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蟒女

4、圣洁与野性 周崇司见过

　　“是。”

　　周六，池驭难得休息，池菱学校放月假，他头天晚上就跟老赵打了招呼，说不上班。

　　老赵在电话里说，“你他娘的也知道休息了。”

　　上午十一点，赖床的池菱被他叫醒。池驭端来刚煮好的皮蛋瘦肉粥，哄着她起床洗漱。

　　“出门一趟。”

　　“去哪？”

　　池驭揉揉她的头:“给你买衣服。”

　　“我不缺。”

　　“你去年那件羽绒服袖子短了一截。”

　　池菱不说话了。她去年那件羽绒服确实短了，她把袖子卷起来穿，以为池驭看不出来。

　　两人搭乘公交前往商场，池菱一路戴着耳机听英语。

　　池驭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耳机摘下来，“今天就别听了，歇一天。”

　　池菱应了一声，把耳机线缠好。

　　抵达商场女装区，池驭拿起一件米白短款羽绒服，八百多的价位，他没有犹豫，让池菱试穿。

　　“太贵了。”池菱推辞。

　　“你哥挣钱就是给你花的。”池驭语气不容拒绝。

　　池菱只好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穿好后出来，羽绒服穿在她身上刚好，米白色衬得青春靓丽，她站在镜子前面欣赏，眼神露出喜欢。

　　池驭说:“好看，买。”

　　“哥，算了吧。”

　　池驭把卡递出去，回头看了她，“不许拒绝。”

　　买完衣服，两人在商场一层吃米线。

　　池驭要了碗牛肉的，给她点了份番茄，又要了两个卤蛋。把自己碗的牛肉往她碗里夹。

　　池菱低头吃了两口停住。她盯着碗里的米线，手搁在膝盖上，掐着裤子的布料。

　　池驭注意到问，“怎么了？”

　　池菱咬了咬嘴唇，“哥，学校……”

　　“学校怎么了？”

　　池菱沉默了好一会，笑得很勉强：“没什么，就是压力有点大。高三都这样吧。”

　　“压力大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太紧，考不上哥也养你。”

　　池菱低头“嗯”了一声，眼眶有点红。

　　这时刘老师打来电话，说下午三点半画室临时缺人体模特，问他能不能来。

　　池驭看了一眼对面的池菱。她正低着头，用筷子把卤蛋戳成两半。

　　“哥你去吧。”她头也没抬，“我等会自己坐公交回去。”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了。”池菱把筷子放下，“我回去做题，你在家我还嫌吵呢。”

　　池驭看了看她，又看看手机:“行，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池菱站起来，把他往外推了一把，“快去吧，别让刘老师等。”

　　池驭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米线店下，冲他摆了摆手，池驭转身走了。

　　池菱站在原地，看着他哥的背影穿过人群，消失在扶梯口。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碗里的米线已经坨了。她把池驭留给她的那个卤蛋夹起来，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下午六点，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艺中美院门口。

　　车门打开，周崇司走下来。身着高级定制西装，手戴百达翡丽手表。

　　他抬头看了一眼美院教学楼，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透出百年学院的底蕴。

　　校长已经小跑着迎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院系主任，个个堆着笑，握手寒暄。

　　“周总，这边请，给您介绍。”

　　“不用。”周崇司打断他，脚步没停，径直往教学楼里走，红底皮鞋踩在地面上。

　　几间教室的门开着，老师在讲课。身后那群人揣摩不出他的意思，只能跟着。

　　走到走廊尽头，周崇司在一间画室门口停下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了池驭。

　　画室里七八个学生支着画架，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细密规律，池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崇司站在门外，手插在兜里，没推门。

　　校长凑过来，小声说：“周总，这间是素描教室，正在上人体素描课。”

　　周崇司没应声，目光隔着玻璃，落在里头那人身上。

　　头顶的灯光照打下来，聚在正中央。池驭就坐在那束光里，头微微侧着，眼睑低垂。

　　左右手交叉虚悬在胸口，指尖微蜷。整个人是以收束、近乎悲悯的姿态。

　　可池驭气质太不驯。眉弓太高，下颌削薄，嘴角天然往上翘，像在挑衅。

　　圣洁和野性在同一具身体里，不和谐，别扭。却偏偏扯着人的视线，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周崇司见过太多精致的东西，名车、名表，漂亮而无趣。

　　眼前这个人归不进任何一类，但让人……，难怪陆弋骁会那么痴迷。

　　周崇司就这么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

　　后面一群校领导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周总盯着一间普通画室看什么，但没人敢催促。

　　直到下课铃响起，学生开始收画架，池驭从藤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弯腰捡起搭在椅背上的T恤套上。

　　池驭推开画室的门，抬眼，两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