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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伤痕 指甲盖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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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半席,喝了酒的予归未免有些头晕胸闷,便借口上洗手间离席,打算去露台或其他什么地方呼吸下新鲜空气。
结果刚站起身,脚还没完全从桌子下挪出来,传菜生一大盆汤就撞了过来,顿时滚烫的汤洒了大半到衣服和手上,连她旁边的安眯袖子上也遭了殃。整个右手就象是被火灼烧了似的,痛得让她忍不住发出声惊呼。
“怎么搞的?不懂上菜的规矩吗?”Willette喝问传菜生。她作为主家的秘书或保镖角色,理应从她旁边的空隙上菜,不知传菜生是不是新来的还没培训好,误以为起身的予归是给她挪位置上菜。
何显亦吹胡子瞪眼睛:“搞什么?搞什么?老子坐在这里都有人敢拆台!”
传菜生惶恐万分连连道歉,领班也赶紧跑了过来,一边低声呵责传菜生,一边表示酒店里就有衣饰专卖场,可以马上为两位小姐免费更换一套全新的。
“难道你叫两位女士一身汤水跟你去卖场挑衣服?”陈兰述淡然问。
领班赔笑说:“那我们让卖场那边送几套过来请两位小姐挑选,都是今年时兴的春夏新款。”
予归略懵,酒店服务这么周到吗?倒是安咪大大方方拉了她起来:“方姐姐别拘束。你看你这么好的底子,干嘛打扮得老气横秋的,浪费了一张脸。”
领班即带她们去了附近的客房,予归去洗手间迅速冲洗了裹着浴袍出来,床上果然放了好几套衣服,连内衣鞋袜都有。旁边的安咪已经换了件更显活泼的机车小外套,正嘟嘴对着镜子补妆。
予归随手翻了件上衣,一看标签就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恨不得跑到市中心广场去大吼一声:有钱人就是不拿钱当钱啊!
安咪可没什么思想包袱,见她左右为难的样子,把手里的化妆包一收,在衣服堆里随手挑了一身出来,往予归身上比划比划,很坚定地说:“就这个了。赶紧换上,我再给你梳梳头发。”
不得不说,作为艺人的安咪还是有一定着装品味的,虽然她觉得予归之前的打扮太中规中矩,但也没有把自己的前卫朋克风往白领姐姐身上套,而是找了套比较适宜她气质的浅绿色裙装,再把她头发给挽了个比较活泼的发髻,又用眉笔略略在她眉眼处描了描。
两人回到筱竹厅,推门进去,在坐无不眼前一亮,安明星他们固然已经见惯了她的千面变化,而曾总家这个小白领妹妹简直就是灰姑娘瞬间变身嘛。
陈兰述微笑评价:“这就是《诗经》里所描绘的‘清扬婉兮’的古典美人吧。”
“老陈你一个香蕉人装什么文艺。”何显肆无忌惮吹了声表示赞叹的口哨,歪了脑袋比划:“安咪,你可被你方姐姐给比下去了。小方妹妹,有没有兴趣进军演艺界玩玩票?你何哥我投资的一部古偶剧刚刚开机,你要有兴趣,可以给你安排个有两句台词的小角色,先试试水。”
予归吃惊得连连摆手,曾澈笑着帮她回绝了:“得了吧,我妹子她爸妈都是知识分子,从小家里规矩就大,断不许她去涉足这行当的。”
一旁诸人皆应景地表示着遗憾。唯安咪不悦地撇撇嘴。
予归从来没被人用这种方式夸过她长得好看,窘得不行。本来她就不喜应酬这种场面,更兼右手食指疼得跟扎了钉子似的,越发坐得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酒席结束,何显吆喝着再去赶夜场找乐子。总算曾澈还没喝晕头,不失周到地托辞先带了予归离开。
……
回家进了门,还在玄关换鞋,秦袖就嗖地蹿了过来,扯起予归的衣角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地看,表情无比夸张。
“我的天,予归,你住一天院回来就麻雀变凤凰了?你化妆了?这衣服你表哥给买的?相当有钱啊!”
