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11章 视频 一个穿着牛 ...
-
下班出了写字楼大门,予归正张望着要去公交车站,曾澈的车就靠了过来。等予归开门坐到副驾上,曾澈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才确定没认错人——这才几天时间啊,人都憔悴得有点走形了。
“你送我回家吗?”坐上曾澈的车,予归几天的焦虑减轻了不少,现在更多的是疲惫。
“我们先去吃饭吧。”曾澈知道她压满了心事,决定还是等她放松点再问。
予归打量了下自己的淡青色风衣,以及里面素色的衬衣:“不会又要去什么大酒店吧?”
曾澈大笑:“我可没那么好的人缘,天天有人请客。”
就近找了家小西餐厅,曾澈点了牛排、炸鸡翅、幕斯、水果沙拉一大堆东西。
予归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假模假式地表示客气:“别太破费了,这么多我哪吃得完。”
曾澈调侃:“我可记着某人小时候就是个肉食动物。每次我妈做的糖醋里脊端上来,我都抢不过你,谁叫我比你大这么多,丢不下脸和你抢。还有啊,过年的时候天天大鱼大肉,吃得又是发烧又是拉肚子,我都从没见过你吃腻。是我早就坏胃口了。”
“我哪有?”予归争辨。
“得啦,不用谦虚,喜欢吃不是坏事。你小时候吃得胖乎乎的,冬天又穿得多,给个棉花球似的,比现在可爱多了。当然,现在也是圆乎乎的,比之现在流行的柳腰瓜子脸也算是另辟蹊径。”曾澈扬着手里的叉子,一脸正经。
“去,就知道笑我胖。”
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予归知道曾澈嘴贫,小时候那一大堆表姊妹中,就对他印象最深。还记得哪位长辈老喜欢笑着拧他的嘴,说曾澈这小子就该叫“真扯”才对,若是按字辈取名,就该是叫“整天扯”。
精神放松下来,胃口也好了许多。予归一边吃,一边把餐盘边缘残留的汤汁给刮掉,无视还有更多的美食等她临幸。
看着予归孩子气的举动,曾澈有些走神。他清楚记得她小时候吃东西爱舔手指这个坏习惯,现在不舔手了,还老是惦记着这点残汁。
予归喜欢吃,但幼年因为身体不好,被限制吃太过油腻生冷的东西,难得过年可以碰点味重鲜香的,也不过略尝一尝,便依旧回自己的小桌子边去吃她的清淡营养套餐。每次吃完被许可分量的香卤肉品,她都会意犹未尽地把手指上残留的鲜美汤汁给嗦干净,然后嘟着油汪汪的小嘴,从大桌子下面冒半截脑袋出来,扒着两只肉嘟嘟的小爪子,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各个哥哥姐姐。
予归这副可怜劲儿特别招人,所以哥哥姐姐们常会忍不住悄悄夹根排骨或一小截香肠给她,仿佛在喂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狗。
其中最缺德的就是曾澈这玩心正重的半大小子,他把香肠、排骨等等用棉线拴了,示意予归躲在桌下别冒头,以免被大人捉住,然后便掐着棉线把食物给垂到桌子下,给钓鱼似的钓予归。每每予归欢腾着要咬上了,他便不着痕迹地提提线头,让那只吃货扑个空。多几次吃不到,予归急了,瘪着嘴要哭,那混蛋反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明明是你自己笨嘛。
“你发什么神呢?笑得好贱。”予归发现曾澈的走神,有点不乐意了,吸了口芒果汁问他:“这些天你跑哪去了?”
咦,我在笑么?曾澈摸摸自己的脸,低头去翻看手机通讯记录:“你找过我?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予归想着是自己拒绝妈妈留他的联系方式,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却不能示弱:“谁爱来找你啊,我就随便问问。”
“呵,不过这几天我还真没在宣宁,出差谈项目去了。”曾澈便拿过予归的电话,拨通了自己的号码,把彼此的号码都保存了,再顺手把她微信也加上。
两人闲聊了一阵儿,曾澈切入正题:“小龟,你说吧,发生了什么事儿?”
