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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章 邮件 听到嘟的提 ...

  •   俩人笑笑闹闹,就听到哗啦声响,隔壁一个小饰品店拉开了卷帘门。秦袖探头过去打着招呼:“王姐,来啦。”
      予归暗中咂舌,这都啥时间了才想起来开店,果然还是自己当老板更舒坦啊。
      王姐也笑着回应,转头再看予归:“好久没过来坐了啊。对了,方小妹,我这里又进了许多新款式,要不要过来看看?”
      做生意的都是些自来熟,见过一两次就能熟络得给你闺蜜一样,你不去买她的东西简直就是愧对了那份闺中情谊。
      予归刚想婉拒,秦袖一下抓起她的右手,夸张地惊呼:“噢哟,你这搞什么混搭风呢?这天气还戴手套,而且也不看看,和你这身衣服搭配有多扎眼。”
      “轻点,我手痛。”
      “就一点点烫伤,一会儿创口贴,一会儿手套,你是有多金贵啊。”秦袖不由分说,把手套给她扯下来。
      王姐眼尖,看到她涂得一团糟的手指甲,拍着腿叫:“唉呀,方小妹,你也喜欢这个。我就说年轻姑娘不要打扮太朴素嘛,过来过来,王姐好好给你做套甲妆,保管比你这鬼画符好看。”
      予归心头一动:“不会太贵吧?”
      “不贵不贵,包你漂亮。喏,你看看这些款式,全是今年刚流行的。”
      结果予归真的就坐了过去,选了个不太张扬的浅粉色造型。王姐一通修剪打磨、上油、上彩、再上油,七七八八忙了一通,最后说熟人打折,收了个128的吉利数,把她暗暗心痛死。
      不过这甲妆做得不算错,更重要的是,右手食指下的淤痕怎么都看不到了,隐隐地觉得了心安。

      周一予归精神抖擞去上班,进了工作间就觉得气氛不对,飞仔一脸谄媚地帮她把椅子拉开,等她落座又赶紧去帮她洗茶杯,隔着几步的何姐重重搁着手里文件夹,一脸不爽地嘟哝:“什么世道!”
      然后老常的脑袋从隔板上探了半截出来,亦是满脸带笑声音温柔:“小方,上周咱们负责那个方案我已经把初稿赶了出来,发你邮箱了。你看还有什么想法,只管提意见。”
      予归摸不着头脑地开机,说声:“常哥,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常笑得嘴都裂耳朵根了,另一头小马又蹿过来给她捶背:“方姐姐,你长脸了,可别忘了也提携提携兄弟们啊。对了,我周末才去采购了一大包卤汁牛肉、泡芙、辣条,方姐姐要不要来点?”
      方姐姐?听着就叫人背寒。这小子不是仗着多了一年工作资历就自诩为师兄,平常叫自己都是“圆圆”、“小乌龟”的乱喊。今天怎么转性了呢?
      忽然就明白过来,一定是因为上个星期五的那顿晚饭,王总很好心地把自己“关照”了。
      予归臊得脸通红,拽出手机就要给曾澈骂过去,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自作主张,涉及到我的事还是请你先征求下我的意见。
      一摁键又发现,没他的号码。唉,别说他的手机号,到现在压根儿还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高就,他那380平方厘米的脸皮怎么就这么值人情。下次见了他,一定得把各种通讯工具都加上。
      嘟,听到小小的提示音,系统早已进入桌面,正从右下角弹出个小小的提示窗:您有8封新邮件。于是撩了下眼皮,左右两个凑近的脑袋都知趣地闪开,回到自己座位上。
      打开收件箱,一封是老常发的方案文件,有两封英文标题的一看就是广告邮件,除此还有五封标题一样的邮件。
      这什么垃圾邮件,还一发就是五。予归微眯了轻微近视的眼睛,待看清这五封邮件的标题,她脸色忽然就变了。
      心口咚咚跳了半天,脑海里空白了好几秒,才想起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还好,除了离得最远的何姐偶尔瞟过来的不以为然的目光,另几个活宝的注意力都没在这。
      深吸口气,再去看那五封邮件,标题是【展厅的秘密-与你运势相关的秘密】,点开其中一封,正文只有张图片,就是那副镶在展厅玻璃展柜里的年代不清作者不详的《踏青仕女图》。邮件没有发送人地址,迅速把浏览界面拉到最底,亦没有落款。其他四封邮件内容也是一样的,都没有发送人信息。然后再看邮件列表,也只有个发送时间,全是零点和十二点发的。也就是说,从上周五的深夜开始,每隔十二个小时,这邮件就发了一次。
      很简单的信件,却让人觉得异常惊悚。
      首先标题就鬼鬼祟祟的让人很不舒服。展厅的秘密?就一个普通的书画展,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还与自己的运势相关。
      她扬声问着各位损邻:“有谁发了启兴那边展厅现场的邮件给我吗?”
