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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7章 加班 光线暗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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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儿收了钱,方作勤脸上明显放松了些,又说:“小龟啊,放暑假我要带你弟弟去你大伯家看望奶奶,你要不要也去?——哦,你肖姨她是不去的。”
继母不去关自己什么事了,犯得着要去看她的脸色?予归心头有些不悦,说出的话也有点生硬:“我就不去了。五月底就得回学校准备毕业答辩,拿了毕业证,要尽快赶回公司上班——嗯,我决定毕业就留在宣宁这边了。”
对女儿不回老家遂阳的这个决定,方作勤并不意外,但还是难免失望和难过。他掩饰地整理着小旅行包,点头:“那是,才参加工作是得积极点,就是别太累着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说什么都不肯回去找工作,爸爸……还有你妈,都照顾不到你。”
看着爸爸眼睛里不敢正视自己的闪烁,予归心头又软下来,脱口说:“没事的,爸。我这里也不错啊。您不知道,曾澈表哥也在这边,正好有个照应。”
“谁?曾家的孩子?”方作勤脸色唰的就变了:“你说他们曾家也有人在这里?你妈妈是不是故意的,她当初同意你来宣宁,就因为有他们曾家的人在这儿?好让他们盯着你?”
予归头都大了,明知爸爸对外婆家有极深的敌意,干么还说这个,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也是上个星期才听说的,面都没怎么见过。”
“那就好。小龟我给你说,他们曾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是些神神怪怪的神棍巫婆。你要跟他们一起,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外婆,不是他们家那些鬼五鬼六的亲戚,我也不至于闹到跟你妈妈分手的地步。你知不知道,你出世的时候,他们,他们……”连说几个他们,方作勤叹口气,没说下去了。
予归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说得这么严重,有点不以为然,还是低声答应了。
大约方作勤也觉得自己太激动了些,喝口茶,换了个话题:“对了,小龟,你怎么不接爸爸的电话?我昨晚、今早都打过,明明都打通了的。”
“哦,手机忘家里了。”予归顺口撒着慌。
“你也别怪爸爸啰嗦,这人老了就喜欢胡思乱想。我原本打算等下午你下班再过来的,爷儿俩好好聚聚,可打了几次你都不接,害怕你出什么意外,这不,现在就赶过来了。”
予归心说,妈妈还不是和你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大惊小怪的。
说着方作勤看看腕表:“这也好,中午见了你,我过会儿正可乘三点半的动车回去,省得晚了你肖姨又念叨。”
这早九晚五的工作方式,中午吃饭的时间都很短,想着爸爸大老远来一趟,气都没喘顺又得辗转好几个小时赶着回去,予归甚是歉疚,迟疑着说:“爸,要不您歇一天再回去吧,就住我那里。明天就周六,我休息,可以陪您去周边转转。”
“不了,不了。”老头子越发客气起来:“我再歇一夜,反而是给你找麻烦。你那是租的屋子,还有别人家的女孩子,不方便。”
予归细想也是,就不再强留。
……
回到办公室,一会儿座机就响了,接起来竟是曾澈的声音,刚打声招呼,对方劈里啪啦就是通输出:“小龟你找过我?我今天晚上还有应酬,下午会让人把你的东西送到你公司去。好,好,就这样,有空我明天找你,拜。”
他语调又快又急,简单扼要,和平常那种带了几分懈怠的贫嘴完全不同。嘿,这就是他那所谓商界精英的真实嘴脸吧。
如此予归略放了心,看样子曾澈那边没出啥状况。
细细想来,Willette和她那伙同事也很可疑。晚上商城周围是有值班保安的,但人数不会很多,更轮不上Willette这类由租用方自己带来的保安,而昨天事发当时Willette他们冲进地下展厅的怕有十来人,且衣服上还贴了符。那么可以断定,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考虑至此,予归止不住打了个哆嗦,看来展方也知道他们的画有问题,说不定她昨夜看过的监控录像早就被那该死的陈兰述、Willette研究了无数回,甚至每天他们都躲在摄像头后面静静观察着展厅里的一举一动。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举办这个缺德的画展?
