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13章 魅影 那黑气分明 ...

  •   砰咚!砰咚!视力的缺损让予归其他感知都分外灵敏起来,空寂异常的展厅里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只觉冷汗过后皮肤分外幽冷,有一股莫名的寒意正顺着脚跟儿丝丝缕缕地往上缠绕。她简直想把自己这辈子见识过的所有脏话都喷出来,这到底是冲撞上了哪路神仙,还是说自己其实一直是在做梦来着。
      手机是摁不亮了,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离开地下展厅,先回到楼上,说不定能碰上曾澈,或者可以找到出去的大门呢。她记得电梯出来之后往右走两三米就是楼梯,只要摸到墙,就可以上去了。
      谁知扑楞了半天,触手空荡荡,什么都没碰到。
      不对啊,明明离墙不远的,难道是方向扑错了?
      继续移步,起码走出了十米,还是没到任何东西。不可能啊,就算是弄错了方向找不到墙壁,这厅里到处都是展柜栏杆椅凳等物,理应随便往哪个方向都得磕着碰着的。
      抹了抹满头的冷汗,她咬咬牙,必须得抓着点什么实物才能安心。
      徒劳地挪动着步子,一直一直地走,似乎走了很远很远,却没有寻到任何转机,充眼都是只有黑,浓黏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黑。在这浓厚却空无一物的黑暗里奔跑,怎么都跑不到尽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甚至弯下腰,连原本坚实的地面也摸不到了,触手仅有虚无。
      予归快要崩溃了,手指因攥紧而产生的刺疼,以及太阳穴的跳疼都告诉她,这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她是真的落入了个不知所云的黑暗境地。她从不知道黑暗如此可怕,能把一个人的感官和意念都统统搅乱。
      “曾澈~”她停了下来,喘着气大喊:“有人吗?有人吗?这到底是哪里?”
      “这还能是哪里?”有人幽幽地叹气。
      突如其来的声音尽管很细微,足足把已经给吓破胆的予归又给惊得打了个哆嗦。她霍然冲着声音的方向调头:“谁?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声音清晰了些,听着柔媚而轻佻,似是年轻女子:“你既然也倒霉被封了进来,就乖乖呆着吧。”
      又听得另一个慵懒的声音打着呵欠:“是啊,就呆着吧。不过是个画牢,暂时被困了灵体而已,丝毫不损我们的修为,总比被打得魂飞魄散的好。”
      “可不是,说不定再过个几十百把年就能出去了呢。”
      “运气好也许等不了那么久,我能感觉到,这封印的效力已经越来越弱了。”
      黑暗中还有着若干窃窃悄声,看来倒霉蛋还不止三两个。
      予归被她们的话吓着了,抗拒地摇头大叫:“不,我不要在这里,我一天都不要呆,我要出去!谁来放我出去!”
      “呵,才进来就这么寻死觅活的,我们困了不知几百还是几千年的岂不早该疯了。”
      “认命吧,你逃不出去的,那恶女人的封印只有她自己能解,要不就等它慢慢失效,除此没人破得了的。”
      “认命吧,认命吧……”
      予归急得要哭了:“我要出去,求你们救我出去!”
      暗黑中的人冷笑:“凭什么我们受了这么久的罪,你就能出去?你想出去就自己想办法呀,破了封印,大家就都可以出去了。”
      破除封印?予归怔愣着,脑袋里有些迷糊,依稀觉得这所谓的封印应该是可以破除的。可到底该怎么破呢?她根本连这封印长什么样搁哪里都不知道。
      倒象了解了她的心思,另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你可以的,你的手指可以施印亦可破印。”
      这低沉的模糊的声音与那几个或幽怨或愤恨或懒怠的女声不同,带着某种奇异的蛊惑:“曾家姑娘,你忘了么,你是这世上唯一的印主,这封印只有你可以解。”
      予归呆呆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视野里漆黑无光,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右手有什么异样。
      咚咚,咚咚,不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是右手食指尖一下一下的脉动。好热,好疼,有什么东西在右手臂里冲撞,想要突破食指肌骨的禁锢。
      “感觉到了么?运用封印的力量,就藏在你身体里!”魔音入耳,不依不饶:“它是你的,它就在你的掌握里。有了它,这点封禁算什么,你将无往不利,无人可阻!”
