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失手 你先松手。 ...
-
闻素将会面定在了子时。
回信送出以后，她便按裴照夜的意见收拾起行李，挑拣到一半，又停下来望向她们：“我若留下，她多少会少些防备。”
裴照夜摇头：“等她进门，你就未必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闻素沉默。
她原本想着把人引到眼前，至少能看清是谁在追索自己。可真动起手来，她连护住自己都勉强，更何况脱身。
对方若拿她换东西，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拖累裴照夜。
她深深看了眼二人，拱了拱手：“多谢二位。”
裴照夜应下，跟云停澜商量：“我让赤罗安排人送她出去，等到我们这边事了，再把她送到南边的商路。”
这件事毕竟牵涉到裴照夜，让正道弟子参与其中不太合适。
云停澜看向闻素，等她点了头，才道：“可以。到了安置的地方，传讯回来。”
入夜前，有人从后巷叩门，递进一枚赤色玉牌。裴照夜验过，让闻素随她离开，又当着云停澜的面交代了接应的地点。
来人低头领命，一句多余的话都不问。
闻素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药舍尚留了些她惯用的东西，充作她的气息诱人前来。迟疑片刻，她终究转过头离开。
子时未至，门外先有灵力叩上禁制，不疾不徐地敲了三下。
裴照夜坐在窗边，朝云停澜看了一眼。门随即向内打开，一名灰衣女修走进来，袖缘纹着暗色云纹，看向气息传来的地方，目光一转，便撞见了窗边的裴照夜。
她脸色骤变。
云停澜从案侧抬眼，那人已经疾步往后退。
人还未越过门槛，赤焰便沿着门框倏然一闪。她猛地侧身，衣角仍被燎去一片，眼看火灵不能硬闯，只得退回屋内，袖中的手也跟着攥紧。
裴照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盈盈道：“来都来了，这样急着走？”
灰衣女修如临大敌地盯着她，在心里快速思量。
片刻后，她从袖中取出一面玄色令牌，举在身前，看向云停澜：“三清宗刑堂奉令追查莲台秘境一事。请剑尊依太上长老之令，将闻素与验伤玉简交给我。”
云停澜认得那面令牌的制式，属于刑堂，中间还嵌着一道细长的白色剑痕。
剑意气息倒陌生些，是宗内一位多年不问世事的前辈。
“云崖上人门下？”
灰衣女修略一颔首：“祁慎，奉师命来接人。”
“刑堂何时立的案？”
祁慎的手按上令牌：“此事由家师亲自过问。”
“那便请他来见我。”
祁慎咬着牙，举着令牌的手迟迟未落。
裴照夜已经起身，门上的灵火随她走近而游动，她身上的压迫感也越来越浓。
“闻素在哪里？”祁慎又问了一遍。
云停澜道：“你今晚见不到她。”
药舍里静了片刻。
祁慎把令牌收回胸前，脚下挪开半步，紧盯着靠近的裴照夜。
“我奉师命而来，剑尊若有异议，也该回宗分说，总不至于容魔修在此伤我。”
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完，令牌上的剑意已经亮起。
数道乌光贴着地面疾掠而过，临近裴照夜时骤然扬起，直取心口。
云停澜并指一引，一道灵力横在两人之间，将最前端那道杀招截住。
祁慎借着这一瞬拔出了袖中短刃。
她要从裴照夜这里闯出去。
裴照夜迎着刀锋侧身，一股灵力扣向她的腕骨。
祁慎反手一绞，短刃擦过黑红衣袖，逼得那股灵力稍退；下一刻，赤焰便从刃背攀了上来，烧得她指间护符接连发亮。
云停澜掌中的阵枢微微发热。
裴照夜衣下的三处束魔扣仍在运转，火势攀到一半，便被压住了几分。
祁慎立刻察觉，一咬牙，竟顶着灼烧将短刃送得更深，刀尖挑破衣料，贴着裴照夜的腰侧划过去。
云停澜的手指在阵枢边缘一顿。
裴照夜已经旋身避开，右肘撞入祁慎肋下，趁她气息一乱，一手翻过刀背，牢牢扣住了持刃的那只手。
两人相距不过半步。
祁慎抬掌劈向她肩头，裴照夜却先将她往前一带，屈膝抵住腿侧，迫得她踉跄转身。
短刃脱手，钉进药柜，赤焰随即钻入经脉，逼得祁慎整条手臂都垂了下去。
她咬牙催动护体灵力，挣开一点束缚，裴照夜指下的火焰却不肯放过她，直将人逼到了角落。
“留活口。”
