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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章 追猎 女魅的手指 ...

  •   一定是自己疑神疑鬼的错觉。这栋写字楼里少说有二十家公司,平常都时有加班的,别说走廊上还留着灯,这可是在热闹的大城市中心,错落的LED广告牌和灯树银花点缀着夜空,楼下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不是启兴商贸那个一熄灯就与世隔绝的地下展厅。
      于是小社畜自欺欺人地找着借口,都怪这“嘶嘶”的声响让人胡思乱想,别是哪位同仁的什么电器插头没取吧,引起火灾就不好了。她重新摁开灯,返回到房间里,一个个隔间探进去,看哪个插线板上面留有可疑的东西。
      手指无意识地扶了下工位隔板,蓦然感觉到电击感,麻得她弹手摔开,不小心又碰倒了某人桌子上的水杯,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让人心口乱跳的砰咚声。手掌摁着淌流出的残水,竟是滚烫难触。
      这,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是绝缘的塑料隔板,怎么会有静电?这搁了至少三个小时的饮用水,怎么还会烫得灼手?
      不对,不是水的关系,是自己手的问题。右手食指第一节,深埋在那骨肉里的痛楚,正沿着每一条经络往身体的各个角落传递。
      嘶,嘶,那恼人的诡异声音还在阴魂不散地响着,而且好象还不是从一个地方传来的。
      僵直了两三秒钟,予归鼓足勇气转身将视线投向动静最大的方向。在某侧空白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团暗影,其中大的暗影已有了人形和模糊可辨的五官,脖子以下甚至折叠出了衣料的痕迹。
      这些鬼东西果然是还存在的,没有被Willette那伙人解决掉!
      她马上又想到了下午在APP上看到的夜店侍应生离奇死亡的帖子。天啦!自己真是蠢,明明当时就猜到必然和这群鬼女人有关,为什么还要熬着一个人加班,回家干活难道不香吗!
      使劲咽了下喉咙,予归抓起包包手机闷头就冲出写字间。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么好的爆发力,可以跑这么快,走廊两边的门窗简直象迅速后拉的电影屏幕,看在眼睛里都觉得晕。
      一气冲到电梯间,予归刹不住脚,一头扑上了电梯门,撞得脑袋嗡嗡闷痛。赶紧撑着手退开点,去摸索门框上的按钮。结果一摸才发现,所有的指示灯都是熄灭的。
      谁这么缺德,就算周末也别把电梯给断电了啊!
      嘶,嘶,应合着这细微的却仿佛无所不在的声响,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也忽明忽暗的,以致投射在不锈钢电梯门上的人影也显得分外狰狞。
      被自己扭曲的影像所惊吓,予归打着冷噤噔噔后退,突然想起,几米之外就是楼梯口。
      摁了摁狂跳不已的胸口,她匆忙掉转方向,两步冲下楼梯。眼中蓦然一花,一团紫色的影子轻飘飘从背后掠了过去,停在楼梯斜下方的拐角处。
      “小姑娘,你怎么老是喜欢逃跑呢。”紫衫美妇轻抚着怀里的狸花大猫,慵懒而华贵,如果不是大猫惨碧圆瞳中渗出的幽光,以及萦绕在一人一猫附近的淡淡的腥腐味,实在是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那大猫昨天不是被红毛青年给收掉了吗,为什么看起来毫发无损?
      不对,这只猫的花色不一样,体型也要更大些,屁股后面甩着的不止一根尾巴。所以,那画里跑出来的妖怪到底有多少个啊!
      “人家不欢迎我们呢。”背后又有两个声音娇笑着一唱一和:“唉,我们不过就睡了一觉,怎么出来就人见人嫌了。”
      听着背后的脚步声缓缓接近,予归浑身冷汗乱冒,背靠栏杆抓住扶梯,才让自己不至于瘫倒。
      往上看去,楼梯口守着两个古装女郎,一着红衣者为少妇打扮,一着杏衣者为姑娘打扮,都生得体态丰腴姿容妖娆。
      被这三个妖女连一只妖猫困在中间,上下不得,予归于胆颤心寒中硬着头皮开口:“你们是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红衣美女缓步下梯,粉面含嗔带笑:“瞧你口是心非的,你不是在这楼里时常看着我们的画像发呆么?你既然如此钦慕姐姐们,姐姐几个又怎好不亲自登门拜访。”
      予归肠子都悔青了,她岂止是欣赏过那幅画,更反反复复描绘过它。莫非就是这样,所以能吸引她们到这里来的?
