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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箭班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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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时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是空的。
顾淮没来。
他也没多想,放下书包开始早读。
火箭班的节奏比他想象的快得多。数学课讲完一个知识点,陈老师不会停留,直接进入下一个。英语课全程几乎没有中文,英语老师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语文课倒还好,但要求背诵的篇目多得吓人。
林时花了三天时间适应,第四天就完全跟上了节奏。
同桌张雨桐是个热心肠,把各科笔记借给他抄,还告诉他每个老师的习惯和脾气。
“陈老师最讨厌迟到,迟到一次扣两分操行分。”张雨桐指着墙上的班规说,“还有,数学作业必须当天交,晚一分钟都不行。”
林时一一记下。
课间的时候,周宇经常跑过来找他说话。周宇是个自来熟,三句话离不开开玩笑,经常把林时逗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啊,像个小太阳。”周宇说。
林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谢谢。”
但他知道,那个“小太阳”是装出来的。
他已经装了快一年了。
一周后,月考。
林时拿到卷子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四场考下来,他感觉发挥得还不错。有一些题目比他以前学的版本难,但他都尽力做完了。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下午,陈老师走进教室。
“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火箭班的成绩我就不念了,你们自己看。”
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
林时先看了一眼总分。
687分。
他又看了一眼年级排名。
第2名。
年级第1名是顾淮,712分。
虽然顾淮这周只来了两天,但依然考了第一。
林时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各科分数。语文131,数学142,英语138,理综276。
数学差顾淮6分,英语差11分,理综差8分,语文反而比顾淮高了1分。
“厉害啊。”张雨桐凑过来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你才来一周就考年级第二?!”
“运气好。”林时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桌肚里。
“你也太谦虚了吧。”张雨桐指着自己的成绩单,叹了口气,“我才考了543分,班级第32名,回家又要被骂了。”
林时没有接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最后一排。
顾淮坐在那里,低着头在看一张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712分跟他没什么关系。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去:“顾淮,你数学又是满分?最后一道大题我们班就你一个人做对了。你怎么学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顾淮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那个男生尴尬地站了两秒,识趣地走了。
林时收回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快了一些。
放学后,林时去办公室找陈老师。
“坐吧。”陈老师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林时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这次月考成绩我看了,687分,年级第二,很不错的成绩。”陈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但我看了你的入学档案,你之前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这次为什么差顾淮那么多分?”
“他的确很强。”林时老实地说。
“顾淮的确强,但你也不差。”陈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成绩单,“你看你的各科分数,语文比他还高1分,这说明你的基础很扎实。但你的英语和理综还有提升空间。”
林时点了点头。
“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陈老师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顾淮的情况你可能也听说了,他身体不好,经常请假。我们火箭班有两个保送名额,按成绩排,你和他是最有希望的。但保送需要稳定的出勤和成绩,他的身体……”
陈老师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师,您想说什么?”林时问。
“我是想说,你不要因为顾淮的存在就觉得第二已经很好了。你要争取第一。”陈老师看着他,“你完全有这个实力。”
林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老师,我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时背起书包,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站在窗边。
顾淮。
他靠着窗台,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正在倒药。
林时停住了脚步。
他不想打扰,也不想被顾淮发现自己在看他。但他没有办法移开视线。
顾淮的动作很慢。他把药倒在手心里,有两粒。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两粒药,仰头吞了下去。
他没有喝水,就这么干咽了下去。
然后他把药瓶塞回校服口袋里,抬起头。
正好对上林时的目光。
林时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顾淮看着他,眼神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看够了?”他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林时赶紧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看的。”
顾淮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步子很慢,像是一步一步在数。
林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注意到顾淮的校服裤子空荡荡的,裤管下面露出的脚踝细得像一截枯枝。
那天晚上,林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顾淮吃药的样子,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眼睛里那种空。
他想起自己。
他每天也在吃药。舍曲林。
他每天也在装。装作开心,装作没事,装作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突然很想知道,顾淮到底得了什么病。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宇主动提起了。
“听说顾淮这次月考完之后,直接去医院住了两天,今天早上才回来。”周宇压低声音说,“他那个病好像挺严重的,叫什么再生障碍性贫血。”
林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什么病?”他问。
“好像是骨髓造不出血。”刘洋推了推眼镜,“我在网上查过,这个病需要长期吃药,严重的话要骨髓移植。找不到配型的话,寿命会受影响。”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不会吧,他才十七岁。”王浩的声音闷闷的。
“他十五岁就确诊了。”刘洋说,“我听他妈妈跟陈老师说过一次,我不小心听到的。”
林时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在嘴里嚼了很久,他才咽下去。
他想起了顾淮那双空洞的眼睛。
原来不是因为冷漠。
是因为一个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其他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