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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五折豪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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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落回平地,沈曼一头撞出来。
热闹在一街之隔的商圈,分界线像是老天裁定,吃人均四位数的人都不需要热闹。
沈曼直跑到路边,大口把气喘尽。
身后脚步正在靠近,像踩在她脊椎上。沈曼把自己撑直了,也准备好了。
“周赐安。”抢在他走拢前,沈曼落拓地转身,一对目光望得笔直,“我是想跟你说——”
周赐安扬扬手,嘴型给出一句抱歉,往旁一步接起电话。
“……”
等他讲完一通算得上漫长的电话回身找人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心理路程的沈曼正在围着一个井盖拍照。
“周师傅!”她朝他惊喜地喊:“你快来看,这个井盖像不像抹茶千层?”
周赐安先给手机开了飞行,走过去,停在目标井盖外围,偏头认真看。
三角形的井盖,生了些斑驳的青苔。
他皱眉:“为什么?”
“啊?”
他的神情算得上严肃,也算得上关怀地看向她:“这怎么能像人?”
沈曼呆若木鸡。
“我没说像人啊?”
“MOCHAQIANCENG?”周赐安不怀疑自己的听力,但还是确认道,“不是日本人的名字?”
“……”
“?”
沈曼不要淑女形象了,她背过身,放出了所有音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日本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这不绝于耳的声音里,周赐安敛目舒眉,自己悟了悟,大概懂了。
他站得好整以暇,看她笑得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起来,脚步在井盖周围重复时,这才上前两步拉了一把她的胳膊。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曼用指背沾眼泪,不肯正面示人,“你别看我……我一定卡粉了……哈哈哈哈……”
好的。他等她笑完。
“哈哈哈哈……”终于,沈曼快把自己搞窒息了,勉强回头通知,“数一百,我就不笑了……”
“一百。”周赐安又扯她一把,语气重了点,“好了,当心青苔。”
他的声音有镇定效果,沈曼止了笑,呼着气揉肚子,见他正把自己一览无余,沈曼双手捂脸。
“我现在肯定很丑,你离我远一点。”
是么。他不懂卡粉,反倒觉得她此刻眼睫多出来的晶莹,在光下浮出别样的昳丽。
“需要多远?”
沈曼从指缝里露眼睛:“就现在这么远。”
周赐安挑了下唇,便站在原地问她,刚才是要说什么。
“刚才?”
“电梯里。”
“哦,电梯里。”
任何事讲究时机,冲动退潮,沈曼只剩细水长流。
她压低眼睫:“我要说的是,周——”
周赐安,那你能不能陪着我,不变成那种人?
真是漫长的告白,她都担心楼层不够用。
至少不够他给出一个深思熟虑后的回答。
“什么?”周赐安追问。
“赐——”
话刚好到这,沈曼突然有了新的发现。她眼睛大了大,带起凉风一阵跑到他身后。
“周赐安,这是什么啊?”
沈曼从他的衣领里扯出了一块吊牌,“原来为了跟我吃饭,特意买了新衣服哦?被我抓到了!”
周赐安头一次觉得百口莫辩,忍着后颈的酥痒,要笑不笑嗯了一声。
“因为你很重要。”
沈曼呼吸跟着停了一下,讪讪然松开吊牌。
因为她的微信签名就是这四个字:我很重要。
刨根问底是件危险的事,和心动一样危险。
“记性很好嘛。”沈曼拍他肩膀,拍完伸手,“打火机给我。”
“什么?”
“打火机。”沈曼想当然地说,“现在我是唯一能救你脖子脱离苦海的人,必须重要。我给你烧断它。”
答案是唯一的,周赐安不会给她这个危险的道具。
不是担心那点可能性微乎其微的皮外伤,而是可能性本身便是他从小规避的风险之一,渗入了意识里。
“有没有其他选项?”周赐安问。
“那剪刀?”
“好选项,没有。”
“那么小刀?指甲刀?刮眉刀?”
“除了刀。”
话在这里断了,沈曼绕到他面前来,周赐安在她脸上看出了一丝可能会很荒唐的灵光。
“周师傅,你相信我吗?”
“把话说完。”
“OK.”沈曼气概道,“我用嘴给你咬断。”
“……”
“真的,你相信我,我的针线活很厉害,小时候家里的衣服都我缝,缝完就用牙咬断。”
“……”
“这个优衣库的线么,虽然要粗一点,但我也长大了,牙也跟着长大了,所以肯定没问题的。”
周赐安半眯眼,不给赦令。
“好吧,那你继续忍受。”沈曼同情地说,作势要走,三,二,一,身后果真传来称心如意的动静。
“回来。”
“来了!”沈曼笑眯眯等候差遣。周赐安盯着她,一声叹息代表妥协,“你绝对不能弄伤我,明白吗?”
看得出他有洁癖,没想到还有被害妄想症。
“放心!”沈曼双手叠放胸口,用心承诺:“今晚本人一定按捺住嗜血的冲动,收起我可怕的獠牙,只为你轻轻地排忧解难。法医都查不出我和你有过接触!”
