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夫君又回来了》归晋

10、噩梦 沈昭芮

　　沈昭芮是被窗外嘈杂的人声给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萧辞的怀中，她偏过头，仔细看着他熟睡的面庞，悄悄地将自己从怀抱里挣脱出来。

　　外面嘈杂的人声还在继续，沈昭芮好奇地朝着外面看去。

　　府里的侍女下人搬着东西往外走。

　　沈昭芮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脸懵地走出去，随手抓住一个侍女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小姐？夫人让我们把老爷的东西整理一下全都放到马车上。”被扯住的侍女在看到是沈昭芮后立马回道。

　　“这些都是姨父的东西？”沈昭芮看着这一大堆东西，脑海瞬间回想起了昨晚萧辞对萧夫人说的话，立马转身叫醒了熟睡的萧辞。

　　“表哥！快点醒醒！”沈昭芮一边推搡一边喊着。

　　“怎么了？”萧辞睁开眼，声音沙哑道。

　　“姨母让人把姨父的东西搬走了！”沈昭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萧辞顺着她的力气起身，懒洋洋地朝着门外走去。

　　“表哥，你说句话啊！”沈昭芮着急道。

　　“说什么？他们分开不是很好的事吗？”萧辞看着眼前的景象，冷静道。

　　沈昭芮看着萧辞冷静的面容，心下暗叹一口气。

　　“我先去看看姨母。”沈昭芮无奈道。

　　说完，转身朝着萧夫人的院子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沈昭芮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侍女正在打扫院子，见她来了，欠身行礼。

　　沈昭芮点点头，走到了正屋门前，抬手轻轻地敲了敲。

　　“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见萧夫人正坐在窗前的榻上，手中摩挲着一枚陈旧的指环。

　　“姨母。”沈昭芮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眼睛扫过那枚指环。

　　“昨夜怎么不回房休息？”没等沈昭芮开口，萧夫人先一步开口道。

　　沈昭芮被问得一愣，随即开口道：“我……昨夜表哥心情不太好，我怕他出事，就多待了一会儿。”

　　“待了一会儿？”萧夫人摩挲着手里的指环，轻笑一声，“昨夜穗儿可是找了你一夜。”

　　“……我忘了让人跟她说一声。”沈昭芮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昨晚表哥那个样子，我真走不开……”

　　萧夫人看着沈昭芮窘迫的模样，倒是没有继续追究，只是将那枚旧银指环放到锦盒里，合上盖子，语气缓了下来：“穗儿那丫头，今早天没亮就跑到我院子里来问，说表小姐不见了。我让她先去厨房煮碗安神汤，等你回来了喝。”她说着，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昭芮，“你倒是先回来了，跑到我这里来了。”

　　沈昭芮听了，心里涌上一阵歉疚，低声说：“我这就去找穗儿，跟她说一声。”

　　“不急。”萧夫人伸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先跟我说是你考虑得如何了？”

　　沈昭芮正要起身去找穗儿，被萧夫人这句话问得顿住了。她坐回榻边，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考虑什么？”

　　萧夫人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和你表哥的事。”

　　沈昭芮低下头，坐回了榻边，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萧夫人听了，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答案：“既如此，那这件事就算定下了，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沈昭芮被这雷厉风行的安排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准、准备什么？”

　　“定亲用的东西。”萧夫人说着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的书案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开，“聘礼的单子我早就拟好了，你父亲那边我改日亲自去信说一声。至于婚期——”她抬眼看了一下沈昭芮，“你和你表哥去永安观找清玄道长算一个吉日吧。”

　　沈昭芮坐在榻边，听着萧夫人一条一条地安排，感觉自己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脑子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砸得晕乎乎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急”，但看着萧夫人已经在册子上提笔添了几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夫人写了几行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怎么，你反悔了？”

　　“没有！”沈昭芮条件反射般地答道，随即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了，耳声音低了下去，“……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突然的。”萧夫人安慰道。

