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让人失眠的 ...
-
7
作为同行业的标杆，美狸爱车在全国一线城市都设有分店。
云泞东水店位于思慕广场附近，和贸易大楼站刚好有一班直达的公交。副店长鲁斌很周到，在公交站接上的沈曼。
小伙子二十五岁，皮肤偏黑，胖得结实。他在东水店的实习店长生涯将于下周结束，沈曼是他面试的第一个人。
接上人鲁斌的话就没断过：“真的没想到你会回我，你这么漂亮，学历又高……”
“谢谢。这里的确挺适合洗车修车。”沈曼极少涉足东市区，一边打量周边一边评价，“前面是商场，周边有小馆子还有按摩店，消费不高，客人把车放在这里也有地方消遣。”
不愧是高材生啊，鲁斌心里想，说话的感觉都不一样。
店到了。
正店长鲁菲——也是鲁斌的亲姐姐，大声喊着“我的招财猫”热情迎上来。沈曼本意握手，却被她结结实实地抱住。
整个店有两层楼，办公和客人休息室在二楼，都是三面玻璃窗，既能监督操作也能看到大门口的动向。
沈曼提出想看看办公室。
两个店长殷勤引路，好像面试的是他们。
转了两圈，沈曼的表情是满意的。但她提出想要增加提成的百分比：“不急答复我，你可以和总部那边商量。但我保证我会配得上这份薪水。”
鲁斌讷讷地看向他姐，他还从没在他姐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鲁菲喜欢这姑娘。
公司突然新设“顾问”岗位，她几个会议参加下来听懂了弦外之音。如今自媒体当道，谁家有张好看的脸就能揽客。但偏偏鲁菲不爱这套路。
又偏偏，这姑娘身上最大的亮点不是好看，她的好看里有风骨，既灵动也凛冽，藏得了也守得住野心。
结束后，鲁斌坚持要送沈曼去公交站。
“那个，小曼——对了，我能叫你小曼吗？”
沈曼的确比他小两岁，但她的气质和柔弱不沾边，鲁斌拿不准，先打个预防针。
“当然啦。”沈曼换了个肩背包，像小小地飞了一下。
鲁斌嘿嘿一笑，又开始挠头：“你别嫌我啰嗦啊，我就是好奇，你如果真想干销售，去卖点奢侈品啊珠宝啊提成不更多么？车子什么的……小妹妹们很少感兴趣。”
不是没想过这一层。但沈曼觉得自己不会喜欢和消费奢侈品的人打交道。
公交恰好到了，鲁斌停住脚步。沈曼小跑上车，占了个靠窗位。她把脸探出来，眉眼狡黠地一扬：“我感兴趣啊，我觉得开车技术好的人很有魅力。”
她明天就要去见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这个人刚从酒店健身房出来，开车去了最近的商场。
破天荒的，他走入一家和他消费习惯沾不上边的店。
“你好欢迎光临优衣库，请随便挑选。”
-
五年前沈曼考入Z大，提前半个月来到云泞，游客一样四处打卡。入校报道的前一天晚上，她花了最重的一笔钱走进一家米其林餐厅。
这是她的一个信条，人要偶尔把自己腌入繁华里，但不能留恋，带上腌出来的士气就抽身离开。
那晚的服务员穿着全套衬衫马甲，铭牌和餐具一样反着光，用标准的普通话问，需要我为您介绍今晚的主厨菜单吗？
今晚的服务员是个稍有些年纪的短发女人，戴着斯文的眼镜，脚步又轻又快，已经是第二次来为她续水。
沈曼双膝规矩地并拢，盯着餐具上的双立人标识，反复深呼吸。
周师傅没有迟到，是她早来了二十分钟。
今天她穿了一件泡泡袖连衣裙，是家璇拿到第一笔工资时送她的礼物，来自某个轻奢品牌，沈曼很舍不得穿。
为了搭配它的甜美，沈曼只化了淡妆，恬静不张扬。
想着家璇，家璇的电话便打来了。
是好消息，她转岗成功，问明天何时何地碰头，更重要的是，吃什么好吃的。
“当然做过功课了，我还不了解你。”沈曼摆弄水杯，笑意融融，“看的房子离双子星近，我们结束后可以搭地铁过去，有家在居民区附近的大排档，评论说鲈鱼片做得又鲜又嫩。”
“鲈鱼！我流口水了！不过明天好像有雨，大排档的话是坐外面哦？”
“看运气了，里头也有位置，但生意好嘛。”她认真讲着电话，没注意一个男人已经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停在她身后。
“再说明天的雨不大啦。”沈曼不希望好妹妹吃不上好鲈鱼，擅自更改了天气预报，“就毛毛雨，OK的。”
靠窗的位置需加额外服务费，设置了三台小阶梯。周赐安抬腿往上的时候，人影已由光线拓入落地窗。沈曼惊心一瞟，匆匆收电话，“好啦明天见，我现在忙。”
盖下手机，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转过头。
没见过他眼睛，所以沈曼第一眼看他的眼睛。
周赐安静静站着给她看，也看她。今天他的打扮是向下的，一件浅色的亨利衫搭配一条灰蓝色休闲西裤，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赘饰，但在古典的餐厅背景下被衬出一股天然的矜贵。
沈曼果然看呆了，因为她发现他的瞳孔细看不是纯黑色，深处藏着一抹极光般的绿。但在他缓慢眨动一下后，幻觉般消隐。
沈曼回过神，看到他旋动嘴角：“你好，沈曼。”
-
那天他的下半张脸已经够让少女失眠的了，没想到摘了眼镜还能加码。
沈曼自觉不是花痴，但当下还是迟钝了好一会儿。她有些仓促地点头：“你好……周师傅。”
“我坐这里？”周赐安下巴抬向对面座位。
沈曼赶紧起身，忙乱中碰到了餐具，她手脚并用，做了个过于正式的指引动作：“对，你不介意的话，请坐吧。”
一步之遥的距离，周赐安进得缓慢，默默笑了两下。没想过她会穿得这么，这么乖巧。
沈曼错眼不眨，看他伸手拉开椅背，单一的动作，却有暗香浮动。
她也重新落座，把害她滑铁卢的餐具挪远了些，注意力又在他裤子上停留了一瞬。
太好了，他是喜欢灰蓝色的。
在沈曼随身的小包内侧有一份谢礼，是她早上特意去商场挑选的，一方灰蓝色的手帕。沈曼在手心手背反复感受，觉得既柔软又厚实。
尽管198的价格有些肉疼，她还是多加了三十块进行包装。
万事开头难，沈曼笑得亮牙，不知能不能缓解那丝紧绷：“周师傅，你全名叫什么呀？”
她殷切地等，但周赐安不急不缓地做。他拆开热毛巾，擦手，带到每一根手指。再把餐布打开放到了腿上。
动作娴熟自然，骨子里的风度。
沈曼不知道这是一个被延长的思考过程，但他终于抬起眼，眸中那道极光乍然流转了一瞬，沉下来。
“周赐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