路上的车灯投来一道矩形光阵,两张面孔各流经一次,照亮眼睛对着的眼睛。回归昏昧后,好似那两秒发生了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事。
周赐安弯下脖子:“来吧。”
沈曼欢呼,不过尝试了一下她又摇头:“不行,我的嘴够不到你。周师傅,我们去阶梯那儿。”
他很悉听尊便,被沈曼拎着吊牌移动,像头温顺的巨型犬。
沈曼站上一台阶梯,这才感觉到自己是在紧张的:“开始了哦。”
线不长,为了不碰到他,沈曼的动作很艰难。总算咬到线了,沈曼心无杂念开始磨。她没说大话,小时候和家璇的衣服总是缝缝补补,而弟弟却每月都有新衣。那个时期,她和家璇在学校里收获了很多外号,补丁姐妹,换衣姐妹,缩水姐妹。
被从前的回忆沾惹时,沈曼往往会陷进去。身不由己的,饮鸩止渴的。
但此刻有更鲜明的东西占据了她的意志。
这个男人。
他今天没有穿香水,由内到外散发的,是私人的味道。
和他浴室成套的洗护用品相关,衣橱、枕头与床单的质感相关。他良好的习惯,教养,由基因编码出来的——本身相关。
“好了吗?”察觉到身后的窸窣停止,周赐安询问。没得到及时回应,他扭了扭脖子,“沈曼?”
心动是危险的事,可沈曼知道自己已跨进那道警戒线。因为她正捻着两截断开的线,被新的沦陷取代了听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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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末,早上还是艳阳天,下午四点半,云越压越低。
医院来电的语气像是发现了医学奇迹,说苏倪醒了。
“不过病人现在情绪不佳,拒绝接受探视。”
沈曼问:“名片呢,交给她了吗?”
“交了。”
“她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沈曼道谢挂了电话。
既好也坏。她的命被抢救回来了,这是最重要的。自己那点好奇心不该不懂事。
家璇真就直到此刻才知情,斤斤计较起来:“那你垫付的八千块呢?她什么时候还?”
沈曼都差点忘了自己垫了这笔钱,昨晚看余额的时候是觉得数字不太对。
“她朋友给她付了20万,应该有结余。”沈曼报喜不报忧,嘴巴里全是好人好事,“没准她凑整还我一万呢?到时候我们再去住豪华酒店!”
中介阿城小声提醒:“可以上去了吗?”
房子在九楼,只有一架客梯。家璇全程捂住口鼻,对气味很不满。
电梯里贴着一张业主起义单,要求降物业费,密密麻麻盖着很多红色手指印。
“就这要四千?”看完了,家璇的答案在语气里。
阿城堆笑道:“位置好,物业也有保障。”
家璇的薪水不低,从大学开始就有稳定兼职,手里是有个小金库的。真要在云泞租房,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愿意来看这处,其实是被沈曼拖的后腿。
阿城看出沈曼迁就这个妹妹,又认出家璇背着一支包名牌,立即滑动手机推荐了新住处:“两位看看这套呢?隔壁小区的,还很新。”
“三房没必要吧。”家璇对八千块的房租倒没什么意见。
沈曼安静地附和:“我们不需要住这么大的。”
“这套?精装修,年付的话可以少两百。”
“两百你们也好意思提?”家璇冷笑了,“少两千可以考虑。”
阿城擦了擦额头的汗。
沈曼在他没熄的手机屏幕里发现了新信息,好奇念出来:“兆山府?为什么这套只要其余同户型的一半?”
难得客人主动问,阿城赶忙点开:“姐姐眼光真好,这是双子星的明星房,业主移民了,正在售卖,可以短租。”
家璇凑过去。
“对哦,装修也很好,怎么比同类型的便宜这么多?”
“刚刚我说了呀,因为业主在售卖,所以是短租,押一付一的。而且业主说了,只租给爱干净,有稳定工作,不养宠物的女性。另外要看征信。”
沈曼问那租住过程里卖出去怎么办?
阿城面露为难:“所以可能时不时会有人上门看房,但是你们放心,我们会提前通知的。”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
时不时有人看房意味着这不会是完全私人的空间,必然是个压价的弊端。
家璇却仍旧钟意,反复点开房间细节图:“兆山的房居然一万多就能住到……”
“兆山很出名吗?”沈曼不了解。
阿城抢答:“那当然!这么说吧,兆山是我们的国民企业,住宅只做顶级豪宅,保值率堪比黄金,一开盘就售罄。现在流行一句话,住进兆山,就代表您已经是社会上的成功人士。”
“而且我听说他们选保安只选四十岁以下的精壮人士,还必须会讲英文的。”家璇跟着煽风点火,两眼亮晶晶,“怎么样,姐?反正是短租,咱们体验一下?”
念着家璇的怦然心动,沈曼同意考虑,要了这套房子的户型图。
阿城戳着户型图右下角自己的电话号码,诚心诚意做生意:“两位美女真想租,我可以再帮忙谈谈压点价。”
且不说豪宅,光是能住进双子星就是沈曼不敢幻想的事。销售果然没有上限,本来她的预算不超过八千的,现在竟然揣了张两倍的户型图。
家璇压根没想过要她掏钱,反正两姐妹已经团聚了,不急这一会儿。
“该去吃鲈鱼了吧,姐?”
“大吃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