      赶紧求生欲很强地辩解:“你们真的是误会了,看过那幅画的还有很多人。对了,你们应该去找陈兰述啊,他才是《踏青仕女图》的主人。”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厚道,但是比起丢掉小命,做圣母实在没多少前途。
      红衣美女笑得越发妩媚:“早就有人找过陈家人啦,谁还愿意再去找那被榨干了的陈年老货。还是小妹妹你好,我们嗅得出你身体里血的味道,又年轻,又新鲜的血气,不知有多可口。”
      下首的紫衫美妇亦掩面咯咯娇笑附和:“这血气,想来比我们昨夜喝掉的那些个臭男人更好,就当是被禁锢了几百年……”说到这里她偏了下珠翠环佩的脑袋:“都不知道我们到底睡了多久,总之就当你是上天给我们的补偿了。”
      想着昨夜被几个玄修者追得东躲西藏,根本没时间从容寻找足够的猎物,作为小妹只能分食一点残骨剩血的杏衣女郎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予归完全搞不懂她们说的鬼语,不过似乎可以肯定是遇上群吸血鬼了。
      红衣美女翩然移步,停在予归相邻一级阶梯上,居高临下伸指点在女孩鲜嫩的脸颊处,再缓缓移下,拧着猎物的下巴让她不得已抬头,指甲挑剔似的在她肌肤上轻轻划刮。女魅的手指细长、苍白,看上去很美,却带着种年代古旧的冰冷,一直冷到人骨头里都在发抖。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予归头皮都快炸了,被当成猎物固然是不甘心,但要在双方力量悬殊的情况下逃离似乎也是徒劳。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红衣美人的指尖反射着幽光,正如只小巧的匕首,挑开猎物细薄的肌肤。沉闷的空气里弥散开淡淡的血腥,从细小伤口处浸出的血丝让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发出声惊喜的感叹:“瞧瞧,我们找到了个什么珍稀猎物,一个普通人,血液里竟然含有灵息,似乎还不是太弱,难怪我们会被吸引到这里来……”
      她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不禁俯下了美丽的脑袋,想要用利齿去品尝那美味的血液。
      一人一妖贴近的瞬间,红衣美人的肚腹处被什么东西一抡,突然蹿起强烈的电流感,竟与昨夜地下展厅中被那几个普通人用根黑色短棍追逐时的感觉相似,令她躯体不由痉挛,长声嘶叫着被弹开。她后飞的势头颇猛,连带正从楼梯上首走下的杏衣女子都被她撞得趔趄着跌倒。
      守在楼梯下方的紫衫美妇美眸一张,刚要喝问发生了何事,突见一道眩亮的光从予归手中射出,被晃得双目刺痛难睁,赶紧撇过头去。她怀中大猫亦全身炸毛,发出声令人牙酸的厉叫。
      予归手中拿的不过是只带电击和强光功能的防狼小手电,是她近来担惊受怕悄悄去买的,白天放衣兜里晚上放枕头下,就是昨天吓慌神了,没记得拿出来用。
      侥幸得了这手,她也不敢顺着楼梯往下从那紫衫妖妇身边走过去,将手在栏杆上一撑,连跌带爬地跳到下一段的梯子上。
      那紫衫美妇警觉得很,虽双眼发花短暂不能视物,听风辩形可不在话下,将大猫一抛,一条紫色纱袖匹练般飞将出去,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自会拐弯绕道,直取予归脖颈。而那狸花猫半空中一滚,形体蓦然胀得如豹子大,阔口照着猎物脑袋咬下去。
      两厢追击下,眼看予归这条小命就该断送了。
      电光石火之际,哐声巨响,楼道外墙上的落地透气窗裂开了,狸花猫挂着涎水的长舌将将触到猎物几根发丝,空中如似突然出现了一扇无形屏障,撞得它脑袋后仰,爪子回缩,砰的又缩为了原状,尾巴顺势卷了栏杆,噌噌噌的往上逃到了红衣美人怀里。
      随着迸射开的碎玻璃渣,一条人影从气窗裂口蹿进来,一脚踏上那紫衫美女头顶,再借力前冲跳到楼梯扶手上,单膝跪立就势一躬,指尖夹着张黄纸弹上缠着予归脖子的长长纱袖。
      紫衫美妇昨晚才吃了他符箓的亏,不待符火燃起便及时断了长袖,怒喝:“臭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又来搅老娘好事!”
