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蟒女

6、你是gay吗？ 衣服脱了，

　　电梯是玻璃的，升上去的时候能俯瞰整个经济区。

　　池驭双手抱在胸前，靠在电梯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车流和楼宇，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了二十六楼，电梯门打开。林特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点了下头：“池先生，这边请。”

　　他跟着穿过一条走廊，两侧是落地玻璃，四周摆放着绿植。

　　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门，林特助轻敲两下。

　　“进。”里面传来低沉又冷淡的声音。

　　林特助推开门，随后退出去。

　　周崇司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整个人罩在一个逆光的轮廓里，看不清神色。但池驭能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

　　“坐。”周崇司朝沙发方向抬了抬下巴。

　　池驭没坐，双手插兜，开门见山问：“那五十万，什么意思？”

　　周崇司走到桌前把杯子搁下，看着池驭：“正常消费。”

　　“正常消费用不了那么多。”池驭往前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崇司看着他走过来，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对视，空气里流动着较量。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周崇司反问。

　　池驭嗤笑一声:“你是gay吗？”

　　“不是。”

　　“那你想要干什么？”

　　“你。”周崇司说。

　　周围安静几秒。

　　“交个朋友。”

　　周崇司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垂眸看他:“这个理由够吗？”

　　“交朋友？”

　　池驭眼中满是不信，略带讽刺说:“大名鼎鼎的周总缺朋友？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你交朋友。”

　　“那些人不是冲我来的。”

　　周崇司靠在桌边，姿态难得地不那么端着，“是冲承光集团。换个人坐这间办公室，他们也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感觉。”周崇司随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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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池驭才开口:“你的感觉可真贵。”

　　周崇司不置可否。

　　池驭:“你觉得值得，那是你的事。但我也得跟你说清楚，钱是你自己愿意充的，没人逼你。我只服务你的车，其他的事不可能！”

　　周崇司听他讲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嗯。”

　　池驭顶了下腮帮子，“走了。”

　　周二晚上，池驭在“黎明”顶班。老板临时抓他救场，双倍工钱。

　　摇壶、量酒、滤冰，池驭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黑衬衫的扣子开到锁骨，领口微敞。宽肩窄腰，手腕翻转间青筋若隐若现，光是那张帅气不羁的脸庞就吸引了不少人。

　　过了会，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穿着米白色羊绒开衫的斯文男人坐到吧台前，盯着池驭看了好一会，犹豫着开口:“小驭？”

　　池驭抬眼，只觉得眼前人有些眼熟。

　　……想起来了，算是他上学时唯一的朋友。

　　刚开学那会儿，众人都害怕落单所以急于求同，只有池驭不愿意靠伪装和讨好来获得认可。

　　加上他天生长的不驯，又不爱笑。旁人见他不好亲近，也就没人敢往前凑。

　　池驭很快就落了单，一个人独来独往。

　　可唯独江柏原不怕，一次吃饭时主动走过去跟他打了招呼。一来二去，他们就熟了，从此二人形影不离。

　　池驭道:“柏原？”

　　“你还记得我！”江柏原十分惊喜。

　　他推了推眼镜：“大一下学期开学，导员说你退学了。我不信，可你手机一直打不通。问遍了所有人，谁都不知道你去了哪，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你。”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江柏原看着他轻声问道。

　　池驭沉默会，说:“挺好的，当时手机丢了，以前的人联系方式都没了。”

　　江柏原:“是吗……”

　　池驭把洗好的摇壶搁上架子说：“喝什么？”

　　江柏原笑道:“你定。”

　　波本威士忌两指，苦精二滴，橙皮，池驭把调好的酒推过去。

　　江柏原抿了口，目光看着他，“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

　　“帅气迷人。”

　　江柏原半开玩笑，像是在回忆有趣的往事，“上学时，每次我们去的画室都爆满。十几个女生，一半冲你来的，你知道吗？”

　　“嗯。”池驭擦着台面，头也没抬。

　　江柏原转着杯子，冰块碰出轻微的声响:“还记得那时候上素描课，好多人画你，老师收到了十几份一样的画卷后都无奈失笑。”

　　江柏原看着他:“……我也画了，只可惜画不出你本人的神韵。对了，那幅画我——”

　　池驭擦台面的手停住，看着他说:“江柏原。”

　　江柏原停下了话语。

　　“你慢慢喝。”池驭把毛巾扔进水槽里，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江柏原眼中一闪而过失落，坐在那望着池驭，一口一口喝着酒。

　　一小时后，等到池驭回来时，江柏原耳根泛了红，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也不再聚焦。

