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六六大顺》森林小北

13、恋爱的第一天 六月十七日

　　六月十七日，星期三，早上六点三十分。
　　陈幸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她睁开眼睛的瞬间，昨天所有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石拱桥上的告白，嘴唇上的温度，那个持续了很久的吻，钱兴运说“六月十六日，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看到钱兴运在凌晨五点多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照片是她们昨天在石拱桥上的合影，两个女孩头挨着头，笑容明亮。配文是四个字：“六六大顺。”
　　下面已经有很多人评论了。公司的同事们在下面排着队发“恭喜恭喜”“钱总这是官宣了吗”，连周奶奶都评论了一句“好好处”，后面跟着一朵玫瑰花的emoji。钱兴运没有回复任何评论，但她给陈幸单独发了一条消息，是凌晨五点多发的：“醒了吗？我睡不着，一直在想你。”
　　陈幸看着这句话，心脏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她打字回复：“醒了。你几点睡的？”
　　那边秒回：“没睡。”
　　“没睡？”陈幸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你。”
　　陈幸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好衣服，连头发都顾不上好好梳，扎了个马尾就出了门。她走到钱兴运家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几乎立刻就开了。
　　钱兴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她看到陈幸的瞬间，嘴角弯了起来，伸手一把将陈幸拉进了怀里。
　　陈幸被她抱住，闻到熟悉的栀子花香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咖啡味。她伸手回抱住钱兴运：“你一晚上没睡，就喝了咖啡？”
　　“你怎么知道我喝了咖啡？”
　　“你身上有咖啡味。”
　　钱兴运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你鼻子怎么这么灵。”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陈幸才松开她，拉着她进了屋。“你吃了早饭吗？”
　　“没。”
　　“一夜没睡还不吃早饭，你是想修仙吗？”陈幸的语气有些凶，但手上的动作很轻柔。她把钱兴运按在沙发上，给她盖了一条毯子，“你躺着休息，我去做早饭。”
　　钱兴运乖乖地躺下来，眼睛却一直跟着陈幸的身影。陈幸在厨房里翻找了一圈，发现冰箱里有鸡蛋、西红柿、挂面。她烧上水，切了西红柿，打了两个鸡蛋，开始做西红柿鸡蛋面。
　　面煮好了，她盛了两碗，端到茶几上，在钱兴运旁边坐下来。钱兴运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怎么了？不好吃吗？”陈幸有些紧张。
　　“好吃。”钱兴运的声音有点哑，“特别好吃。”
　　吃完面，陈幸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回到客厅时，钱兴运已经躺在沙发上了，毯子盖到下巴，眼睛半睁半闭的，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你今天别去公司了。”陈幸在她旁边坐下来，帮她掖了掖毯子，“在家睡觉。”
　　“不要。”钱兴运摇头，伸手抓住了陈幸的手，“我要跟你一起。”
　　“我就在隔壁，你睡醒了就能见到我。”
　　“不要。你不要走。”
　　陈幸看着她眼皮打架却死活不肯松手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你。你睡吧。”
　　钱兴运这才安心了，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陈幸坐在她旁边，手被她握着，不敢动。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看着钱兴运睡觉的样子。睡着了的钱兴运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没有了职场上的干练，只有一张安静的、毫无防备的脸。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钱兴运的眉骨。钱兴运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睛。陈幸看到她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
　　钱兴运在十点左右醒了。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陈幸，看到她还坐在旁边，手还握着自己的手，她笑了。
　　“你一直没走？”她哑着嗓子问。
　　“没走。说了不走就不走。”
　　十点半，陈幸给钱兴运热了一杯牛奶，盯着她喝完，又盯着她吃了两片面包，才允许她去公司。“你今天不许工作太多。你一晚上没睡，下午早点回去休息。”
　　“那你呢？”钱兴运问。
　　“我忙完项目上的事就回去。”
　　“那我们一起回去。你去我家工作，我在旁边睡觉。”
　　陈幸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人的黏人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觉得烦。
　　到了公司，陈幸坐到工位上，开始处理项目的事情。IP设计稿需要审阅，故事线大纲需要确认，市场调研数据需要分析。她工作的时候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钱兴运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里出来了，站在她工位旁边。
　　“陈幸。”钱兴运叫她。
　　陈幸抬起头，看到她端着一杯水。
　　“怎么了？”
　　“我想你了。”钱兴运小声说，声音小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陈幸看了看周围，同事们都在埋头工作。她接过钱兴运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还给她：“看到了吗？喝了你端来的水，也想你了。”
　　钱兴运的耳朵红了，端着水杯快步走回了办公室。
　　中午，陈幸去钱兴运办公室找她吃饭，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陈幸不忍心叫醒她，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轻轻关上门，自己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钱兴运发来的消息：“你不在工位？去哪儿了？”
　　陈幸拍了张自己坐在台阶上的照片发过去：“在楼下吃饭，你在睡觉，不忍心叫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消息。陈幸点开，钱兴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陈幸，你怎么这么好。”
　　五点半，陈幸准时下班。她走到钱兴运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钱兴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拎着包站在门口。
　　“你今天又是全公司第一个走的。”
　　“因为我工作做完了。”陈幸靠在门框上，“你呢？做完了吗？”
　　“做完了。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菜。今天轮到钱兴运做饭，她买了排骨、冬瓜、青菜、豆腐，还买了一条鲈鱼。
　　回到钱兴运家，陈幸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系上围裙。钱兴运也系上围裙，站在她旁边，负责炒菜。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陈幸。”钱兴运一边炒菜一边说，“你说我们以后要是住在一起了，厨房会不会显得太小？”
　　陈幸正在切冬瓜，手里的刀顿了一下：“谁说要跟你住在一起了？”
　　“我说的。”钱兴运理直气壮，“你都住在我隔壁了，再往前一步不就是住在一起了？”
　　四菜一汤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
　　“敬什么？”钱兴运举起水杯。
　　陈幸想了想：“敬我们的第一天。”
　　“昨天才是第一天。”
　　“今天是第一天作为恋人的完整的一天。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整整一天。”
　　钱兴运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她碰了碰陈幸的杯子，然后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陈幸碗里。“那敬我们的第一天。以后还会有很多个第一天。第一天一起做饭，第一天一起看电影，第一天一起旅行，第一天一起过年。每一个第一天，都是新的。”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收拾了碗筷。陈幸洗碗，钱兴运擦桌子。
　　“陈幸。”钱兴运忽然叫她。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
　　陈幸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里，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钱兴运靠在厨房门框上，表情有些认真。
　　“你担心什么？”陈幸问。
　　“担心这一切太好，好得像假的。”钱兴运的声音很轻，“我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陈幸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你觉得这是梦吗？”
　　“不像梦。但就是因为太真了，我才怕。”
　　“钱兴运，你听好了。我是真的。你是真的。我们是真的。不是梦，不是你想出来的。我就在这里，在你面前，在你身边。你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我。你逃不掉了。”
　　钱兴运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而是笑了。她伸手抱住了陈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