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夫君又回来了》归晋

8、元满 “那这

　　“那这位姑娘是？”元姑娘看向沈昭芮开口道。

　　“我叫沈昭芮，是他表妹。”沈昭芮一见到元姑娘，就感到十分亲切，在她问完后，立马就指着萧辞回答道。

　　元姑娘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点点头，开口道：“我叫元满。”

　　沈昭芮听到“元满”这两个字时，却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元满……这个名字真好听。”

　　元满还想说些什么，楼下的元宝却大声地喊道：“阿姐，汤要溢出来了！”

　　“我先去看看汤。”元满说着立马起身离席。

　　沈昭芮望着楼梯口元满消失的方向，心底漫上一丝失望。

　　一旁的陆阙表现得更为严重，他整个人都已经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想要跟着她一块下去，直到元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悻悻地坐回去，夹起了一块红烧肉，在嘴里僵硬地嚼着。

　　沈昭芮注意到陆阙的表现，开口道：“陆捕快很想元姑娘留下来吗？”

　　“也没有……”陆阙含糊道，“先吃饭。”

　　萧辞坐在对面，一直没有插话，只是看了陆阙一眼，眼里的意思分明是“你自己信就好”。

　　陆阙被这一眼看得有些羞恼，在桌下暗暗地踢了他一脚。

　　沈昭芮没有察觉到桌下的动静，只是夹起了一筷子自己点的素什锦，眼底一亮。

　　藕片清脆，木耳滑嫩，连胡萝卜都带一丝清甜。

　　沈昭芮又夹了一筷，细细地嚼了嚼，她转头看向萧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分享欲：“表哥，你快尝尝，这素什锦真的好好吃。藕片又脆又甜，比府里做的好多了。”

　　萧辞正端着茶盏，闻言微微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她，：“喜欢就多吃点。”

　　陆阙在旁边看着，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端起粗瓷杯灌了一大口茶，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确实好吃。”

　　沈昭芮放下筷子，又端起了那碗鸡汤，喝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

　　这顿饭比自己想象中好多了。

　　沈昭芮又喝了两口鸡汤，终于放下了汤碗，轻轻舒了口气。她抬眼看了看楼梯口，元姑娘还未曾上来。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转向萧辞和陆阙：“我吃饱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想下楼去看看元姑娘……跟她学学那道素什锦怎么做。”

　　陆阙闻言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一块鱼，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去吧去吧，她这会儿应该在后厨收拾。你去了她准高兴。”

　　沈昭芮转头看向萧辞。

　　萧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别乱跑。”

　　沈昭芮弯了弯唇角，拎着裙摆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后厨的门半掩着，白气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热油和葱花的香气。沈昭芮站在门口探头往里一看——元满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一脸焦虑地和元宝在说些什么。

　　沈昭芮站在门口，隐约听到“男主……女主……”几个字从元满和元宝的对话里漏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人听见。

　　她脚步一顿，没有继续听下去，犹豫了一瞬，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框。

　　“元姑娘？”她声音放得温和，像是怕惊着谁。

　　后厨里的对话声戛然而止。片刻后，元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请进。”

　　沈昭芮推门进去时，元满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在擦一个已经擦得很干净的碗。

　　元宝蹲在墙角，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剥完的蒜，表情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她，又低下头去。

　　沈昭芮没有问方才听到了什么，只是站在门口笑了笑：“我吃饱了，想下来看看你在忙什么……顺便，想跟你学学那道素什锦。”

　　“不过是些家常小炒，哪里值得特地过来请教。”元满开口道。

　　沈昭芮眉眼弯弯，一脸真诚的欢喜，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喜爱：“家常味才最难得。府里山珍海味虽多，却从没有这般清爽鲜甜的口感。我是真心想学，回去也好自己做着吃。”

　　元满看着她纯粹的模样，转身让元宝去取来干净的草纸与墨笔：“既然你这般喜欢，我便把方子写给你，步骤、火候都给你写明白，你带回萧府，让厨子照着做便可。”

　　元满俯身立于案前，不多时，一张满满当当、条理清晰的菜谱便写好了。

　　元满吹干纸上的墨痕，轻轻折叠整齐，转身递到沈昭芮手中，语气温和：“拿去吧，照着方子做，味道定是不差的。”

　　沈昭芮眉眼弯弯地笑了，又说了一句：“元姑娘，我说句实话——今日头一回见你，我却觉得格外亲切。就好像……咱们认识很久了似的。”

