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6章 父亲 到了楼下大 ...
-
想到如曾澈这般的高手还有很多人,Willette一向冷漠的眼中不禁泛出了光彩:“既然曾先生很强,他背后还靠着一个实力很强的曾家,正好他也在关注此事,我们要不要直接找上门去,把事情都挑明了,请他合作?——我的意思是,酬劳不用考虑,不管他们答应出多少人手,钱都好商量。”
“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钱,尤其对于一群避世深山的老古董。”
“我们以诚相待都不行么?今天的录像一定把曾先生录下来了,他的本事无可否认。那个,古代谁三次拜访草房子的故事,我们也可以效仿。”
“洋妞知道的东西挺多嘛。”红头发怪笑一声:“可是曾家哥哥滑着呢,他本来就在宣宁经营了十来年,又和何大地头蛇交好,今夜的事要善后容易得很,你现在找上门去,我保管他装聋作哑,一概推作不知。更何况,玄修玄修,玄在哪里你知道吗?我敢说今天晚上我们大战展厅的录像,起码有一半的内容根本就没法录下来。”
“那怎么办?”Willette的语调明显带了点不耐:“如今这幅画里被封禁的邪物都已脱困,好不容易吸引来的人却一溜烟跑了个精光,这画展岂不白办了吗?”
“既然已吸引来了几个有趣的同道中人,还怎么说是白办?”红头发暗自吐槽:老子被迫接这个抢占式任务还面临着倾家荡产的风险呢,你慌屁。慢吞吞说:“不过,我现在更感兴趣的不是那俩兄妹。”
“谁?”Willette为人机敏,立即反应过来:“刚刚在曾先生之前跑掉的那个男人,你知道他的来路?”
红头发又是诡秘地一笑,亲热地往Willette肩头拍去,后者很不给面子地抽身闪开了。
“我现在倒是非常想弄清他的来路。走吧,美女,咱们去调监控录像,看能不能找到点惊喜。”
“喂,就这样走了真的没问题吗?那些怪物……”Willette犹自一步三回头担忧地张望。
“放心放心,”红头发满不在乎地摆手:“今天莅临的都是玄修高手,不会放任那些女妖猫妖乱来的。”
“要是万一有走漏的跑到陈宅去……”
“不会不会,你也不想想你胡天师的手段,她们吃饱了撑的要往陈宅去。”
两人拉拉扯扯去得远了,已至深夜的启兴大厦矗立在黑夜里,越发的静默。
……
大约五分钟后,与启兴大厦一街相隔的一处下水道隔板突然被顶开,一团模模糊糊的黑雾冒了出来。它左右晃了晃,警惕地“打量”了一番周遭状况,确定没什么动静了,才一骨碌爬出来,嫌恶地呸呸吐两声:“好臭,臭死人了!”
它用力甩掉从下水道中带出的污浊水滴,污秽而扭曲的形体立即脱胎换骨,摇身成了个着蓝色长裙的古装丽人——只是宽大的袖子里,仍是若有若无弥散着一股陈旧的腥腐味。
她拢了拢珠翠摇曳的发鬓,姣好的脸蛋上显得有些发愁:“该死的,也不知道其他姐妹去哪里了,不会都被绞杀了吧?好不容易,才等到脱困这一天……肚子好饿啊,好想喝血啊,好想喝美味的少年热血啊……如果有新鲜的婴儿血就更好了。可这街道怎么这么陌生这么古怪呢?一点都不象中原的城市,更不象那些外域蛮子的城镇。你说这么多又高又大的房子,那些愚蠢的人类就不怕有大妖现世一屁股坐塌了,把他们给砸死吗?”