这画卷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放到展厅之后才慢慢出现了异状?其他还有这样的画吗?
还有那枭羽卫又是怎么回事?他也是早知道那幅长卷有问题的吧?
不,不,他们愿意搞什么鬼是他们的事,干么要把自己搅合进来,还值得某人不厌其烦地一封接一封地发邮件。
想到邮件,她又反射性地跳起来,眼角去瞄桌面右下侧。这一来才意识到,今天都过中午了,还一封神秘邮件都没有收到。对方是忘了,还是昨天自己离开之后,又发生过其他事情?
发了会儿神,予归心神不安又去刷朋友圈和本地生活APP。
打开APP,在灌水区翻了两页就看到个已被管理员加锁禁止回复并逐步沉底的震撼性小作文:夜店员工离奇失踪,公园抛尸惨变人干。
予归下意识地就觉得不好,死死盯了那标题半分钟,点开详情内页。
原来这受害者是一家夜店的侍应生,半夜三点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他不在了,打电话也没人接,但也没很引起注意,领班以为他是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到哪里打瞌睡去了。直到早上六点过,晨起锻炼的路人在附近公园发现一具形态怪异的男尸,报了案,根据其残留的衣着和随身物件才发现是那家夜店的侍应生。
最为恐怖的不是这侍应生突然死在了离夜店两百米的公园,而是他身上有多处致命的不知是什么原因造就的伤口,且身体大量脱水干枯,但抛尸现场和酒店内外到处都没有留下太明显的血迹。报料人用耸人听闻的口吻表示,凶手一定是个经验老到的大变态,提醒市民注意安全,并敦促警方尽早破案。
予归只看得手脚冰冷。尽管网上没贴出现场图,但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受害人的惨状,遍身血肉模糊皱皱巴巴,却没有多少淌流的血迹。
而予归以及这个城市更多普通人所不知道的是,除了这个倒霉的侍应生,昨夜还发生了两起类似血案,只是被玄修猎手们及时发现,没有让消息暴露在公众眼前,以免引发恐慌——毕竟在经验老道的玄修者看来,血案牵涉到的邪物品阶不高,还算可控。
“小方!”老常从隔板另一边伸过头来,打断了予归的心神不定。
“什么?什么事儿?”她反应过大地转身,不小心撞着桌子,带得桌边的文件摔了一堆下去。
“怎么,小姑娘有心事呢?”老常皮笑肉不笑:“音响交待的材料,你啥时给我?”
予归一下想起这茬要紧事,汗水都出来了。这几天都是神志恍惚,做事老丢三落四,虽然刘音子不象以前那么咆哮,明里暗里也提示过她几回注意下自己的工作效率。
看她窘窘的没吱声,老常露出个表示理解的笑容:“没关系,今天是周五,你稍微赶赶工,周一给我都成。不过,你最好还是明天就发给我,让我瞄瞄有错漏的没,好赶着修改。”
予归头痛地叫唤:“对不起,常哥,耽误你了。我争取今晚就发给你。”
“哟,怎么老常飞仔小马今天都不殷勤殷勤,帮我们小方妹妹分担着啊。”就看何姐婀娜多姿地过来,把手里一份草稿抛到桌上:“小方,我赶任务,这份文件麻烦给重新整理一下,前面加个综述,注意提炼出重点要点,下班前我得找王总审核签批。”
予归只有咬着牙点头。公司历来节约成本,每个部门人手都有限,加班是常事,无什么技术含量的杂事自然该她这样的新手来接着。而且,最近也确实是自己太懈怠了些,多多少少拉了团队后腿。
赶着把何姐要的文件整理出来,中间还被她反复挑了几次问题,终于勉强过关了,前台又说有人找。赶紧冲下楼,等在门口的小伙子正是曾澈打发来送东西的。
