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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笼中·生日之前   第二天 ...

  •   第二天早晨,唐清妤精神饱满地醒来。

      她洗漱换衣,对着镜子扎了一个高马尾。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皮肤光洁,眼睛明亮,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她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套上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去了父亲那边的餐厅。

      唐正渊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的早餐很简单:一杯黑咖啡,一片全麦吐司。唐清妤的座位前则摆满了食物——煎蛋、培根、水果沙拉、鲜榨果汁,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爸,你能不能吃点正常的早餐?”唐清妤坐下来,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我很正常。”唐正渊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倒是你,每次看到你吃这么多,我都怀疑你的胃是什么做的。”

      唐清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开始吃早餐。她的胃口确实很好,或者说,她总是吃得很认真——像是一个曾经被告知“要好好吃饭”的孩子,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今天有什么安排?”唐正渊问。

      “协会那边有个例会,下午应该没事。”唐清妤咬了一口培根,“怎么了?”

      “下午来公司一趟。”唐正渊放下咖啡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人,今天会过来。我想让你们见个面。”

      唐清妤差点被果汁呛到。“今天?”

      “嗯。”唐正渊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你不是一直说要见吗?”

      “我才没有一直说,我昨晚才说的。”唐清妤嘟囔了一声,但心里确实有些期待,“几点?”

      “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

      唐正渊说完就出门去了。唐清妤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脑子里开始翻来覆去地想象那个“哥哥”的样子。

      她在协会的工作是从上午开始的。第七分局的例会定在九点半,她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在了。局长林朝夕站在投影幕前,正在讲上周的工作总结。她四十出头的年纪,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夹克,看起来干练而冷淡。

      “唐清妤,你的任务报告我看了。”林朝夕在散会前叫住了她,“E-0892的清除效率很高,但最后那个伤是怎么回事?”

      唐清妤低头看了一眼小臂。昨晚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摸了摸那个位置,皮肤光滑平整。

      “被残骸划了一下而已,皮外伤。”唐清妤说,“已经好了。”

      林朝夕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小臂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确认。但唐清妤没有注意到,因为她已经在想下午要见那个人的事了。

      “那就好。”林朝夕说,“下次注意安全。虽然你是我们分局行动成功率最高的成员之一,但C级任务也不应该受伤。”

      “知道了,林局。”

      唐清妤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碰到了技术顾问沈鹤鸣。沈鹤鸣三十出头,戴着一副窄框眼镜,总是穿着白色的实验室外套,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正推着一辆装满设备的小推车,看到唐清妤就停下来。

      “清妤,昨晚的任务顺利吗?”

      “顺利啊。怎么了?”

      “没怎么。”沈鹤鸣推了推眼镜,“你上次的体检报告我看了,有几个数据有点奇怪,想叫你重新测一下。你今天有空吗?”

      唐清妤想了想。“下午要去公司见个人,上午倒是没什么事。你帮我测吧,反正也不费事。”

      沈鹤鸣点点头,带着她去了地下二层的医疗检测室。检测室不大,里面放着一台流线型的白色检测舱,看起来像是某种科幻电影里的道具。唐清妤熟练地脱下外套和手链,躺进检测舱里。她做这种检测已经很多次了,协会成员每半年要做一次全面体检,确保身体没有因为接触异象而产生异常。

      检测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一道蓝光从她的头部扫描到脚底。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好了。”沈鹤鸣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唐清妤从检测舱里坐起来,重新戴上外套和手链。“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沈鹤鸣说,语气很平静,“就是有几项指标比上次波动了一点,但都在正常范围内。你先去忙吧,我把数据整理一下。”

      唐清妤没有多想,穿上外套就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沈鹤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旧报告,两相对比。新旧报告上的某些数字有着细微但不容忽视的差异——那些数字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生理范畴。

      沈鹤鸣摘下眼镜,用布慢慢擦拭镜片,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

      ---

      下午三点,唐清妤准时出现在岚星科技总部的顶层。

      唐正渊的办公室占据了整个倒数第二层,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室内装修简洁而昂贵,深色的实木办公桌,皮质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都是唐正渊从拍卖会上拍来的。

      但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爸?”唐清妤走进去,“你说的那个人呢?”

      唐正渊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路上耽搁了,晚点到。你先坐,等一会儿。”

      唐清妤在沙发上坐下来,百无聊赖地翻了几本放在茶几上的科技杂志,又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会儿风景,又坐回去刷手机。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她的耐心开始见底。

      “爸,他去哪儿了?要不我下楼去接他?”唐清妤试探着问。

      “不用,他到了会有人带上来的。”唐正渊头也不抬地说。

      唐清妤在沙发上又坐了五分钟,忽然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唐正渊“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唐清妤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但她没有进洗手间——她站在走廊拐角处,确认父亲的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之后,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有一个念头,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蠢蠢欲动。

      公司地下到底在做什么?

