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沉星 岁岁，你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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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尚容不得她在此时折回宗门查清真相。
天亮以后，一行人继续往沉星岭去。
云停澜在灵舟船头看完传讯，望着前方出神。
昨夜沉星岭的看守弟子还报一切平稳，今晨，山腰却有一处岩台发生偏移，影响了阵法的稳定，驻守阵修已赶去固定，等她们到场查看。
裴照夜靠着栏杆，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她同使团确认过会面地点，核对过闻素能走的退路，一时便没什么事。
只是昨日碰到闻素，两个人之间便有些不尴不尬的沉默。
裴照夜不主动上来同她讲话，云停澜时而趁她不经意时瞟过她几眼，也有些局促。
她想起裴照夜昨夜说，醒来以后曾在三清宗附近找过自己。当时没能问出口的话，到了今日仍不知该怎么说。
裴照夜倒和平常一样，发现她看过来，便递出舆图，自然而然地开口：“等沉星岭的阵法问题了结，闻素那边应当也有回信了。”
云停澜接过舆图，手指碰到她的指尖。裴照夜很自然地松了手，转身去看前方的山岭，她却多停了一下，才低头看那些新添的标记。
灵舟很快停在山口。
归元宗弟子领她们往下走。原有镇封按雪谷传来的命令保持不动，今早为防岩台继续滑落，只在外缘添了一个用于固定的阵法。
越走近，脚下的震动越明显，石缝里的雪不断往下漏。
云停澜看了一眼南侧的阵纹，吩咐道：“撤阵。”
她沿着岩面点出一条路。负责的阵修看清走向，立即带人撤下。
裴照夜已向南侧几截覆冰石柱走去。云停澜转动阵枢，松开一重压制：“南边交给你。”
裴照夜回头，笑着应了一声，火便从足下铺了出去。
积雪沿坡面掀起，露出石柱下埋着的阵纹。赤火绕到灵压回卷的方向，将它往外一兜，云停澜同时出剑，水色剑光贴着山壁斜落，截住迎面冲来的乱流。
撤去阵法的地方猛地震了一下，归元宗阵修连忙稳住阵旗。两股原本相撞的力量却已被带向南侧，沿着水火让出的通路涌了过去。
云停澜顺势再进一剑。
裴照夜比她更快，腕间一转，火势便从剑侧绕开，恰好替她留出落剑的位置。
清晏无需收势，径直向前，削开覆在阵路上的冰层。绷在山壁内的闷响终于低了下去。
她们之前在战场曾数次交手。云停澜本来熟悉这人的火。只是以往每次看见那点赤色，都要先分神防着她下一招会从何处过来。
如今她只管将剑递出去，身后自然有人替她进行下一步。
这一剑出得实在畅快。
她抬眼望过去，裴照夜也在看她，扬了扬下颌，示意她继续。
云停澜唇边有了点笑。
最后一段通路接上，南坡的阵旗依次舒展开来，负责的弟子报了声平安，她才收剑，让裴照夜撤去火灵。
岩层里的赤光逐段暗下。裴照夜手中灵力逐渐收拢，但最外沿那缕火甫一离开石柱，台心忽然响起一声清鸣。
两道镇封从石下卷出，扣住尚未收尽的灵力，沿着它与裴照夜的联系猛地攀来。裴照夜侧身斩断外围灵力，剩下的一缕却已绷直，牢牢咬在她手掌。
衣领下的玉扣骤然收紧。她肩头一沉，唇边的笑随之消失，右手并指，赤焰在指侧烧出了白色。
云停澜眉头一皱，立即撤去一重压制。玉扣上的阵纹暗下来，石中的力量仍往裴照夜身上钻，灵力风格和原本莫名在寒牢中多出的第四道锁如出一辙，如跗骨之蛆般紧咬不放。
裴照夜眼中冷色一闪而过：“看来这幕后之人，很着急啊。”
“退开，护住南侧。”
云停澜将清晏钉进岩台，封住仍在不停涌动的灵力，自己朝裴照夜走去。
那人的右手已经抬起，白焰对准了掌上的异常力量，打算把那缕本命火一并舍弃。
一斩下去，连根基也会跟着受损。
“裴照夜，等等。”
水灵抢先探进来，云停澜用一只手扣住她的，将那缕灵力困住。
灼热立即透过灵力传了回来，掌心疼得发紧，她放缓吐纳，顺着火势展开水灵，免得将它伤得更重。
裴照夜伸手扣住了她的小臂。
“很危险。”
那只手握得很紧，云停澜能感觉到她指节的力道。
她抬眼看去，裴照夜的神情已全然沉了下来。
“我看见了。”云停澜不肯松手。
她顺着那缕火送入灵力，托住了它：“信我。”
裴照夜望着她，扣在她臂上的手不肯放开。
