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里双玫瑰》t祺丞

3、暴雨中的失控

　　海城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放学时分，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整座A大附中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

　　沈清辞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看着眼前密集的雨帘，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有带伞。

　　平时这个时候，他要么会去图书馆自习，要么会坐家里的车回去。但今天，他刚收到班主任的消息，说有人替他交清了那笔三百万的债务，并且……他那个烂赌的父亲，被几个黑衣人“请”上了去国外的单程飞机，永远不许再踏入海城半步。

　　沈清辞知道是谁做的。

　　除了江妄，海城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手笔。

　　他以为江妄只是嘴上说说，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沈清辞。”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校门口。车窗降下，露出江妄那张冷峻的侧脸。

　　“上车。”江妄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沈清辞站在原地，没有动。

　　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整个人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江妄，”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把我爸送走了？”

　　江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看沈清辞，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雨幕，语气冷硬：“他是个垃圾。我帮你清理垃圾，你不该谢我吗？”

　　“谢你？”沈清辞突然笑了，那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支离破碎，“江妄，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高高在上地施舍我、控制我，甚至替我安排我父亲的去处？”

　　“就凭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江妄猛地转过头，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沈清辞，你非要逼我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你以为你每天熬夜刷题、拿奖学金就能还清那些债？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催债的？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出手，你明天就会被他们拖进巷子里……”

　　“够了！”沈清辞厉声打断了他。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江妄，我宁愿被拖进巷子里，也不想被你当成一条狗一样圈养！”

　　说完，沈清辞猛地转身，冲进了暴雨中。

　　“沈清辞！”

　　江妄目眦欲裂，他猛地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拿，直接冲进了大雨里。

　　沈清辞跑得很快，但他毕竟体力透支，没跑多远，就被江妄从身后一把拽住了胳膊。

　　巨大的惯性让沈清辞整个人向后倒去，江妄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腰，两人重重地摔在了积水的路面上。

　　“放开我！”沈清辞拼命挣扎，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不放！”江妄死死地将他压在身下，双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举过头顶。

　　江妄浑身都湿透了，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结实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的头发滴着水，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沈清辞，你到底要倔到什么时候？”江妄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几分绝望的颤抖，“你承认你需要我，就那么难吗？”

　　“我宁愿死，也不需要你！”沈清辞咬着牙，眼眶通红。

　　“好，很好。”

　　江妄怒极反笑，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沈清辞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充满了惩罚与掠夺。江妄的牙齿磕破了沈清辞的唇角，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唔——”沈清辞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推开身上的男人，但江妄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动弹不得。

　　雨水疯狂地砸在他们身上，仿佛要将他们一起淹没。

　　江妄的吻顺着沈清辞的唇角滑落到下颌，再到修长的脖颈。他像是要在沈清辞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每一寸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沈清辞，你听好。”江妄抬起头，眼神阴鸷而疯狂，他贴着沈清辞的耳畔，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就算你恨我，你也只能在我身边恨。”

　　沈清辞躺在冰冷的积水中，看着头顶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不再挣扎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

　　“江妄，”沈清辞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你赢了。”

　　江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沈清辞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控，不仅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反而将他们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清辞……”江妄的声音颤抖着，他伸出手，想要擦去沈清辞脸上的雨水，却被沈清辞偏头躲开。

　　沈清辞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江妄一眼，拖着湿透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雨幕中。

　　江妄跪在积水里，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双手。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也抓不住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