      予归惶然后退。这话把她吓住了,带给她另样一种与困顿于黑暗中不同的恐惧,仿佛正有一扇未知的神秘的大门在眼前开启,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手好疼,那种越来越强烈的冲击感让她的皮肤快要爆裂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才那东西宣泄出来。
      “曾澈~!”走投无路之下,她再次发出求救的呼喊。
      铮铮金属碰击的声音在耳旁鸣响,套着乌木珠子的左手腕忽然感觉到浸透肌肤的凉意,清冷直冲脑顶,让困境中的予归一下清醒过来。
      主灯都被打开了,把个展厅照得亮如白昼。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看清了眼前了的人,委屈说:“你怎么现在才找过来?我刚刚在楼上喊了你好几声,你都不答应我。”
      曾澈正迅速把一把匕首样的东西给掖到裤腰里去,闻言皱眉:“我从卫生间出来就没看到你了,回去看了下监控,才发现你乘电梯到负二楼了。”
      予归呆了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且不说她这诡异的行走路线,如果说黑暗里听到的声音是幻觉,为什么每一句话每一丝感触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暗自摇了下头,错开曾澈探究的目光,一仰头,却发现自己正站在那幅《踏青仕女图》前。这倒是巧了,在楼上时自己不还吵着嚷着要来看这画么。
      就是这幅画啊,曾经无数次观摩,一遍遍临描,每个人物的表情和服饰细节都无比的熟悉。手指隔着玻璃,轻轻在一张张脸上移过,有什么奇异的感觉在指尖缓缓流淌,仿佛触到的是什么东西真实的心灵,幽戚而怨愤。
      “我……以前应该是看到过它的。”
      “你说这幅画?”曾澈撩了下眼皮:“这也不奇怪,这么大尺幅的古画,应该有点名气,或许有什么手册上收录过。”
      展柜里的灯没有开,予归打开手机上的电筒功能,打在展柜玻璃上继续细看。
      手机光一点点移到某处停下。
      “你看,这是什么?”她轻声说。
      玻璃有点反光,曾澈脑袋挪了挪,调整好视角细看。
      “你看,这个穿着紫衣服的仕女,额头上有枚印记,不怎么清楚,象是画好之后又刻意用水晕过似的。”
      “是弄脏了的污迹吧。这么古老的画,能保存成这个样子都不错了,有点污损很正常。”
      “不,不,你瞧,你看这边这个女子,额头上也有个相似的印记。嗯,都是叶绿色的印记。”她眼睛使劲往玻璃上贴,可橱窗里的光源是关闭的,从玻璃外面打光进去怎么都不能再看得更清楚。
      曾澈面带诧异,不可能自己一个远比普通人目聪耳明的玄修猎手突然眼瞎,画中那两个女子额上显然只有抹浅淡的污迹,为什么予归却如此笃定是绿色的印记?难不成小龟竟是……
      他怕吓着这孩子,顺着她的话轻描淡写说:“古时候的贵族女人,很流行画额妆。”
      “不是额妆。整个画面原本的线条和用色都很协调,不会偏偏在前额留下这么一个……嗯,一个风格迥异还模模糊糊的图案,导致整个妆容都变得很突兀。而且,我多次临摹过这画,它的电子影像图上没有这样的痕迹。”
      予归目光再往其他人物脸上移,希望得到进一步的证实。不过,除了画面中间两个贵妇打扮的女子,周围一众侍女都有刘海,无法看清其前额是否有污迹。
      “曾澈,锁可以打开吗?”