“他有钱关我什么事?”
秦袖马起脸:“老实交待,他到底是不是你表哥?这年头,什么干爹干哥的都不可靠,表哥就更难说清楚了。”
“你瞎想什么呢?他真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只不过这血缘关系已经很疏远了。
“那这从头到脚的行头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刚刚出了医院就心情大好独自一人去‘瞎拼’,我可记得你离发工资还有好几天。而且你那么可怜的实习薪水,就买双鞋都不够吧。”
予归头大得很,如果说老实话肯定又要被盘问半天,只有随口说:“我昨天不是满身出虚汗吗?医院又没衣服换,我哥就去附近商场帮我买的呗。”
秦室友狂倒酸水:“一个多年没见的表妹,他都这么舍得花钱?为毛我没有这样的表哥?”
“鸡婆!人家又不希罕这点钱,基本的礼仪罢了。”
予归没好气地甩开秦袖的手,两步跨到沙发边,大爷一样窝进去,吆喝:“袖儿,拿创口贴来!”
“怎么了?”
“手痛,刚才吃饭被烫了。”
“我干么要被你支使?”
“呵,别以为我没看出你那点小心思,那个叫大林的相亲男已经被你踢出局了吧。告诉你,我表哥不算金领也是高级白领,你想当我表嫂,就趁早讨好你未来的小姑。”
“你不是说他有CP的吗?”
“我哥说还没有。想来也是,我表舅他们家很传统,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上次遇到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
这句话果然有杀伤力,秦氏鸡婆郁闷了两秒,马上以光速从凌乱的茶几抽屉里翻出了创口贴,蹲在予归旁边,掐着嗓子叫唤:“小归,哪个地方烫伤了?我帮你吹吹。”
“去,别叫这么肉麻。”予归心里别扭着呢,这鸡婆不会也知道了她的小名其实是叫“小龟”吧,好不容易到大学才勉强把“小龟”这名号给甩掉,可千万别要工作了又死灰复燃,那这辈子都只有顶着了。
“哪里肉麻了,你表哥就是这么叫的。”
“他是我亲戚,而且人家的声音哪有你这么腻。”
“以后我俩也是亲戚,姑嫂俩亲热点是好事。”
两人吵吵嚷嚷,予归伸出右手食指:“你看嘛,指甲底下都起淤血了,快给我包起来。”
“又没伤口,贴上去没用啊。再说也没人往指甲盖上贴药的。”
“我就说有用。”予归一把夺过创口贴,撕开包装纸,自己把它缠好。
……
一晚上予归都没怎么睡好,总觉得手指不舒服,要说痛也不是很痛,就是时不时抽一下,膈应得慌。
早上撕了创口贴一看,怎么象更严重了,别是太捂着了吧。仔细看那指甲盖底下的艳红,仿佛一滴新鲜的血珠汪在那里,越看就越觉得扎眼——怎么就老是这根指头遭罪呢?
砰!砰!秦袖在外面擂起门来:“予归,你要占多久?卫生间综合症又犯了?”
予归虎着脸把门拉开:“犯你个鬼!”
“哟,这么凶。”秦袖啪啪趿拉着拖鞋挤进来:“不上班么,这么晚还在家里晃荡?”
“今天周六。”
“那正好,你记得把衣服都洗了,顺便拖拖地。”
“东家太太,我的衣服昨晚都洗了的,为什么还要洗你的?”