      她曾经很多次想下去看看,但每次都会被安保人员客气地拦住。唐正渊的解释是“保密研发项目”,语气轻描淡写,但那份轻描淡写反而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今天父亲说会给她一个“哥哥”。她承认自己有点紧张,有点期待,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人。这种心情让她不想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室里等人。

      不如去探险。

      唐清妤按下电梯按钮,走进轿厢。她的手指在楼层按键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按下了B1——地下一层。她以前去过地下一层,那里是公司的普通实验室,没什么特别的。她的权限足够进入。

      电梯门在B1层打开,走廊里灯光通明,偶尔有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走过。唐清妤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发现走廊尽头还有一部电梯,上面标注的楼层是B2、B3……但按钮需要额外的权限。

      她把自己的权限卡贴上去。

      绿灯亮起。

      唐清妤挑了挑眉,按下了B3。

      电梯开始下降。灯光从暖黄色变成了冷白色,空气里多了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唐清妤的兴奋感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但她没有按停电梯。

      电梯门在B3层打开。

      走廊很长,两侧都是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电子锁面板。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照得一切都没有颜色。空气很冷,像是被人刻意调节到了低温。唐清妤慢慢往前走,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大多数门都没有任何标识。她挨个走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她走到走廊尽头。

      那扇门上有一块单向玻璃。

      里面亮着灯。

      唐清妤犹豫了一下,慢慢靠近那块玻璃,把脸凑上去,往里面看。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灯光是暖黄色的,和走廊里的惨白完全不同。有一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床,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几本书,靠墙还有一个书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东西。角落里甚至有一盆绿植——假的,但在暖光下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不是牢房。

      这是某个人住的地方。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坐在床边的身影。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深色的长裤,赤着脚。他的头发有些长,黑色的碎发遮住了半边眉眼,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天生的白皙,而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整个人像是静止了一样坐在那里,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出来。

      唐清妤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第二反应是:他为什么住在地下?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些浅浅的痕迹——像是针眼,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很新。她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

      这时那个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

      他当然看不见她。单向玻璃的那一面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但唐清妤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因为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期待,没有任何好奇,甚至没有任何恐惧。

      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像是已经习惯了被人从玻璃后面观察。

      唐清妤的手指在门边摸到了一个通话按钮。她犹豫了一秒,按了下去。

      房间里的扬声器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音。

      那个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唐清妤凑近麦克风,试探着开口:“喂?你听得见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那个男人没有动,但他的肩膀绷紧了,像一只突然察觉到危险的猫。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天花板角落里的扬声器,又移向门的方向——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有人在那边。

      “你别害怕。”唐清妤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我不是坏人。”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唐清妤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就在她准备再开口的时候,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你是谁?”

      唐清妤莫名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愿意说话。

      “我叫唐清妤。”她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又是沉默。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长。

      唐清妤能看到他坐在床边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犹豫,在权衡,在做某种她看不懂的决定。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攥紧了床单的边缘,然后又松开。

      “……桑岚。”他终于说。

      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桑岚?”唐清妤重复了一遍,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她不记得父亲的社交圈里有叫这个名字的人,也没在公司的人员名单上见过。“你好呀,桑岚。”

      桑岚没有回应这句问候。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唐清妤没在意他的沉默。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你怎么住在这里?”她问,“你是我爸爸的员工吗?还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桑岚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下颌的肌肉绷紧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门的方向——这一次,那双安静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

      恐惧。

      唐清妤认识那种表情。她在协会处理异象的时候,见过太多被吓坏的人。那是人类在面对远超自己承受范围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你怎么了?”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

      桑岚没有回答。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着,说得极慢:“你是……唐正渊的女儿?”

      “对啊。”唐清妤说,“你认识我爸?”

      桑岚闭上了眼睛。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走吧。”他说,“不要来找我。”

      “为什么?”唐清妤愣住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住在这里呢。”

      “求你。”桑岚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扬声器的底噪吞没,“走。”

      唐清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有听过有人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疲惫到极点的、为了保护对方而发出的警告。这个人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甚至可能今天是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但他在让她走。

      好像在说:你不该在这里。你不该看到我。你不该被我连累。

      唐清妤没有走。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背靠着那扇门,慢慢地滑坐到地上。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冰冷,和房间里的暖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盯着对面的墙壁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父亲从来没有提过公司地下住着人。这个人害怕她,害怕她的父亲。他说“不要来找我”,像是在保护她。

      可是他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不,不对。不是“关”。那个房间有床、有书、有独立卫生间,甚至还有假窗户。那不是牢房。那更像是……某种精致的笼子。

      唐清妤想起父亲今天说要介绍给她认识的那个人。

      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年轻人。

      一个她要叫“哥哥”的人。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

      不会吧。

      她重新按下通话按钮。

      “桑岚?”她说,“你还在这里吗?”