云停澜分出一点灵力，护住在冲击下摇摇欲坠的药舍。
裴照夜看过来，手上的力道终于放松一点。
祁慎垂下的手却捏碎了一张符。
白光从指间溢出，前面的空间随之扭曲，显出一条只能容她侧身挤过的裂隙。
裴照夜抬手挥动灵力，封住她的去路，祁慎身上的护符连着碎了两枚，仍被拦在屋内，而那条空间裂隙已经开始变窄。
她咬咬牙，猛地将令牌向地上一摔。
玄色令牌从中裂开，数道剑意向四壁疾射。
云停澜略一皱眉，翻掌加了点灵力护住周边，乌光被一寸寸破掉，待她抬眼看向窗前时，裴照夜的火却已经开始后撤。
白光还未散尽，赤焰已经向她掌中退去。
祁慎趁着这一瞬，将整个人撞进裂隙，半幅烧焦的衣袖落下来，被火焰吞尽。
清晏随即追出，但裂空符带起的灵力已经越过城池，断在了云停澜的神识之外。
云停澜收回清晏，将地上令牌的碎片收起，目光又转到裴照夜身上。
方才那道火灵分明已经形成合围之势，怎会突然后撤？
裴照夜正收回最后一点灵力，脸色懊恼：“让她跑了。”
云停澜原本想问的话，在看见她的脸色后，又没立刻问出来。
裴照夜额边有汗，唇色比下午又淡了些，显出几分倦意。
她望着祁慎离开的方向，手臂一抬，便要施遁法去追。
云停澜对她摇头：“先别追，有线索，等我回宗后也可以查探。”
裴照夜回头，过了一会儿才应了声。
“她那张裂空符和令牌，倒舍得用。”
那道剑意极盛，裴照夜受着压制，方才又连着几次催动灵力，确实未必留得住人。
可最后灵力后撤的时机，仍让她莫名有些在意。
左右已经寻不到气息，云停澜将那点疑惑暂且压下：“你方才是灵力用得太急了？”
“有一点。”
裴照夜后背抵着窗沿，低低吐出一口气。
闻素才嘱咐过，让她少动灵力。
云停澜扶她坐下，自己却没能及时抽开。
裴照夜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握住了她的手。云停澜刚动了一下，那只手便收紧了。
“做什么？”
“让我缓一缓。”
裴照夜仰着脸看她，声音有些倦，眼睛倒仍亮着。云停澜站在椅边，手被她握着，人便也顺势坐下。
裴照夜的手指从她手腕挪过去，恰好擦过手腕内侧柔软的皮肤。
云停澜缩了一下，她便轻描淡写地松开，抬起手碰了碰云停澜的脸。
“沾上灰了。”
指腹擦过颊边，那点灰便掉了。
裴照夜的手留在那里，掌心的热意贴着她，尾指似有似无地碰了下耳垂。
云停澜下意识偏了偏脸。那只手随之滑到耳后，指尖顺了顺散落的发丝。
“岁岁。”
云停澜看着她。
裴照夜那双狐狸似的眼睛从她脸上缓缓往下移，停在唇边，片刻后才收回来。
云停澜有点不自在。
“你先松手。”
裴照夜依言松开，贴在耳后的指尖也卸了力。云停澜脊背绷直，想离远一点的动作反倒迟疑了一瞬。
裴照夜笑了。
云停澜才看清她的唇弯起来，她已经又朝自己凑过来，额前的发丝擦到了颊边。
云停澜的呼吸停了一拍。
裴照夜却偏过头，只在她耳边问：“这样的距离还不行？”
温热的吐息贴过来，让云停澜耳朵都跟着发烫。
她伸手抵住裴照夜的肩，这人便停在那里，让她的手停在肩上，一时忘了使力。
“裴照夜。”
她下意识地喊了她一声，出口才发现，这句话并没有用。
裴照夜望了她一会儿，终于笑吟吟地撤回去。
云停澜有些恼，偏又见她笑着笑着便抬手按住额角，闭了闭眼。
那阵疲倦确实还在，方才的撩拨却也半点不曾耽误。
她摇摇头，取出温养灵力的丹药：“你先歇着。”
这回裴照夜听话了。
云停澜取出灵玉，给留在沉星岭的弟子传讯，令她们密切注意三宗来人。
灵玉亮起来，裴照夜在她身后睁开了眼。
从这个角度，只看得见云停澜的侧脸，耳尖还红着，已经开始一本正经地安排后面的事。
裴照夜看了片刻，忽然又想拉她过来。
她忍住了。
袖中有一缕灵息贴上指尖。
裴照夜如常打开玉简，赤罗传回的秘讯极短，闻素已入安全住处，魔域的人也循着坐标去追逃逸的正道弟子。
她将灵息悄无声息地灭掉。
先前请赤罗接人时，她暗中另外递过一道吩咐。有人护送医修，也有人等她将追索的引子送出去。
方才扣住祁慎时，她留下的灵力已打下印记。裂空符能救祁慎一命，却去不掉这道印记。
跟紧祁慎，看她去哪儿，或许她会另有收获。
这条线，必须要握在自己手里。
云停澜收了传讯，转头看过来。
裴照夜将手从袖中伸出，先道：“赤罗刚传讯来，闻素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