　　“那说明我们很有缘分了。”元满笑着说道。

　　沈昭芮听了“缘分”这两个字，像是得了什么印证似的，眉眼弯得更深了些。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叠好的桑皮纸，没有急着收起来，而是抬头看向元满：“元姑娘，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元满正在把墨笔放回架子上，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说。”

　　“表哥不让我喝小麦果汁，”沈昭芮眨了眨眼睛，“但我又十分好奇，所以从你这里偷偷买一份带回去。”

　　“这当然可以了！”元满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多谢元姑娘了。”说着，沈昭芮就把早已准备好的银钱递给了元满。

　　元满看了一眼她，将小麦果汁递给了她，笑着说道：“这壶算是送给你的，就当是交了个朋友。”

　　沈昭芮抱着青瓷壶，抬头看了看元满。

　　她想了想，从腕上褪下一只青白玉镯，拉过元满的手，直接套了上去。

　　玉镯滑过元满的指节，稳稳地落在腕间，青白色的质地衬着她细细的手腕，竟意外地好看。

　　元满愣住了，低头看着腕上那只镯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

　　“送你。”沈昭芮打断她，语气坦荡她说着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元满腕上的镯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果然很衬你。”

　　元满低头看着腕间那只玉镯，触手生温，带着沈昭芮方才戴过的余温。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说出几个字：“……太贵重了。”

　　“贵重的东西才要送给贵重的人。”沈昭芮说得理直气壮，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句，“你收着就好。”她抱起青瓷壶，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回头补了一句，“下次再会了。”

　　沈昭芮说完这句，脚步飞快地跑到了马车的位置，悄悄地将小麦果汁藏到了马车最底下的夹层里。

　　又仔细扯过一旁的布巾遮挡严实，才折返上楼。

　　楼上桌上酒菜已经不剩什么了，萧辞抬眼第一眼便落在她空空的双手上。

　　陆阙正满脸绯红地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沈昭芮被萧辞那一眼看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坦然，主动开口道：“元姑娘已经把素什锦的方子写给我了，我收好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子，扬了扬，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得的战利品。

　　萧辞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她脸上，语气淡淡的：“手怎么空了？”

　　沈昭芮这才想起自己腕上少了点什么，下意识地摸了摸光溜溜的手腕，眼珠转了转：“我把它送给元姑娘了，算是感谢她送我方子。”

　　萧辞的目光在沈昭芮脸上停了一息，没有追问镯子的事，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趴在一边的陆阙却坐直了身子，醉眼朦胧地说道：“元姑娘！”

　　陆阙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把沈昭芮吓了一跳。她转头看去，只见陆阙撑着桌子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却是亮的，像是清醒了一瞬，又像是醉得更厉害了。

　　“陆捕快，”沈昭芮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陆阙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目光直直地望着楼梯口的方向，喃喃地又说了一遍：“元姑娘……”

　　萧辞放下茶盏，看了陆阙一眼，语气平淡：“他喝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那陆捕快呢？”沈昭芮看着陆阙问道。

　　“我刚才已经派人通知他家里的人来接他了。”萧辞说道。

　　“哦。”沈昭芮点点头。

　　“走了。”萧辞一撩衣袍，向着楼下走去。

　　沈昭芮连忙跟上。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下陆阙——他还趴在桌上，大约是醉得厉害，对于萧辞和沈昭芮的离开毫无察觉，嘴里仍在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沈昭芮收回视线，快步下了楼。

　　两人缓步出了酒楼，悠哉悠哉地走上了马车。

　　“把东西交出来吧。”萧辞靠着靠背，闭着眼说道。

　　沈昭芮听到这话，身子僵了一下，眼睛忍不住往夹层看了一眼，心虚道：“什么东西？”

　　萧辞没有睁眼，只是说了一句：“小麦果汁。”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昭芮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个念头——他怎么知道的？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看见我藏了？不对，他明明一直在楼上坐着……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对上萧辞那张平静的脸，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怎么知道的？”她放弃了挣扎，声音小了下去。

　　“我们刚才坐在哪里？”萧辞没有解释，只是说了这一句话。

　　沈昭芮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楼上靠窗的位置……”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楼上靠窗的位置。

　　从那个角度望下去，正好能将酒楼门口的马车看得一清二楚。她方才抱着那壶小麦果汁从后厨跑出来，一路小跑到马车边，弯腰钻进车厢，再出来时两手空空——整个过程，萧辞只要往窗外偏一偏头，就能尽收眼底。

　　沈昭芮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叫住我。”

　　萧辞靠着车壁，语气淡淡道：“看你跑得挺开心的，就没想叫。”

　　沈昭芮叹了一口气，把小麦果汁拿了出来，递给了萧辞：“表哥，你太讨人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