      房间里没有回应。但透过单向玻璃,她能看到他坐在床边,一动没动。他没有离开,只是不再说话了。

      “我不走。”唐清妤说,语气比之前认真了许多,“除非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我爸爸关在这里的?”

      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长到唐清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桑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不是。”

      唐清妤皱眉。这两个字说得太勉强了,像是有人在背后掐着他的喉咙,逼他说出相反的答案。

      “那你怎么不出去?”她追问,“门是锁着的吧?”

      “我有……病。”桑岚说,“需要在这里治疗。”

      唐清妤愣了一下。她看了看他手腕上的针眼,又看了看房间里的陈设。有病?什么病需要住在公司地下三层?什么病的治疗会让人露出那种恐惧的表情?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注意到一件事——桑岚在说“病”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某种东西,像是想要告诉她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也许是隐私。也许是难言之隐。

      唐清妤决定换一个角度。

      “你是不是我爸准备介绍给我的那个人?”她问。

      桑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微微皱起眉,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什么?”

      “就是,我跟我爸说我想要一个哥哥。”唐清妤说,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合理,“然后他答应了,说今天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那个人住在我家,以后就是我的哥哥了。”

      她顿了顿,透过玻璃看着桑岚的脸。

      “所以你就是那个人,对不对?”

      桑岚的表情在她的注视下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变化。困惑。震惊。无奈。最后停留在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上——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否认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唐清妤笃定地说,“不然你怎么会住在公司里?房间还布置得这么好?有书看,有独立卫浴,还有假窗户。这根本不像关人的地方嘛。”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父亲那个人,做事一向讲究体面。就算是要给她找一个哥哥,也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不会随随便便塞一个人过来。这个桑岚虽然住在B3层,但房间条件不错——说明父亲对他很重视。

      至于为什么住在地下?

      可能是还没正式见面,暂时安置在这里吧。

      唐清妤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感到骄傲。

      “所以你真的是那个人?”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确认的意味。

      桑岚张了张嘴。他想说“不是”。这两个字就在嘴边,只要说出口就能澄清这个荒谬的误会。

      但他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药剂——虽然药剂确实限制了他说出关于实验和囚禁的真相,但“我不是你父亲要介绍的人”这句话,他本可以说的。

      可是他没有说。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唐清妤认为他是那个“要住进家里的人”,她就不会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关起来的囚犯。她可能会帮他。

      这是他被囚禁以来,第一次看到离开这里的可能性。

      而那个可能性,就站在门外,隔着一块单向玻璃,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天真地把他当成了她未来的哥哥。

      桑岚在心里挣扎了很久。

      “……你说是,就是吧。”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唐清妤在门外笑了。

      “我就知道!”她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放你出来啦!”

      “什么?”桑岚猛地抬起头。

      唐清妤已经把手按在了门边的电子锁面板上。她的权限卡还挂在脖子上,但B3层的门禁需要更高级别的认证——虹膜识别。她踮起脚尖,把眼睛对准识别器的小屏幕。

      绿灯亮起。

      一声清脆的“咔嗒”,厚重的金属门解锁了。

      门缓缓打开。暖黄色的光从房间里涌出来,照在唐清妤的脸上。她站在门口,逆着光,冲桑岚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

      “你好呀,哥哥。”

      桑岚坐在床边,看着门口那个笑得毫无防备的女孩,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也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他带向什么地方。

      他只知道,这个女孩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没有任何他在地下见过的那些东西。

      只有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笑了。

      桑岚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有些发软,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站起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走到门口,和唐清妤面对面站着。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低着头看她的时候,能看到她额前碎发下面那双明亮的眼睛。

      “我不是你哥哥。”他说。

      “你现在不是,以后就是啦。”唐清妤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拉起他的手腕,往外走去,“走吧,我先带你上去。你饿不饿?我叫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桑岚被她拉着走了两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不知多久的房间。暖黄色的灯光还亮着,书桌上的书还翻开在他读到的那一页,书架上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个拉着他走的女孩。

      她扎着高马尾,走路的时候马尾一甩一甩的,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

      唐清妤。

      他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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