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高烧与破碎的傲娇 那场暴雨过 ...
-
那场暴雨过后，沈清辞病了。
不是普通的感冒，而是来势汹汹的高烧。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的床上，整整两天没有去学校。手机被调成了静音，扔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江妄打来的未接来电。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烧得迷迷糊糊，浑身发冷，骨头缝里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梦里全是那场暴雨，江妄猩红的眼睛，还有唇上那抹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以为江妄会放弃，毕竟江妄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拒绝他的人。
但他错了。
第三天清晨，沈清辞是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吵醒的。
“沈清辞！开门！”
江妄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怒火。
沈清辞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老旧的木门在江妄的暴力下摇摇欲坠，最后“砰”的一声，门锁断裂，门被猛地推开。
江妄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显然是一路飙车过来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头发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戾气。
当他看到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的人时，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巨大的恐慌。
“沈清辞！”
江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将沈清辞从床上捞了起来。
触手所及，沈清辞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江妄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死死地抱住沈清辞，仿佛怀里的人随时会碎掉，“两天不接电话，不去学校，你就打算在这里等死吗？！”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江妄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滚。”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干裂的唇间吐出一个字。
江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沈清辞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我滚。”江妄咬着牙，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等你死了，我就给你收尸。”
说完，他一把将沈清辞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出租屋。
沈清辞在颠簸中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中，他只看到江妄紧绷的下颌线和泛红的眼眶。
他想说“放我下来”，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
江妄将他塞进迈巴赫的后座，自己跟着坐了进去，然后对司机吼道：“去医院！快点！”
车子在车流中穿梭，沈清辞靠在江妄的肩膀上，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江妄的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清辞，你听着。”江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我不逼你了，好不好？我不逼你承认你需要我，也不逼你接受我的钱。你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
沈清辞没有回应。
他在江妄的怀里，彻底陷入了昏迷。
……
再次醒来时，沈清辞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点滴正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静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转过头，看到江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枕在床沿，睡着了。
江妄没有换衣服，黑色的衬衫上还沾着泥水，袖口皱巴巴的。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蹙着，眼底是浓重的青黑。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看到江妄如此毫无防备的模样。
没有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此刻的江妄，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普通少年。
沈清辞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江妄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收回手，轻轻动了动。
江妄立刻惊醒，猛地抬起头，眼神在触及沈清辞睁开的眼睛时，瞬间亮了起来。
“醒了？”江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伸手探了探沈清辞的额头，确认温度已经降下来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移开视线，从旁边的柜子上端起一杯温水，插好吸管，递到沈清辞唇边。
“喝点水。”
沈清辞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江妄，”沈清辞的声音很轻，“你把我爸弄到哪里去了？”
江妄的动作一顿，他放下杯子，眼神暗了下来。
“他没事。”江妄说，“我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岛的养老，有专人照顾，不会饿死，也不会再有机会赌。”
沈清辞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所以，你把我关起来了。”
“我没有。”江妄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伤。”
沈清辞睁开眼，看着江妄。
“江妄，你所谓的‘不受伤’，就是把我关在一个没有风雨的笼子里，对吗？”
江妄沉默了。
“可是江妄，”沈清辞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笼子再安全，也不是家。”
江妄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做，无论他付出多少，沈清辞始终在抗拒他。
不是抗拒他的钱，不是抗拒他的权势，而是抗拒他这个人。
“沈清辞，”江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看看我？”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玻璃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可是他的世界里，依然是一片荒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