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夫君又回来了》归晋

7、饭馆 一道风

　　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从饭馆的后院走出。

　　“我阿姐在后院忙着呢！”那道风风火火的站在陆阙的面前，抬头仰视着他，“有什么事找我就可以了。”

　　陆阙低头看向元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元宝可以带我去老位置吗？”

　　“那当然可以了！”元宝信誓旦旦地说道，“还有说了多少遍，不要摸我头！”

　　陆阙闻言低低失笑，顺势收回手，“知道了。”说着，在元宝的头上又摸了一把。

　　元宝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大人般无可奈何的模样，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扬了扬手：“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几位跟我上楼，你们常坐的位置，我阿姐特意叮嘱过的。”

　　元宝迈着轻快的脚步上了二楼。

　　陆阙看着元宝一蹦一跳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元宝领着几人上了二楼，径直走向了靠窗的那张桌子。

　　陆阙在靠里的位置坐下，萧辞和沈昭芮依次落了座，元宝转身就要下楼。

　　“元宝——”陆阙叫住他，“先别急着走，把菜折子拿来，今日带了两位贵客，我得好好点几个菜。”

　　元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陆阙，又看了看萧辞和沈昭芮，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像在盘算什么，然后才蹬蹬蹬跑下楼去。

　　没过一会儿，他又蹬蹬蹬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元宝走到桌前，首先就把册子递给了沈昭芮。

　　“姐姐你先看。”他双手捧着册子，递到沈昭芮面前，小脸认真，“这册子上的菜，今日都有，有很多都是我姐姐刚研究出来的。”

　　沈昭芮微微一怔，放下了手里的茶碗，双手接过了这本册子，随手翻开了一页，目光便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这本册子里不仅仅是像其它酒楼一样只有一些简单的菜名，每一页的菜样都配上了一个简单的小画，并在下面写上了详细的介绍。

　　沈昭芮看着上面的菜式，忍不住感叹道：“画得真好！”

　　元宝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我阿姐画的。她说光写字怕客人想不出菜的模样，画出来就知道了。”

　　沈昭芮又翻了两页，指尖在其中一幅画上轻轻点了点：“连热气都画出来了。”

　　元宝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认真：“我阿姐说，菜刚出锅的时候最好看，那口气散了就不一样了，所以画的时候得把它留住。”

　　沈昭芮弯了弯眉眼，合上册子，抬眸看向元宝：“这册子里的菜，都能点？”

　　“那当然，”元宝点头，“画上去的都是今日有的。姐姐你随便点。”

　　沈昭芮点了点头，随手点了一道素什锦和一份鸡汤后，就将菜单递给萧辞和陆阙：“剩下的你们点。”

　　“行，到我了。”他翻开册子，也不细看，手指往纸面上接连点了几下，“酒糟鱼来一条，腌笃鲜来一盅，酸笋炒鸡杂要一份，辣椒炒肉来一份，煎青鱼来一盘，红烧大虾来一份。还有——”他又往后翻了两页，“这道红烧肉，来一份。”

　　元宝眨了眨眼：“陆哥，你点这么多，三位客官吃得完吗？”

　　陆阙大手一挥：“吃得完！”

　　元宝点头记下，刚要合上册子，陆阙又敲了敲桌面：“等等，酒呢？你阿姐今年开春酿的那坛青梅酒，还有没有？”

　　“青梅酒倒是没了，但我阿姐又研究出了新的饮品，陆哥你要试试吗？”元宝想了想，开口道。

　　“什么新饮品？”陆阙对这新饮品起了兴趣。

　　“我阿姐给起了个名字叫小麦果汁，但我阿姐说小孩不能喝，我还没尝过呢。”元宝一脸幽怨地说道。

　　陆阙大手一挥：“那必须试试！小麦果汁来一壶。他看向萧辞，“你也来点？这个听着新鲜。”

　　萧辞看了陆阙一眼，点了点头。

　　见萧辞同意后，陆阙转向沈昭芮：“那沈姑娘呢？”

　　沈昭芮对元宝说的小麦果汁也充满了好奇，立马就开口道：“我也要……”

　　“给她一份茉莉花茶就好。”萧辞不等她说完，立即打断道。

　　沈昭芮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表哥……”

　　“你不能喝酒。”萧辞斩钉截铁道。

　　“你怎么就知道那是酒呢？”沈昭芮不满道。

　　沈昭芮这话问得理直气壮，倒是把萧辞问得顿了一下。

　　桌上安静了一瞬。陆阙端着粗瓷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压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识趣地没插嘴。

　　萧辞放下茶盏，语气没什么起伏：“小麦果汁。小麦酿的，不是酒是什么？”

