玉简写上补全安排的要求后，又额外附了一句：“还有，这份莲台节录是谁带回宗的，请一并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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