　　他深吸口气，盯着池驭道:“小驭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池驭看着他。

　　“四年前我不敢说，是觉得还有时间。后来你走了，我才知道不是什么事都能等。”

　　江柏原摘了眼镜，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紧张，“四年了，我没指望怎么样，就是想把话说清楚。”

　　隔着吧台上暖黄的灯光，他的眼睛被酒精烧得微红。

　　“我喜欢你！从那时候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忽然变得安静，江柏原眼中带着期盼望着池驭。

　　“……”池驭没什么反应，伸手把江柏原面前的空杯收走，换了一杯冰水推过去，说:“你喝醉了。”

　　“我没有！”江柏原急道。

　　“我给你叫个车。”池驭摸出手机，低头输入地址:“住哪？”

　　江柏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池驭皱着的眉头，苦笑一声，报出了自己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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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到了，池驭走出吧台，搀扶着江舟从高脚椅上下来。

　　江柏原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下，手本能环住池驭的肩膀，指腹不经意擦过他锁骨处裸露的皮肤。

　　触感温热，竟让他一时贪恋舍不得松开。

　　池驭把手里的力道收紧，稳稳地架着他往门口走。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江柏原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些。

　　偏头看着池驭的侧脸，恍若四年前。他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只能成为对方生活中的陌生人。

　　他呢喃道:“小驭…小驭……为什么……”

　　池驭不理，只当他发酒疯。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后座。关车门之前，弯下腰看他:“到家发个消息。”

　　“你换号码了，我发不了。”

　　池驭顿了下，报出一串数字。

　　江柏原存了，抬起头看着他，“……小驭，这次别再消失了。”

　　“嗯。”

　　池驭关上车门，出租车发动，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马路对面，一辆定制版国礼车已经停了很久。

　　周崇司今晚有个应酬。柳下区新拿的那块地要跟规划局的人吃饭，谈容积率和配套商业，喝了不少酒。

　　散了场，司机把车靠边。后座车窗降下来，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周崇司轻柔眉心。

　　隔着一条马路，酒吧门被推开，池驭扶着一个男人走出来。

　　那人的胳膊搭在池驭肩上，半靠半倚，走得不太稳，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池驭侧头耐心听着，天色暗，看不清表情。

　　他把人扶到路边，那人半靠在怀里，两人看起来十分暧昧。

　　周崇司靠在座椅盯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

　　出租车开走之后，池驭站在路边，手插在兜里，目送了会，转身推门回了酒吧。

　　车里安静了会，周崇司面无表情开口:“走。”

　　“是。”

　　车窗升起，司机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自家老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样子。

　　但司机莫名觉得后颈发凉。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把车开得更稳了些，连呼吸都放轻。

　　池驭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前一晚调酒到三点，回来倒头就睡。

　　冲了个澡出来，池菱已经去学校了。

　　下午两点，池驭提前收了工，跟老赵说去画室。老赵正蹲在地上点货，应了声，头也没抬。

　　周崇司的房子在华新湖，有名的富人区。

　　司机开车载着池驭，大门缓缓打开。车道两侧种着银杏，正值时节，满树金黄。

　　绕过一座巨大的欧式喷泉，车在别墅前停稳，四周透着不容冒犯的肃重。

　　林特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替他拉开车门，说：“池先生，周总在二楼左侧尽头的画室等您。”

　　池驭走进别墅，客厅装修得十分符合主人的行事风格。黑白风，冷调。

　　目之所及，除了必要之物，再无其他。只有一幅巨大的油画挂在正对面的墙上。

　　画的是海浪拍打礁石，色调阴郁，笔触克制，像是愤怒的人在用尽全力保持冷静。

　　池驭还在打量时，周崇司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上来。”

　　池驭换了鞋，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到画室。

　　房间里采光极好，能看到空气里浮动的微尘，窗外还可以看到整个山腰的风景。

　　周崇司坐在画架后头，一身深黑家居服，袖子推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紧实的肌肉。

　　他没抬头，正削着等会要用的彩铅，动作随意。

　　“喝什么？”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池驭说:“不用了，我们直接开始。”

　　削笔的手顿了下，周崇司抬眼看过来，目光犀利。

　　从池驭的脚尖一路向上，腰、腹，最后落在脸上，像在估量一件物品。

　　打量完了，周崇司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朝窗边示意:“衣服脱了，躺那边去。”

　　池驭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贵妃榻上铺着的深绿色丝绒，在光线下显出深重的浓艳。

　　旁边的小圆桌上，摆放着红苹果，还有一个容器。

　　池驭没动，站在那里，直视周崇司的眼睛:“你要画什么？”

　　“你怕我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