　　“那——”沈昭芮攥着袖口，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服气，“那你怎么知道它一定就是酒？元宝说了，是‘饮品’，元宝阿姐叫它‘果汁’。万一是用麦子煮的水呢？万一只是你猜错了呢？”

　　她说得认真，一双眼睛直直看着萧辞，像是在等一个她想要的回答。

　　萧辞看了她片刻，淡淡开口：“元宝方才说了一句话——‘阿姐说小孩不能喝’。”

　　沈昭芮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辞继续道：“小孩不能喝的，不是酒是什么？”

　　沈昭芮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嘴唇抿成一条线，低头盯着桌面，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也没问清楚……”

　　萧辞没再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神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陆阙端着粗瓷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清了清嗓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那个……元宝啊，小麦果汁先记上，茉莉花茶也记上，菜就按方才点的上，去吧。”

　　元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萧辞，到底没说什么，噔噔噔地下了楼。

　　桌上一时安静下来。楼下街巷的叫卖声远远传来，混着后厨锅铲的响动，热热闹闹的，却衬得窗边这一桌格外沉默。

　　陆阙放下粗瓷杯，咳了一声，试图打破僵局：“那个……萧辞，你这也管得太严了。一杯甜水而已，不至于。”

　　“就是！”沈昭芮见有人站在自己这边，立马硬气了。

　　萧辞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了一眼沈昭芮，她的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

　　陆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端起粗瓷杯灌了一大口茶，放下时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行了行了，菜还没上呢，你们两个倒先杠上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语气，像是故意把话头岔开，“萧辞，你考完试了，接下来怎么打算？是在家等放榜，还……”

　　“在家等放榜。”萧辞淡淡道。

　　“那感情好！我这里查案子正缺人，反正你在家也是闲着，过来给我打下手吧！”陆阙欣喜道。

　　“不好。”萧辞拒绝道。

　　“为什么？”陆阙追问道。

　　“不为什么。”萧辞抿了一口茶水说道。

　　陆阙还想问下去，元宝却已经端着托盘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

　　“菜来喽！”元宝吆喝着。

　　陆阙立马停下了追问，越过元宝，径直走向他身后的女子，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托盘：“我来！我来！”

　　沈昭芮看着这位姑娘，心里猜想到，这应该就是陆阙口中的那位元姑娘了。

　　元姑娘手托着托盘，被陆阙半路截走，也没有推让，只是开口道：“鸡汤还烫着，小心点。”

　　陆阙小心翼翼地端到桌上放下，嘴上却不停：“元姑娘怎么亲自端上来了？这些活让伙计做就是了。”

　　说着，陆阙就已经把菜一样一样摆好了。

　　元宝也手脚利落地把小麦果汁和茉莉花茶摆到了桌上。

　　“好了，菜上齐了，各位慢用。”元姑娘说着就要走。

　　陆阙眼见人要走，几步追到她身后：“元姑娘，等等！”

　　元姑娘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陆阙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菜点了这么多，我们三个人也吃不完。你忙了一上午了，应该还没吃午饭吧？不如坐下来一起吃？反正二楼这会儿也没别的客人。”

　　元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边坐着的萧辞和沈昭芮，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语气依然平平的：“你们吃吧，后头还有一锅汤没人看火。”

　　“让元宝看着就行！”陆阙侧身朝楼下喊了一声，“元宝——你阿姐的汤你帮看着点！”

　　楼下传来元宝闷闷的回声：“知道了！”

　　元姑娘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想说什么，却被陆阙抢先一步：“你看，元宝都答应了。就这么定了，我去给你拿副碗筷来。”

　　他说完也不等元姑娘回答，转身就走到柜边，熟门熟路地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回来，往自己旁边的空位上一放，又拉出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元姑娘站在楼梯口，看着那副摆好的碗筷，沉默了片刻。她抬起眼，目光在陆阙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松了口：“……坐一会儿就走。汤还是要回去看的。”

　　陆阙咧开嘴笑了，拉过椅子坐回自己的位置，嘴上还不忘念叨：“坐一会儿也是坐，你先喝碗汤，垫垫肚子再走。”

　　沈昭芮偷偷看了她一眼，两人瞬间对视上了。

　　元姑娘微微歪头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来来来，我先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他左右看看，先朝元姑娘那边偏了偏头，“元姑娘，这两位你还不知道是谁吧？”他伸手比了比萧辞，“这位——萧辞，我从小一起在武馆混大的兄弟，后来读书去了，好些年没见。今日刚考完科考出来，正好让我碰上了。”

　　元姑娘的目光顺着陆阙的介绍落到萧辞身上，在听到他的名字那一刻，手滑了一下，手里的茶盏差点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