      “啊?”小马屁股下蹭着电脑椅滑过来,伸着脖子飞快地瞄了一眼全屏显示的图片:“好好的发这个给你干吗?设计方案客户早就签字确认了,如果现场装潢有什么问题,那也是找工程部那边,关我们企划屁事。肯定是发错了。”
      对哦,内部邮件都有固定的格式和要求,同事没理由重复发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东西过来。要么是曾澈?秦袖?熟人里头就他们知道自己去过启兴商贸大楼的地下展厅,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邮箱啊。
      发信人是什么意思?故意看自己笑话,还是吓唬来的?看看日历,愚人节都过了十来天了。
      她恼怒地点个回复,打上“少给我来这套。无聊!”再点发送,却发不走,提示请填写收件人地址。她心头烦得很,也没其他办法,直接选择了彻底删除,眼不见心不烦。
      心神不定做着手里的事,时不时就要想起展馆那天的遭遇,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好容易熬过了上午,正要起身跟大伙儿一起下楼去AA,听到嘟的提示音,同样标题的邮件又来了。
      她眼前一黑,脑袋差点栽到桌边那盆小仙人球上去。
      中午在对面小餐馆吃饭,刘音子注意到予归脸色苍白,眼神飘忽,往天一上菜就要和小马抢个你死我活的,今天居然筷子都没动过几次,一餐下来碗里的白米饭还剩大半。就关切地问她是不是病还没好,要不要再休息几天,反正她是实习生,考勤不必卡得太死。
      瞥到何姐又要挑起的嘴角,予归赶紧表示自己没这么弱不禁风,早上吃得比较实在现在没胃口而已,然后站起来,说趁时间早去超市买点小物品。
      现在写字间的人大半都在外面进餐,她实在没有胆量就这么回去。没有目的地顺着街沿走,明晃晃的太阳照着头顶,却只觉一股股寒意直浸心底。这到底是撞什么邪了,让她摊上这么诡异的事。
      恍恍惚惚不知道走了多远,突然就是一声敞亮的吆喝钻进耳里:“呔!那位姑娘,我看你脚步虚浮面色晦暗印堂发黑双目无神,近日必招凶邪上门,来来来,待本天师为你算上一卦指点迷津,早早破局消灾。”
      顺着声音一看,街角坐着个邋里邋遢看不出年纪的男人。这家伙身量瘦削,唇边抖着两撇鼠须,鼻梁上架副黑超,头上压顶草帽,一身宽宽大大辨不出颜色的长衫不知是不是道袍,脚上蹬着双露了趾头的板鞋,整一个不伦不类的混搭打扮。他面前摆了张画满符号的八卦图,边沿压了个竹签筒,旁边竖了个土黄布幡子,上书:铁口直断布衣神相茅山胡天师。
      看到予归迟疑的目光,那胡天师立马将轻轻摇着的折扇一收,在掌心一敲:“喂,别东瞧西瞅的,天师我说的就是你!”
      予归向来对这种江湖术士没有好感,丫就一个游手好闲卖嘴皮子骗吃喝的蛀虫,听到这家伙喊上自己,没好气地怼:“你不是瞎子吗?瞎子怎么看得见我?”
      “谁说我是瞎子来的?”胡天师把脑袋一低,几根火红的碎发从草帽底下钻出来,一颤一颤的,眼睛珠子也从墨镜上方露出大半颗,贼亮贼亮的。
      哟,好一只骚气冲天的天师!予归撇了撇嘴,想到同事们差不多也都该回写字间了,便折了方向往回走。
      “妹子别急着走啊!”胡天师唰地又把扇子甩开:“你我今天有缘,山人掐指一算,知道你今岁命中犯劫,特来渡你一渡。”
      已走出两步的予归心中一动,转身过来道:“那你说说,我犯什么劫了?”
      “古画作祟,魅影缠身。”
      这八字一出,予归脚底一个踉跄,险些没直接跪倒在他摊子前面叩首山呼上师救我。半晌才抽口气,故作镇静瞪着双黑漆漆的眼睛:“你瞎掰扯什么呢!骗人的吧!”