她这么嘀嘀咕咕慢腾腾地溜达,打望着哪里可以捕获只猎物来抒解她多年未进食的饥饿。
不过,她倒是先被人当作猎物盯上了。
几个刚喝了夜啤酒的小混混从后面撵上来,老远不怀好意地打着唿哨:“哟,美女,一个人啊?”“哪家酒吧跑出来的,现在学生服、女仆服烂街了,又推出汉服女郎来博眼球啊。”
那蓝衣丽人美目流转,一方手帕半掩粉腮吃吃娇笑:“客官……”
听着这声柔媚入骨的“客官”,几个混混身体都酥软了一半,越发乐不可支,这个来勾肩,那个来拉手,满嘴“小娘子”“小蹄子”的乱叫。
前面不远就是条僻静小巷,正好方便行事。蓝衣丽人探出纤手,一个个从他们胳膊肩背捏过去,暗自难以取舍,是满身横肉的好吃呢,还是面目清秀点白净点的更好吃呢?一口气吃不了这么多,可要放跑了其他的又可惜。
正将手探到一个健壮小青年的小臂上,悄然变长的指甲暗搓搓的往他左胸处移,突然背后风起,一股大力袭来,踢得她不由腾空飞起,纠缠着累赘的裙装滚作一团。
那伙混混蓦然被人扰了好事,都是一惊。回过头一看,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容色冷峻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眸光冷厉一步步逼近那飞出七八米的丽人。这些个混混都是欺软怕硬之徒,见他只有一人,胆子立刻就壮了,摸的摸匕首抡的抡酒瓶,嘴里不干不净张牙舞爪向那人扑去。
几乎只是一闪,那被数人围攻的年轻人就瞬移似的晃过他们的刀尖,同时丁丁当当,匕首和酒瓶摔了一地。而在这短暂的空隙,那原本倒在地上的美人不知怎的就到了街对面,正踏了一米多高细窄溜滑的人行道护栏狂奔而逃。
年轻人没有片刻的犹豫,撒腿追了上去。此刻街上还有车辆过往,因夜深清冷的原因都开得比较快,他完全无视一辆正风驰电挚般开过的越野车,腰微微一扭,人就凭空翻了起来,手掌轻轻在车顶一撑,已干净利落跳到对面街沿。
待几个混混目瞪口呆回过神来,那年轻人和古装美人早没了踪影。
还有零星几个行人也有幸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犹如电影般的片断,一个五十来岁身穿对襟唐装的中年男人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皱了皱眉——区区影魅不值一提,可那年轻人身手矫健,却是同龄玄修者中极为少见的,也不知是哪个宗派新近崭露头角的小辈。
……
早上到公司,予归一直心神不宁,每次刘音子从她工位旁过,都心虚得赶紧低头,觉得刘大叔下一秒就该拉长了脸,在整栋写字楼展开360度无死角播报:“方予归,局里来了两个同志,请你跟他们走一趟,协助调查点事。”结果大半天刘音子都来去匆匆,对她视而不见,不知道心思正放在哪家客户那里打算行招摇撞骗之事。
侧耳想探听有没有人八卦下昨夜启兴商贸出了大事故,压根儿就没人提起。悄悄划开朋友圈,再打开本地人气最旺的生活APP,也没什么特别火爆的新闻。只有一个帖子说因线路故障,启兴商贸大厦负二到一楼的超市和展厅要临时关闭检查,应者寥寥,反而歪楼八卦陈兰述这个钻石单身汉的更多。
真不知昨夜闹成了什么状况,有无人员伤亡,那些妖孽有没有被解决掉。
予归逃出启兴大楼那会儿可真是狼狈到了极点,包包留在了曾澈车上,手机又摔没了,所幸裤兜里还有点零钱,不然的士车费都拿不出来。回到家,还被秦袖那个八婆眉飞色舞好好盘问了一番,怎么加班这么晚,有没有被劫财劫色。
自己倒霉也就算了,可别真给曾澈惹了麻烦才好。还是打电话探探他口气吧。
可是手机不在,记不得曾澈的电话号码,予归犹豫了会儿,打查号台问了启兴商贸的前台电话,然后打过去说找曾澈先生。
果不其然,启兴前台说曾总是大忙人,很少在此办公,又给了她另一家公司的前台电话。
前台小姐很礼貌地询问,是否有预约?予归暗骂,这家伙什么脸皮,找他还得预约。只得说自己是他亲戚,有急事找他。
提了这理由她立马后悔。
果然对方的态度就稍微有点生硬了,一副你这种攀亲靠友我们见得多了的气场,“冰冰”有礼答复:“小姐,不好意思,如果您没有预约,我们不能为您联系。谢谢。”随即挂机。
予归厚着脸皮又把电话打过去,询问曾澈的手机号,那边越发警惕,直接以一句“无以奉告”再次搁了电话。郁闷得她扯着手腕上的木珠,暗暗把脸皮加大加厚的某人狠骂了一通。
这时电话又响了,是大堂前台小姐打来的,说有位先生找。
予归乐了,别是曾澈这么巧吧,待会儿见了他一定要好好洗刷,你看找我这种小面子的人多容易,都不用预约。
到了楼下大厅,看到个头发花白的熟悉身影弯腰坐在沙发上吸烟,就是一愣。
“爸爸,您怎么来了?”
