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榆沐年》祁柃裄

3、转学 次日清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房间，鸟鸣混着庭院喷泉的水声细碎入耳。祁惜年是被窗外的动静轻轻唤醒的，他揉了揉惺忪的眼，坐起身时还有几分恍惚，指尖下意识摸向身侧——没有福利院此起彼伏的嬉闹与推搡，只有柔软蓬松的被褥，一室静谧安稳。
　　他简单洗漱过后走下楼，餐厅里早已摆好精致的早餐。祁语逸坐在长餐桌主位，一身休闲家居服褪去了昨日西装的凌厉，眉眼依旧清隽淡漠。见他下来，男人抬了抬眼，声线温和：“醒了？过来吃早饭。”
　　祁惜年应声走过去，拘谨地拉开椅子坐下。餐桌上品类繁多，粥品、面点、鲜果摆得满满当当，和他过去常年寡淡的伙食截然不同。他捏着筷子，动作放得轻轻的，不敢多夹食物。
　　“多吃点。”祁语逸将一碟软糯的糕点推到他面前，“上午特助会带你去办理转学手续，衔接进本地的贵族重点大学，和你原本的年级一致。”
　　祁惜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转学？”
　　“嗯。”祁语逸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之前的学校路途远，环境也杂，搬到这边，就近入学更方便。教材、学籍我都让人提前对接好了，你只需到场签字确认。”
　　少年垂下眼帘，长睫掩去心绪。他不是不爱读书，只是从前在福利院，心思总悬着，周遭环境也难让人安心求学。如今骤然踏入截然不同的生活，连学业都被人妥帖安排妥当，心里五味杂陈，有忐忑，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我可以跟上进度吗？”他小声发问，语气里藏着不自信。从前的学校师资有限，和贵族重点高中必然有着不小的差距。
　　“不用有压力。”祁语逸看穿他的不安，淡淡开口，“若是课业吃力，我会安排家教上门辅导。读书随心就好，不必逼自己。”
　　简单几句话，卸下了祁惜年肩头无形的重担。他点点头，低头慢慢吃着早餐，心底那层戒备的薄冰，又悄悄融化了几分。
　　早饭过后，特助准时等候在门外。黑色轿车再次驶离半山别墅，朝着市区的高中而去。一路之上，祁惜年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指尖反复摩挲着书包带。这只书包也是今早佣人新拿来的，款式简约大方，不像从前那只缝满补丁的旧包。
　　到了学校，校长与教导主任早已在门口等候，显然提前打过招呼。一行人径直走进行政楼，学籍调转、档案录入、分班登记，流程走得顺畅迅速。特助全程代为沟通处理繁杂事宜，只在需要签字时唤来祁惜年。
　　笔尖落在崭新的学籍表上，写下“祁惜年”三个字时，少年的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他彻底告别过去颠沛人生的印记。
　　“班级安排在了大一（一）班，是年级里成绩最好的班级。”教导主任将崭新的课本与课表递过来，态度亲和，“下午正式上课就可以，有任何问题随时找老师。”
　　祁惜年双手接过摞得整整齐齐的书本，轻声道谢。
　　办完所有手续，已是临近中午。特助按照祁语逸的吩咐，带着他在学校周边熟悉环境，指认食堂、教学楼、操场的位置，又细心告知了作息时间。
　　“祁先生让我问你，中午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别墅？”
　　祁惜年想了想：“回别墅吧。”
　　返程的路上，车内格外安静。祁惜年抱着课本，翻看着崭新的教材，书页油墨的清香萦绕鼻尖。他悄悄侧头看向窗外，心里默默想象着下午走进教室的模样。陌生的同学，全新的集体，他习惯性地想扬起笑容伪装自己，可脑海里又响起祁语逸昨日说的话——不必强撑，不必讨好。
　　纠结之间，车子已然驶回半山别墅。
　　踏入家门，祁语逸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文件，见他回来，放下手中东西：“手续都办妥了？”
　　“嗯，都好了，下午就能上课。”祁惜年把书本放在茶几上，如实回答。
　　“适应就好。”祁语逸起身，走向餐厅，“先吃饭，午休片刻再去学校。”
　　午餐依旧丰盛，席间两人闲话寥寥，却并不尴尬。午休时，祁惜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回想这短短一日多发生的一切。
　　从福利院那间泛黄的小屋，到气派的别墅，从无人在意的弃养少年，到被人悉心安排好生活、学业的“家人”。祁语逸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撞进了他灰暗漫长的十九年里。
　　可心底深处，那丝隐忧始终未曾散去。他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庇护能维持多久，也猜不透祁语逸眼底深处那片沉沉的情绪，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
　　午后一点半，祁惜年背着新书包，跟着司机再次前往学校。
　　他站在大一（一）班教室门口时，上课铃恰好响起。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好奇、打量、探究，各式各样的视线交织在一起。祁惜年下意识挺直脊背，唇角刚要扬起习惯性的浅笑，忽而记起祁语逸的叮嘱，动作微微一顿，最后只是浅浅颔首，安静地站在门口。
　　班主任走上讲台，笑着介绍：“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同学，祁惜年，大家欢迎。”
　　新同学转来贵族学院，必然有人不待见。果然，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班主任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你就先坐那里吧。”
　　祁惜年应声走过去，将书包放在桌下，落座的瞬间，身旁传来议论，几人音量很大，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他置若罔闻，拿出课本摊开，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向了远方。
　　而此刻的半山别墅，书房内。
　　祁语逸结束了一通工作电话，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份被反复翻看的旧档案。档案边角都已被摩挲得发皱，照片上是十几年前一个眉眼稚嫩的孩童，和如今的祁惜年有着如出一辙的轮廓。
　　他指尖轻轻点在照片上，眸色幽深。
　　那个孩子实在是天赋出众……很像他。
　　年仅15岁就跳级参加高考，以741分的高分进入盛华大学。
　　以至于他转学到了锦程财经学院依旧被人赏识……
　　至于转学、学业、安稳的生活，不过是他能给予的，最基础的守护。
　　【不要问我为什么有两个大学名字因为祁惜年高考分数优异考上了盛华大学 转学后祁语逸安排他去了锦程财经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