予归把那十二封电子邮件的事说了,他象看个怪物一样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几遍,才说:“我真是佩服你,吓成这个样子还能不声不响熬这么多天。”
“那你叫我怎么办?一想到每天都有人准时蹲在某个角落里准点发邮件,就让人毛骨悚然。那鬼东西又屏蔽不掉。”
“这种小把戏没什么稀奇,我都可以马上写个类似的小程序,随便往哪个服务器上一挂,就能定时给你发邮件了。就算对方的邮件地址隐藏了,想屏蔽它也是没问题的。”
予归头痛地揉太阳穴:“你说这些我不懂啊。”
“你可以向人求助啊。你们公司总该有IT。”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谁的恶作剧。就算给别人说又怎样,说不定人家还说是我自己神经兮兮装神弄鬼。”
“唉,我表姑真把你养成个娇娇女了。”
对于予归这样的单亲家庭孩子,是有着自己的敏感的,她最讨厌别人把自己看作什么都不会要依赖他人的寄生虫。她脸色微微沉郁:“是我多事,连你我都不该多说的。”
曾澈低下头笑笑:“明天我远程帮你看看。”
“不用啦。”她赌气地说:“我想好了,明天重新申请新的邮箱,这个不要了。”
“如果是你的熟人,你再换多少个邮箱都没用。甚至不用邮件,稍微动点手脚,桌面上都能自动弹个其他什么窗口出来吓你。除非你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再使用电脑,也别用手机。”
呃,这倒是个问题。
看这孩子发着呆,曾澈站起来拍拍她的肩:“知道你满肚子都是问题,咱们解决一个是一个吧,今天先跟我去看看那天的监控录像。”
予归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到这事儿,懊恼说:“可是现在都下班了。”
“就是要下班去。”
……
进入启兴商贸大楼,他们径直从停车场乘电梯上了九楼,予归以为曾澈会带她去机房,结果在某处写字间就停了下来。
“是你的办公室?”她看看门边牌子上的头衔,不禁暗暗吐槽,这家伙的派头果然不低。
“算是吧,一个月会抽空过来几次。”
启兴其实是何氏集团下属的一处产业。
曾澈这人胆子大,脑子又好使,十几岁就开始以“霸总小澈哥”的名号在玄猎网执行任务,积累下原始资本,大学时趁着当时的利好政策和三两同学开起了互联网+概念的小公司,毕业后更是混得风声水起,从线上到线下掘了一桶接一桶的金。
作为曾澈好基友的何大地头蛇才毕业那两年反而混得不如意。他虽然是家族里有钱有权的嫡长子,可对野心勃勃的何显来说,他那个脚踏黑白两道的老爹从指缝间漏出的这点钱权实在不算个啥,自诩狼性教育的老爹随时可将之碾为乌有。更何况何老爹风流成性不止他一个儿子,除了几个争权死了废了的,他前后还排着一溜或家生或野生的兄弟姐妹们,虎视眈眈等着来分他那点可怜的蛋糕。
以何显的心狠手辣,当时是动了弑亲逼宫的想法的,奈何实力不够,也找不到由头向“兄友弟恭”的手足们发难,最稳妥的方式无疑于拿出自己的实力来向老东西证实自己才是那个有资格的继承人。
现在时代变了,不是喊打喊杀去隔壁抢个地盘就能得老东西青睐,更重要的是能为家族带来稳定可靠的利益。何显要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就不能走家族原有的经营领域。他在各个新兴领域里左支右绌碰得头破血流,悠悠哉哉享受着人生乐趣的何老爹不动声色由着这瓜娃子上蹿下跳,不管人脉还是银两都没有半点出手相助的意思。那时候何显把自己多年的积蓄,连同母家支持的资金都折腾得差不多了,还欠了银行一屁股烂债,好容易看着有点起色的生意马上就要断掉资金链了,一干看笑话的手足都快弹冠相庆了。
但何显是个狠人,没那么容易放弃。
而何显的狠,不止对敌军,对友军也可以一样的狠。他瞅着曾澈混得春风得意,心想既然是铁哥们儿,总得用到刀口上榨上一榨嘛。