      “欲知本天师是真本事还是假忽悠,别看广告,看时效。”胡天师小腿一伸,勾了张小马扎到摊子对面,让予归坐了,脑袋往前一凑,贼亮贼亮的眼珠又从镜片下闪了半颗出来:“看手相。”
      予归右手拎着手袋,下意识伸出左手,那神棍啪的一扇子敲在她手心,疼得她哇的缩回去。
      “男左女右!”
      “你不早说!”予归把红通通的左手在衣服上蹭了半天,才瑟缩着伸出右手,提防又要被打。
      胡天师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掌给拖到了眼皮底下。觉察着他手掌皮肤的油腻,也不知道他破破烂烂的衣袍里有没有裹着跳蚤,让予归好一阵背寒。
      任他端详片刻,予归忍不住问:“看出什么来没有?”
      胡天师摇头晃脑喟叹:“不简单,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了?”予归忍住火气,这家伙故弄玄虚的,别真是为了骗钱吧?
      “生辰八字?”
      “阴历还是阳历?”
      “啧,我又不是洋和尚,要阳历干什么。”
      予归眨眨眼,已然有了些警惕,胡谄说:“某某年腊月二十一。”
      胡大师嘴角一挑,笑得给老母鸡似的:“你不可能是冬天生的。”
      哟,这家伙是象有点门道呢。反正他问的是阴历,和身份证对不上的,就算他要拿来骗人也没什么关系吧。于是老老实实交待:“六月二十九。”
      “时辰?”
      “大概是下午两点。”
      “那就是未时了。你没撒谎吧?”
      “说了没有就没有。”
      见她神色不似作伪,胡天师反倒一愣:“不可能啊。从你这手相看,自小便是个极招邪的,必然是阴月阴日阴时生的才对。”
      予归本来就为这阵子的事不自在,一听火了:“我怎么是个极招邪的了?明明是你算不准嘛。”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胡天师口中念念有词,啪嗒把她的手翻了半圈,让她手背向上,脸上又是一愣:“好端端的,把指甲涂得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被他指甲里塞满黑泥的油手握着,予归早已不悦,这会儿更是嚷了起来:“我爱涂不涂,你管我呢!你到底会不会看相啊?从来没见过看相看手背的!骗子!不要脸!”
      她声音一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乏有人指指点点低声窃笑,那意思就是这种江湖混混也就只好骗骗退了休的大爷大妈,还鲜有看到她一个年轻姑娘都有被忽悠的。
      予归哪受得这个,用力抽出手,拽紧手袋就开始跑,还没忘了边跑边抽出湿纸巾使劲地擦手。
      “喂!喂!”胡天师扯着嗓子在后面吼:“你霉运当头都不管啦?被妖邪勾了魂连收尸的都没有啊!——死丫头,你还没给钱呢!”
      喊了两句,那小妞早跑得没影儿了,郁闷得他直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嘀咕:“我这好心帮人,怎么就不领情呢。胡小爷我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哪里象骗子了?”
      予归一气回到写字间,心口都还在剧烈跳动。慢慢坐到椅子里,晃两下鼠标取消屏保,眼睛不由自主又去瞄屏幕右下。并没有新邮件的提示,只是看到工具栏上的邮件图标都会觉得头晕。
      没有胆量再去点开那个图标,想了想,把邮件管理软件给卸载了,再进入安装目录把残余的文件统统给删除了,重新进行安装。
      事实证明,她所做不过是自欺欺人。这封邮件就跟幽灵似的跟上了她,每天上班她都要经受两次折磨,吓得她迫不得已把自动收件都给关了。有时必须要收客户或同事的邮件,不得不开邮箱,都象是要去趟雷,恨不能写字楼立马断电,大家都别干活了。回到家她也整夜整夜作噩梦,翻来覆去都是那幅《踏青仕女图》,里面的人物一个个活了过来,狞笑着紧追她不放。每每被惊醒,总是冷汗涔涔,心跳如鼓,叫她连上卫生间都不敢一个人去。
      就在收到第十二封邮件,予归几乎崩溃的时候,手机上又收到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差点没在工作间失声大哭,几乎就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小龟!小龟!”电话那头,完全搞不清状况的曾澈放缓语调安抚着她:“发生什么事了?要不我马上过来?”
      “不,不用了。”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在围观的目光中间挺直脊背:“还是等下班吧。这是你的手机对不对?不是借别人的吧?不是用的临时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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