那长相挺机灵的小伙子一边很不要脸地叫着比自己小的予归“姐姐好”,一边热忱地介绍自己叫“童小乐”,姐姐可以叫他“小乐”。
呵,还真不愧是曾总带出来小跟班,非得这么自来熟吗。
予归扯扯嘴角:“小……铜锣。”
童小乐顿时把脸都笑成了花:“哎呀姐姐就是聪明,知道我的绰号是铜锣。”
呵,还是不敲自带响的铜锣。
可我很忙的好吗?予归默默伸出手。
童小乐赶紧把手里的大纸袋递给予归,用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
予归低头看到袋子里好好搁着自己昨天留在曾澈车上的包包,还有那只落在商场的手机竟也被找到了,顿时感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冉冉在里头升起。
接了纸袋正要缩手,童小乐又已看到她手腕上缠着的木珠串,脱口说:“哟,咱曾哥也有串这样的木珠,从来没离过手的,是情侣款吧。”
“不,不是,这就曾澈的。我,我是瞧着好玩,借来玩两天。”越解释越觉得混乱,予归脸上绷不住了,做贼心虚地赶着把那串珠子褪下,说正好请铜锣先生转交给曾澈。
“没事儿没事儿!”童小乐给她推回去,特真诚特狗腿地闲扯:“曾哥愿意给你,你就拿着呗。姐,我可给你说,咱曾哥年轻有为,人又长得不赖,虽说风流韵事是传过不少,不过咱做兄弟的可是真的清楚,在这事儿上曾哥是极有分寸的,要得他的东西还真不容易。”
眼看这暧昧越发坐实,予归也没心思再去解释,把珠子再往那男八卦婆手里一塞,咚咚跑进电梯。
时间一晃到五点,因为是周末,社畜们无不神思不属,能找到借口的都提前溜边了,剩下的也到点就各自拿了东西赶着出门。很快,长长一条走廊上各个房间渐次关灯闭门,企划部诺大一个写字间只剩下了予归一人。
埋头绘线、标注、计算数据,聚精会神,倒也不觉得难熬。
不知什么时候远远听得砰的关门声,一会儿叶总的脑袋探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兼司机、小秘于一身的助理:“哟,怎么还有人啊?”
予归赶紧毕恭毕敬地站起:“叶总,我手里还有点事,马上就完。”
叶总乐呵呵点头:“小方,你是学你哥呢,有志气。年轻人,好好努力,大好的前途等着你呢。”
“是,叶总。”
说两句闲话,叶总走路,临走再抛下一句:“走的时候记着关灯关门窗啊——走廊上不用关。”
予归坐回去,刚才连贯的思路被打断了,一时有点懵,想着该从哪里继续才对。揉揉眼睛,看看满屏幕的曲线和数字,发现好几个地方都经不起推敲,没法子,又得退回去再修改。
折腾了几轮,觉得文字方案和效果图都应该没大问题了,才将文件打包发给老常。
小社畜总算是松了口气地捶捶酸痛的肩膀,看看大幅的玻璃窗外面,天都黑透了,再看屏幕,快八点了,难怪觉得饿得慌。
关上机,把满桌子的文档收好,予归挎上今早重新拿的拎包,再把曾澈让人送来的大纸袋也提上。仔细清点一遍没什么遗漏的了,走到门边关灯,明亮的房间一下暗下来,让人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觉得黑漆漆的甚是茫然。
是错觉吗?光线暗下的瞬间,竟象是突然进入了另一个暗无天日的空间,连空气里也浮现出了丝丝潮湿腥腻的气息。这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就象是,象是……进入了墓地。
嘶,嘶,安静的空间深处传出细微的声响,宛如游动的蛇信。
予归抓住门把的手都捏紧了,昏黑中只觉心脏跳得又快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