　　沈昭芮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负责收拾东西的侍女进来了。

　　“夫人，东西都收拾好了，老爷已经走了。”

　　“走了？”萧夫人放下手里的册子问道：“他说什么了？”

　　“老爷没留什么话。”侍女如实回答道。

　　沈昭芮坐在一旁，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夫人。萧夫人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但捏着笔的手明显用力了几分。

　　她放下笔，声音平静道：“知道了，下去吧。”

　　侍女退了出去。屋里安静下来，沈昭芮看着萧夫人的侧脸，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萧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案上那只锦盒，打开盖子，将盒子里的指环拿了出来。

　　“这个指环是我当年贴身戴着的，从不离身，现在给你了。”萧夫人说着，将手上指环戴到了沈昭芮的手上。

　　沈昭芮看着这枚指环，开口道：“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萧夫人“嗯”了一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说道：“去吧，穗儿等了你很久了。”

　　沈昭芮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穗儿早已等候许久，一见到她，立马带着手里的安神汤冲了过来。

　　“小姐！”穗儿把安神汤往旁边丫鬟手里一递，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您可算出来了！奴婢找您找了一整夜，差点就要去报官了！”

　　沈昭芮柔声道：“好了好了，我没事。”

　　“怎么能不担心？”穗儿絮叨着，“对了，这是夫人吩咐的安神汤。”

　　沈昭芮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还温着，带着桂圆和红枣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她喝完半碗，把碗递还给穗儿：“行了，我没事了。一晚上没睡好，我要去补补觉。”

　　沈昭芮说着，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倦意。

　　“那小姐赶快去休息吧。”穗儿一看到她脸上的倦意，立马催促着她去休息。

　　沈昭芮走进去，脱了外衫，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沈昭芮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夜的一些画面。

　　“啪”一声，她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胡思乱想什么呢？”沈昭芮自言自语着。

　　伸手在脸上搓了两下后，沈昭芮才想起了自己手上的指环。

　　她把指环摘了下来，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通体银质的指环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花纹，上面只有一个坑洞，像是少了点什么。

　　她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那个凹痕，触感光滑，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没有棱角了，像是脱落了很久，被人反复触摸过许多次。

　　昭芮对着指环看了好一会儿，困意再次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把指环重新戴回手上，钻进被子里，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次，沈昭芮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样。

　　梦里一片鲜红。

　　沈昭芮看着自己眼前被一片红布挡住，什么都看不到，挣扎着想要掀开红布。

　　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别动。”

　　熟悉的声音传来，沈昭芮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顺从地坐在了原地。

　　一根喜杆从红布下钻了进来，替她掀开了这块红布。

　　沈昭芮看向眼前的人，开口就要叫表哥，但自己的嘴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夫君。”沈昭芮亲耳听到自己的声音喊出了这两个字。

　　眼前的萧辞穿着大红喜袍，眉眼间带着沈昭芮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笑意。他手里还握着那根喜杆，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是在做梦吧。

　　沈昭芮这样想着。

　　她正要开口，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模糊。红色渐渐褪去，烛光、喜绸、萧辞的笑脸全都被一片火光取代。

　　沈昭芮挣扎着在火场里寻找出路。

　　一转头，却看到萧辞瘫坐在自己身后，平静地说道：“放弃吧，这里的出口全被我锁好了，你出不去的。”

　　沈昭芮紧接着就听到自己的声音朝着萧辞骂道：“萧辞，你个王八蛋，你就是个疯子！”

　　骂着骂着，沈昭芮就感到一股窒息感传来。

　　她双手朝前用力地挥着，“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沈昭芮也醒了过来，猛地坐起。

　　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发现没有任何被火灼烧的痕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只是在做梦。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没等彻底放松下来，身后却传来了幽幽的一声：“做噩梦了吗？”

　　沈昭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猛地转过身去，拿起枕头就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