云停澜分出一点水灵，全力处理这团裹着异力的火。她没空分神去想这其中的关节，只等着裴照夜点头。
石下又传来一声震鸣。
裴照夜终于张开手，那缕火脱出她的掌控，带着异力全部落进了云停澜的水灵里。
她顺着它轻轻一托，掌心滚烫，火中处处是裴照夜的气息。
云停澜用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它，向裴照夜示意：“动手。”
裴照夜这才移开目光，向前逼近一步，火灵带着怒意冲向岩台深处。
云停澜一只手困住那团火焰，另一只手捏了个法决，清晏应声而起，直取岩台。
石下的阵纹忽然接连崩灭。
云停澜剑锋转向，削开外围石层，一枚乌沉锁楔露了出来，尾端已经烧黑。
裴照夜抬手扣住它，云停澜立即沿底部斩断连接，灵力向上一卷，硬将整枚锁楔拔了出来。
追着锁楔扑出的暗光撞向她们，清晏随之而起，剑光截断来路，裴照夜的火从旁合拢，将残余暗光尽数绞碎。
锁楔落在脚边，仍有半截未曾烧毁。云停澜以水灵封住，示意外缘阵修稳住阵法；裴照夜就守在她身侧，直到最后一股灵压平稳，才收回了手。
阵旗不再摇动。
云停澜站了一会儿，确认岩台已经无恙，回身去看裴照夜。她脸色比先前淡些，脸上却仍然若无其事。
方才云停澜只顾着救急，此刻见到她的模样，才感到有些后怕。
她方才也察觉到，这种异力与她在寒牢碰见的灵力风格如出一辙。
如今这种力量就埋伏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且依托边境整体阵法，极为阴毒。
大约也的确可以确认，幕后之人多半与至少一位高层有关。
她看向裴照夜，却是一怔。
裴照夜正在整理衣领。
先前用于束缚灵力的玉扣被灵力冲撞出缺口，扣脚咬住了几根头发。她试着往外拨了一下，发丝反而缠得更紧，扯得她皱了皱眉。
“别动。”
云停澜抬手托起那枚玉扣，将缠住的头发挑出来。最里面还有一根绞在裂口里，她低下头，指尖从扣脚内侧穿过，一点点将它取出来。
裴照夜倒很配合，偏过脸，任她施为。
那几根头发被拉扯得发弯，末梢扫到她的手背，让人莫名觉得有点痒。
云停澜解完以后，还替裴照夜理了下头发，指腹顺着发丝滑下去，顺到发尾才发觉这动作多余，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她抬起眼，才发现裴照夜一直看着自己。那人唇边有了点笑意，手却先抬起来，托住了她的指节。
“我的本命火可不好处理。”
云停澜低头，掌心果然留着极淡的一线赤色。方才急着搅碎异力，她竟没有察觉还有火灵残留在她经脉。
裴照夜将她的手翻过来，拇指沿掌纹滑动，这缕赤色便向两人相触的地方游去。
火灵贴着两人的手游过去，擦过掌纹。
隔着半座岩台，归元宗阵修在一本正经地报观测结果。
云停澜听见自己的名号，应了一声，手却仍留在裴照夜掌中。那点火早已退回去了，余下的温热从两人交叠的地方传过来。
这一下放在平常，云停澜大约已经把手收走。她偏开一点目光，假装无事发生地将手垂下，握住的手却没松开。
裴照夜一双狐狸眼盯着云停澜，只是笑，却不肯说话。
云停澜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不必去想该说什么。
她垂下眼，用空着的右手拿起玉扣。玉扣边缘被灵力冲击出裂纹，已经固定不稳，她想取备用的玉扣，但左手还被裴照夜握着。
“手先给我。”
裴照夜低头看了一眼，终于松开，却将衣领挑起，向她又靠近了些。
云停澜换好玉扣，准备将它移到合适的位置。裴照夜看着她，慢悠悠道：“岁岁，你方才好黏人。”
云停澜指尖一顿，抬眼看她。
分明是这人自己靠过来的，还赖在她身上。
裴照夜坦然站着不动，连领口都还敞着一点。
云停澜收回目光，将玉扣按稳，才松开衣服。
“扣好了。”
她拿起阵枢，将三重禁制接好，又把衣领妥帖地掖回去。
裴照夜目光扫了云停澜一圈，笑眯眯地跟着她走到阵台。
归元宗主事长老候在台边，将封好的锁楔呈上。残存的纹路与寒牢所见的第四道锁十分相似，底部还有北境重封的制式压痕。
云停澜吩咐随行的三清宗弟子与归元宗一同核验，将封匣收好。
沉星岭事毕，余下便只有修复的事。有人过来询问归程，她让众人先去准备灵舟，抬头望向裴照夜：“明日去见闻素。”
裴照夜目光落在她脸上，过了一会儿才应声。
“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