      曾澈摇头:“启兴只提供基本的安保,这密码锁是客户自己购买自己设置的。”
      予归扑闪着眼睛:“可是我觉得我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拍马屁也没用。这是最新型的多重验证密码锁,只有他们的安保负责人,就那叫Willette的洋妞可以用指纹启动第一次解锁,然后请求信息立即发送到陈兰述手机上,他同意之后系统会生成一个随机验证码,Willette凭验证码和最后一道密码必须在120秒内打开展窗。这展窗连着报警器,任何一个环节弄错了,各个出口都会马上放下封闭栅,我们别想再跑出去。”
      “呵,呵,”予归干笑:“有钱人真喜欢折腾。”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如愿以偿看到画了,回家!”
      予归犹豫着没动。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这画里。
      心有不甘地再看看那幅长卷,突然就是个激灵,惊得她一个趔趄倒退了一步。因为,她分明看到那画中一个红衣贵妇扬了下低垂的眼帘。
      “又怎么了?”曾澈疑惑。
      “你看那个穿红衣的,眼睛是不是和刚才不同了?”
      匆匆再瞥了一眼,曾澈也有些不好的感受,只面上不动声色:“你看花眼了吧。得了,别纠结这个,有兴趣明天再来。”
      暗自盘算着赶紧把这招邪的家伙打发回家了,得再上楼一趟。今晚的事透着诡异,自己俩人进过启兴的视频得先处理掉,再调查到底是谁在这楼里动了手脚。
      越发觉得心神不宁的予归不再坚持。
      就在两人背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喀嚓的动静,同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拉响,远远近近的信号灯争先恐后发出红蓝交替的光亮。
      回头一看,那安装了保险锁的玻璃橱窗竟然开裂了。因为是防弹玻璃,它并没哗啦掉下来,而是牵连成一块,只在中间破出个指头大的小洞。一缕若隐若现的黑气,正从这小孔中咝咝地渗出。
      “快走!那黑气只怕有毒。”曾澈拉了予归的手就往一处隐蔽的小门快步奔去。
      那处小门是少数员工才知道密码的快速通道,只要出门经过条短短的走廊就是地下停车场。此刻门紧紧锁着,曾澈保持着镇静,用指甲尖迅速在密码键上按。连着摁了两遍,没有任何反应,再拧拧把手,他脸色唰的变了——警报已经被触发,这锁是打不开了。
      他顺手摸出只墨镜架到鼻梁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过去,那黑气分明已聚出了个人的轮廓,轻衣缓带云鬓堆拥,竟似画中人的造型。而在旁边,黑气不断泄漏,又在聚成新的形体。
      曾澈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往予归背上推了一把:“快,从楼梯上去,别乘电梯。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现在逃命要紧,被保安抓住也比在这里应对不知深浅的妖物好。
      予归人都吓傻了,呆在那里没动,结结巴巴地说:“曾澈,它,它,它在笑。”
      短短几秒时间,那人形的东西已迅速实体化,面部浮现出了女性的五官,嘴角上裂,果然就是在冷笑。
      “快走啊!你还想跟它眉来眼去对笑不成!”
      曾澈大吼一声,回身抄起支烛架,跌跌撞撞跑回几步,状似狼狈地往那玩意儿头顶敲下去。这仿古烛架是用硬塑料做的,算不得重,但敲在人身上也挺有分量。那黑气聚集的怪物被砸得往后一仰,肩膀撞在橱窗上,似乎要化开分散,随之弥散在这地下空间的,还有一种刺鼻难闻的味道。但它只是摇晃两下,散逸的黑气很快又聚回到一处。
      予归再也顾不上其他,在越来越尖昂的警报声中撒开脚丫子没命地跑。
      跑到拐弯的地方,她回头看了看,那橱窗整幅特制的防暴玻璃都垮掉了,附近起码已有了三个初具轮廓的怪物,曾澈衣衫凌乱,握在手里的灯架已被打断成了两截。
      她有片刻的犹豫是否该回去帮忙,想了想还是打住了,自己这身板被女鬼抓住了估计就是直接掐死的份儿,反而还要拖累曾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