      那实施偷袭的红头发男人蹲在楼梯扶手上,右手撑着脸颊痞兮兮一笑:“那你可听好了,小爷我就是名震寰宇威传四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
      一语未完,听得那上首的杏衣美人骂句:“姑奶奶懒得听你啰嗦!”水袖倏然抛展,抽向红头发下盘。
      红头发丝毫不乱,左手一撑,弹身打个旋,只以单脚立于扶手上,正将那幅杏色袖边踏于足下,方不紧不慢把话接下去:“……玉面玲珑无敌大天师——胡咎是也。”
      “无名小卒也敢称天师!”
      杏衣美人娇声呵斥,手臂一绷,被胡咎踏着的袖边就此撕裂。
      那一手拎了狸花猫刚爬起的红衫女郎厉喝:“别跟那红毛小子纠缠,先抓了小丫头走!”挽了杏衣美人手臂从楼梯护栏翻了过去。胡咎待要追击,紫衫美妇的长袖又已卷了过来。
      得了那自称天师的胡咎相助,予归早逃将而去。
      一路狂奔,头顶灯光明灭,往常熟悉的写字楼竟变得分外陌生而阴森,走廊长得没有尽头,路口不知道隐藏在多远的地方,甚至都搞不清现在到底冲到了第几层楼,只觉危机四伏,每一处可疑的阴影都会在下一秒化作索命的厉鬼。
      “小姑娘,你怎么还在这晃悠啊?”戏谑的声音就在耳旁,明明是娇媚得发腻的声音,却让人后背发麻。予归腿一软,硬憋着的气再也撑不住,踉跄着扑腾出去。
      着手处是坚硬的砖壁,因为碰撞而带来钝痛,加上清凉的夜风也一股脑儿的从大大的窗洞中灌了进来,让人于慌然失措中清醒。前面迟迟找不到下行的楼梯口,现在才发现,竟是跑到了走廊的尽头,只有堵矮墙横于身前,咫尺之外就是喧闹的街市。
      予归扶着墙壁,背靠走廊窗台站直身体,看那一红一杏两道身影缓缓逼近,端的是婀娜多姿魅色逼人。
      杏衣美人掩嘴轻笑:“怎么又不跑了?终于想明白你是逃不掉的,不如乖乖就范的好?乖,只要你听话,姐姐们不会让你受苦……喂,你……”
      杏衣美人惊呼声中,予归撑手坐上了窗台,然后将两腿一挪,两眼一闭跳了出去。这离地至少还有五六层高吧,不管了,摔死摔残都比死在女鬼手里强。
      “死丫头,又来这一手!”红衣美人目中凶光绽露,红袖穿窗而出。
      袖子的速度自然赶不上猎物抢先一步的自由落体,但大楼墙体外竟突兀探出半截庞大的猫科动物影子,双尾及时一甩,卷住了下坠中的猎物。受不得这美味的诱惑,狸花猫张嘴便想先尝口鲜,可惜红纱袖随即便追到,警告似的抽了下大猫的脑袋,便欣然接收了猎物,灵活地缠上她的脖子、胸腹、手臂。
      予归悬在半空,挣扎了几下怎么都挣不开,反而被纱袖勒得越发气紧。
      尤嫌她吃的苦头不够,长袖忽的大幅抖动。予归勉强扬了头,看到半透明的红纱下,那女人的手臂倏然变长变弯曲,裹在长袖里蛇鳗一样往自己头顶游来。
      不,不要碰我!她想要呼救,可是被纱袖缠着,仅仅只能从咽喉里发出微弱的喘咳声。
      就这么结束了么?身处闹市之中,高楼环绕霓虹闪烁彩灯如星,脚下有匆匆过往的车流行人,却有谁知道一条渺小的生命即将悄无声息湮灭在这红尘之中。
      正当窒息感将意识一丝丝抽离,头顶上方响起嚓嚓撕裂的声音,紧缠着她的红袖突然松开了。下坠中的予归脑袋里刚冒出死里逃生的侥幸,马上又哀叹,这还是得被摔死啊。
      坠地只是一瞬间的事,剧烈的疼痛从脚底和脚踝传来,告诉她自己还活着,而且受的伤算不得重。予归恍然发现,她并没跌到街面上,而是跌到了某一层的露台上,这露台距离垂着截纱袖的窗口也就一层楼的高度,她先前因为被紧紧缚住所以丝毫没发现脚下一米多就是个大露台。
      来不及后怕和侥幸,随着声愤怒的娇斥,两团艳丽的身影跟着跳了下来,大猫亦挣出墙体,落到她脚边,威胁似的呲了呲牙。杏衣美人手出如风,身体往前一探,五根长手指明晃晃逼到了她脖子前面。
      予归竭力后仰,暗叫还是逃不过被人折断脖子的可悲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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