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笼中·夜莺 夜。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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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霓虹如瀑。
一架银灰色的协会专用飞行器穿过城市上空，下方是层层叠叠的高架道路和悬浮建筑，灯光像流动的岩浆。唐清妤靠在舷窗边，单手转着一把多功能战术刀，刀光映出她的脸——杏眼微弯，嘴角习惯性地上翘，即使在任务途中也带着一股无忧无虑的劲儿。
“第七分局唐清妤，已抵达目标区域上空。请求降落。”她对着通讯器说，语气轻快得像在约下午茶。
“准予降落。注意，目标异象等级C，预估可控。”通讯器那头是值班同事懒洋洋的声音。
唐清妤关闭通讯，把战术刀插回腿侧的刀鞘，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银色金属箱。打开，里面是标准制式装备：探测手环、电磁脉冲手雷、纳米束缚带，以及一把半人高的电磁脉冲枪。她熟练地检查每一件装备，动作精准得像做过一万遍。
飞行器悬停在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舱门打开，夜风灌入。她跳下去，靴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栋大楼曾是某家科技公司的研发中心，三年前因资金链断裂废弃，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骨架和偶尔闪烁的故障灯。唐清妤端着脉冲枪，沿着消防通道向下走，手环上显示目标的红点在三楼东侧。
“移动速度异常，时快时慢。”她低声自语，“不是普通机械故障。”
手环屏幕上弹出目标信息：编号E-0892，原为家清机器人，型号XK-7，因废弃量子设备辐射泄漏产生异变，具备自我复制及主动扩张行为模式。危险等级C。
“清洁机器人想统治世界？”唐清妤笑了一声，“还挺有上进心的。”
她到达三楼，推开防火门，走廊里弥漫着臭氧的味道。手环显示目标就在前方三十米。走廊两侧是废弃的办公室，玻璃隔断大多碎裂。唐清妤贴着墙根前进，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拐过一个弯，她看见了目标。
那东西原本是个圆盘状的清洁机器人，直径约三十厘米，底部有旋转刷头。但现在，它膨胀到了接近一米的直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像霉菌一样的物质。更诡异的是，它身边围着七八个更小的复制体，每一个都在发出刺耳的嗡鸣。那些复制体正在吞噬墙壁上的电缆——铜线裸露，火花四溅。
“这可不是在搞卫生。”唐清妤嘟囔。
主目标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圆盘中央亮起一颗血红色的光点，直直地“看”向她。
下一秒，所有复制体同时朝她冲来。
唐清妤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向侧方翻滚，复制体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撞碎了身后的玻璃隔断。她没有停下，一边翻滚一边举起脉冲枪，瞄准主目标。一道蓝色的电弧从枪□□出，精准地击中了主目标。圆盘剧烈颤抖，表面的灰白色物质像被烫伤一样萎缩，但那颗红色光点反而更亮了。
手环突然震动，新的分析数据弹出：目标正在吸收周围电磁辐射进行自我修复，建议使用电磁脉冲同步清剿所有个体。
“早说啊。”唐清妤从腰间摘下一枚电磁脉冲手雷，拔掉保险栓。她等了几秒，等所有复制体回缩到主目标周围，像是工蜂保护蜂后一样聚集。她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手雷精准地落在目标群正中央。
白光炸开。无声的电磁波以球形扩散，所过之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走廊的灯爆裂，手环屏幕黑了一瞬，就连手中的脉冲枪都短暂地发出了故障的蜂鸣。那些复制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纷纷坠落，表面的灰白色物质迅速干枯、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电路板。主目标的红色光点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唐清妤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着通讯器说：“任务完成，目标已清除。叫回收组来打扫。”
“收到。”通讯器那头传来声音，“唐清妤，你这任务完成速度越来越快了，是不是又想早点下班去玩？”
“被你发现了。”她笑着说，“我赶着回去试我爸新送的游戏舱。”
她弯腰检查主目标的残骸，确认没有残留活性。就在这时，残骸底部一根断裂的金属条突然弹起，划过了她的小臂。
“嘶——”唐清妤抽回手，看到小臂上出现了一道约五厘米长的口子，鲜血渗出来。
伤口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她从战术口袋里翻出一片消毒湿巾，擦掉血迹，又翻出一片止血贴贴上。“下次得申请一副护臂。”她自言自语，卷起袖子看了一眼——血已经止住了。她没有再管，转身往楼上走去。
二十分钟后，唐清妤回到了岚星科技总部的顶层公寓。整栋大厦共一百二十四层，顶层被改造成了唐正渊父女的私人居住空间。电梯门打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的父亲唐正渊还没有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外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电子平板。看到唐清妤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回来了？”
“回来了。”唐清妤换掉靴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头靠在父亲肩膀上，“今天那个清洁机器人还挺麻烦的，居然能自我复制。不过你女儿出马，当然是轻松搞定。”
唐正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而自然。“说了多少次了，协会的工作太危险。你真的不考虑来公司帮忙？研发部那边有个新项目，正缺你这样有实战经验的人。”
“爸，你又来了。”唐清妤撒娇似的说，“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再说了，你公司那些研发项目我又不懂，我学的又不是工程学。”
唐正渊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放下平板，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给唐清妤。
“又送东西？”唐清妤眼睛一亮，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手链，银色的链身上镶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淡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新研发的防护装置。”唐正渊说，“戴在身上可以监测心率、血压这些生命体征，遇到危险时会自动向我的终端发送警报。最重要的是，它能在你受到剧烈冲击时释放一层能量护盾。”
唐清妤把手链戴在左腕上，转了转手腕，链子尺寸刚好。“好漂亮。谢谢爸。”
“喜欢就好。”唐正渊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很温和，但温和得有些过分，像是一层精心维护的面具。“过几天就是你二十三岁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你不是已经送了吗？”唐清妤晃了晃手腕上的新手链。
“那不算。”唐正渊说，“生日礼物要更特别的。”
唐清妤想了想，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那我真说了啊。”
“说吧。”
“我想要一个哥哥。”
唐正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哥哥？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念头？”
“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嘛。”唐清妤说，“没有兄弟姐妹，妈妈又走得早，你天天忙公司的事，我有时候真的很无聊啊。上次去林雪家，她跟她哥哥打打闹闹的，我就觉得……有个哥哥好像挺好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半真半假地撒娇。但唐正渊听完之后，表情变得若有所思，沉默了几秒。
“哥哥……”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点点头，“好。爸爸答应你。”
唐清妤愣了一下。“啊？我开玩笑的，你还真能给我变个哥哥出来？”
唐正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正好我这边有个人选，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唐清妤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了几句那个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是什么来头，但唐正渊只是摇头，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只好作罢，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套间。
她的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去。唐清妤走到床边，把战术刀和手链一起放在床头柜上——手链她没摘，打算一直戴着。她换掉外套，躺到柔软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哥哥……”她对着天花板小声说，忍不住笑了，“爸爸还真的给我找了个哥哥。”
她开始想象那个人长什么样。高大？斯文？还是那种冷冰冰的精英类型？她见过不少父亲公司的年轻高管，大多都是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的那种人。如果那个人也是那种类型，她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不管了，到时候就知道了。”唐清妤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很快进入了一种安静的、无梦的黑暗。呼吸平稳，身体纹丝不动，像是一台被精确关机的精密仪器。
如果有人在旁边，也许会发现她的“睡眠”实在太安静了——没有翻身的窸窣声，没有梦呓，连心跳都慢得不像是活人。
但房间里没有人。
窗外，城市的灯光彻夜不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笼中·夜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