坏水冒上来,何显当即约了曾澈几个老友和他曾睡过的的几个小网红喝酒,酒到半酣之时,便设计拍了曾澈和小网红的高清不雅照,一边捏着艳照暗地里咬牙切齿曾澈你要不出手老子就鱼死网破,一边声泪俱下求好哥们儿助他度难关。
这事要搁前几年,曾澈才不管他是富二代还是黑二代,先把人胖揍一顿保管他爹妈都认不出他是哪家的二代,但如今曾总自持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人士了,又和何渣积累了好几年交情,没好意思再揍人,捋了捋何显公司的发展方向和运营方式,发觉这家伙倒也不象大学时一味的草包,他手里的公司只要及时输血好好打理,是很有希望做大的。曾澈颇有些急公好义的侠气,再说以他玄修猎手的背景比普通人更好挣钱,于是他真说服了自己公司的合伙人,给何显担保了一大笔款子。
亏得这笔钱,何显终于熬过了难关,一下便如鲤鱼跃过龙门,钱途坦荡荡,还顺便把两个一直给他暗地里下绊子的野生兄弟给捶残了,家里老东西的橘皮脸也终于挤出了丝赞许之色。
何显自己日子好过了,寻思着当初自己那事儿做得不厚道,不能寒了铁哥们的心,因此硬塞了不少干股给曾澈,还给他在启兴这边挂了个高管职位,让他随兴给手下人做些技术指导,再算他一分酬劳。
闲话不提,且说曾澈开门进了工作间,招呼予归自己找地方坐,一边把笔记本拿出来,连上网络。
予归去拖了张椅子过来,挤到曾澈旁边坐下。笔电很快进入桌面,曾澈打开监控系统,开始步骤繁复的登陆和验证。
“你这里就能连接到监控视频啊?”她好奇地看着屏幕上一大堆不明所以的操作面板和按钮。
“这是内网,很多操作都比较方便。你犯卫生间综合症是哪天的事了?上周四吧?”
视频是半小时生成一个文件,曾澈找到当天的视频文件夹,选定好时段,先调出离那幅《踏青仕女图》最近的摄像头拍下的视频文件。
进度条缓慢往前,围在画前的人影不断变换,中间甚至还出现了曾澈和秦袖、大林一晃而过的笑得给烂桃花一样的脸。
“怎么样,有没有看到那个满身杀气的人?”曾澈好整以暇地点燃根烟。
予归睁大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总觉得这人有疑点,那人也脱不了干系,可事实上,她当时就从展示箱玻璃反射出的影像上看了一眼,除了个大概的身形,啥都没看清。说实话,过了整整一个星期,她都有点怀疑自己当时的感觉了,会不会真的是自己神经错乱产生了幻觉。
这段视频播放到大约8分半钟的时候,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高高瘦瘦的人影从摄像头后面的位置走了上去。他是背对镜头的,也没什么所谓的杀气,可予归的目光立即就被他吸引住了。与其他人三五成群谈笑风声的闲暇不同,这个人脊背挺得很直,走路的姿势很稳,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象是蓄势待发着随时准备应对出现的状况。这样一个气质特殊的男子,简直象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曾澈眯了下眼睛,叼着烟头,坐直了身体。
小龟在医院那会儿他就想过要查查展厅是不是混了什么脏东西进去,奈何最近外出谈项目没顾上,想不到吓跑小龟的竟是这么个人。
控制力很强,身手很强,是一个很不好对付的玄修猎手——仅仅只是看到个背影,曾澈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么,他跟踪小龟所为何来?
予归当时的位置在镜头更远的地方,背对那男人站在画幅前面。她突然象受到什么刺激似的抖了下肩膀,然后怔愣了两秒,转身开走。与此同时,那男人也加快了步子,向予归追去。走动的过程中,他的脸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