“纠正下,是东家小姐——唉呀,人家还赶着上班呢。”
磨蹭了半天,秦袖出门去书吧。予归粗略打扫了房间,然后打开自己那台笔记本,花了点时间把手里的一个兼职任务给修改好,发送到客户的邮箱里。
接下来就没什么要紧的事了,躺在床上翻了翻那套险些被她抛弃在河滨沙滩的服饰丛书,脑袋有点晕,不怎么看得下去,索性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反正就是横竖难捱。
对了,今天周末,不如去找曾澈,看能不能去看看监控录像。
她翻身坐起,摁开手机,才想起根本没有他的手机号。郁闷了,妈妈叫自己留他的联系方式,干嘛直接就拒绝了呢?现在也搁不下脸再去问妈妈,王总和刘音子或许是知道的,但问他们似乎更不妥。
皱皱眉头,还是去秦袖店里坐坐吧。用她的话来说,守着方小小书吧,冷眼看尽世间百态,让心灵在喧嚣浮华的尘世中得到洗涤——其实可以表述为更直白的话语,守着临近的几个学校,来来往往都是鲜嫩帅哥知性青年,不看白不看,正好抚慰了秦小姐那颗悸动恨嫁的心。
临出门时,予归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爽。屋里搜罗一番,找到秦袖用剩的半瓶指甲油,反复刷上几层,再找了只薄薄的网纱手套戴上。
书吧果然比冷清的出租屋有意思多了。予归倒不是为了色迷迷地看帅哥,光是看秦袖就够了。
就没搞懂秦大店长怎么能有那么丰富的表情,前一秒才冷若冰霜对某个大妈甩出句:“对不起,我们这不是书店,更不是图书馆,一人一座保底消费18元,不消费不能随便翻书。”下一秒就巧笑嫣然迎上刚踏进门的八尺型男:“帅哥随便坐啊,咱们这里的环境幽雅,书籍丰富,手工自制饮料环保美味,只需花费18元就可以度过一个悠然平静的下午。”然后再下一秒型男被个尾随而进的小甜妹挽走,她就在后面恶狠狠地冲人家甩指撇嘴,压低声埋汰:“妈的,老娘就晓得这种肌肉男有胸无脑,有外表没内涵,泡个妹子只知道去小旅馆或者电影院那种庸俗地方。”
予归趴在收银台后面笑得要岔气:“秦袖,我真是服你了。以后你还是在外面立块牌子,非单身英俊多金年轻男士勿进。”
“去,我犯得着吗?告诉你,使着心思想跟我搭讪的帅哥多的是。”
“貌似我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怎么没瞅着?”
“呵,有你这个独身主义的大女人守在门口,哪个帅哥敢进来送死啊。不过么,”秦袖温温婉婉地喝下口奶茶,语调一转:“我可没骗你,这两天都有个帅哥和我套近乎来着。”
“是么?有多帅?”
“喏,他个子有这么高,不过可不是满身肌肉的糙汉,两条腿又长又直,腰细背挺,简直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长得嘛,虽然不是很漂亮很精致,皮肤也不够细白,可是五官很有轮廓感,眼神深邃迷人……唉呀,就是人家最喜欢的那种男人味了。”
“不过,我记得你最近喜欢的明明是精致细嫩雌雄莫辨的小鲜肉啊。”予归慢吞吞揭露真相。
“切,我才不象你那么幼稚,至少不会年纪一大把了还会看动漫。”
予归也不继续去掀某人的老底:“那帅哥怎么和你套近乎的?”
“嘻嘻,你羡慕啦?”秦袖娇嗔着攘了予归一把:“帅哥就象你这么坐着,时不时从书本后抬起脉脉含情的双眼,跟着人家忙碌的身影转。我瞧他眼睛转得辛苦,忙完了就赠送他一碟兰花豆,陪他聊天。帅哥最开始还是很含蓄的,问些诸如你们店生意还好吧,开了多久啊之类的无聊问题。可是他经不住老娘的温柔攻势,昨天已经开始遮遮掩掩打听我住在哪里。哈哈,如果他今天还来,我就考虑考虑是否允许他加我的微信了。”
“是啊,明天你就该告诉她你的三围尺寸,后天该交待存款和银行帐号密码了。”
“去!你真是没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