方作勤把烟灭了,有点拘谨地拎着脚边的小旅行包站起来:“小龟,爸爸这时候来,有没有打扰你上班?”
“没,我实习呢,考勤不是很严。”予归揉了揉手指,看了看墙上的大挂钟:“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走吧,我们先去吃午饭。”
小馆子角落里,丰盛的菜肴堆满了小方桌,再来两个人都不一定能吃完。每次都是这样,爸爸那个老胃病根本吃不下多少东西,明知是浪费,但因为女儿是个五香嘴吃货,还是坚持点了一桌的大鱼大肉,而且最后一定是他付钱。
两人各占桌子一侧,默默地夹菜,吃饭,仿佛两个因座位紧张而不得不硬凑一块儿的陌生食客,想要套点近乎却不知从何说起。
“咳。”方作勤终于开口了:“小龟,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吧?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很简短的回答。
每次的话题都只有这么些,回答也越来越标准化。尽管每年方作勤会找各种借口来探望女儿七八次,不管孩子是在哪个地方读书或实习,他都坚持了这个习惯,但予归还是无法摆脱那种生疏感。
谁让这个爹在自己才两岁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的时候就选择离开了呢。对予归来说,哪怕父母分开之后各自的家还是在同一个城市,那种裂痕带来的距离也永远无法再弥补。
予归知道父亲一定心怀愧疚,也知道他对自己是疼爱的。可就是无法释怀。有些错,一旦铸成就再无回头的可能。
“小龟,”方作勤微侧了身,从腰间一个包里掏东西。予归知道他要拿什么,忙说:“爸爸不用了,都说了实习是有薪水的,我一个人没什么开销,足够了。”
方作勤还是硬把一只牛皮纸信封往她手里塞:“听话。你那实习薪水能有多少?你又不肯回遂阳,这马上毕业,正式上班,用钱的地方多的是。还有以后谈朋友,结婚,哪样不需要钱。”说着就是声长叹:“爸爸老啦,不中用了,也只拿得出这么点,以后买房子,连给你拿个首付都不够。”
看着爸爸才五十出头就分外苍老的脸,予归心头忍不住的酸楚。
她知道爸爸也不容易,那边还有个家,后母病退只有微薄的社保,全靠爸爸那点工资以及时不时帮人设计图纸找点外水才能撑起来,而小自己三岁多的弟弟宵珪马上就该高考了,更是花钱如水的时候。自己读大学那会儿,继母曾不辞奔波地找上过门,大骂自己没良心,吸血鬼,早过了十八岁还在变着花样压榨那个不中用的老爹。
是的,在继母眼中,爸爸对自己远比对弟弟好,甚至给弟弟取名字也是“小龟”喊惯了顺便给取了个“宵珪”。
可这些有什么用?再多物质都补偿不了父母分离带来的痛苦。
此刻看着爸爸眼里的殷切,予归却没法拒绝。
以现在移动转帐的方便,方作勤实在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的。但他还是来了,辗转几个小时的路途往返,就为了苦苦维持住这淡漠的亲情,为了多看他的掌上明珠一眼。
予归默默地把信封拿过来,小心装进包里。
其实自她上大学后,除了每个月的协议抚养费和学费,爸爸单独给的钱她一分都没再用过。每学期开学的时候她会适当拿几百转给弟弟,让他添置点必备的衣装和学具,其余的则想着以后等弟弟成家,或爸爸老了病了,再慢慢把钱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