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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新学校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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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校的生活,比贺暄想象中要无聊。
这里的空气太干净了,没有福利院厕所里常年散不去的尿骚味,也没有食堂泔水桶发酵的酸腐气。教室的窗户玻璃擦得锃亮,能清晰地映出他有些局促的脸。
他被安排在三年级二班,坐在倒数第二排,而楚屿在隔壁的尖子班。课间十分钟,贺暄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楚屿从教室里走出来。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男生,似乎在讨论昨晚的球赛,楚屿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种疏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热闹隔绝在外。
贺暄收回了目光。
他不喜欢楚屿身边的热闹。哪怕楚屿并没有参与进去。
“喂,新来的?”
一个略带挑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贺暄转过头。
是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生,穿着同样脏兮兮的校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T恤。男生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呈半包围状把他围在栏杆角上。
“我叫李威,这片的老大。”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听说你是从福利院来的?没爹没妈的,以后在这片混,得懂规矩。”
贺暄没说话。
他看着李威那只快要戳到自己胸口上的手指,眼神冷了下去。这只手指让他想起了福利院里那些抢他糖的手。
“说话啊!”李威见他不理人,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想去推他的肩膀,“哑巴了?”
贺暄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不是躲,而是迎了上去。右手精准地扣住李威的手腕,反向一拧,左手同时按住他的肩胛骨。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是街头斗殴里练出来的本能。
“哎哟!”李威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制住,动弹不得。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清秀乖巧的新同学,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茫然的表情,但下手却狠辣得像个老流氓。
“放手!操/你/妈放手!”李威疼得脸都变形了。
贺暄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威,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这种漠然比拳头更让人害怕,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贺暄!”
一声清喝从人群外围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楚屿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刚才在教室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贺暄手上的力道松了。
李威趁机挣脱,捂着手腕恶狠狠地瞪了贺暄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几个看热闹的学生还在窃窃私语。
楚屿走到贺暄面前,上下扫视了他一圈,确认他没受伤,才冷冷开口:“我让你别惹事。”
贺暄低着头,手指蜷缩着。
他刚才那股凶狠劲儿全没了,变回了那个乖巧的、甚至有点怯懦的“妹妹”。
“他先动手的。”贺暄小声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还手了吗?”楚屿问。
贺暄摇头。
“那就说明你打赢了。”楚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严厉,“但在学校,打赢了也是错。老师会请家长,楚叔叔楚阿姨会担心。你懂吗?”
贺暄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当然懂。他只是讨厌有人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他指手画脚,尤其是当着楚屿的面。
“对不起,哥哥。”贺暄说。
楚屿看着他发顶的旋儿,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地熄了一半。
这孩子,平时看着挺凶,一被骂就缩成一团。明明刚才制伏李威的时候那么利落,现在又装得这么可怜。
“下次不准这样了。”楚屿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走吧,放学了,回家。”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
贺暄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任由楚屿拉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刚才在走廊里那群围观的人,此刻都投来敬畏的目光。
他们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李威被这个新来的制住了,也看到了尖子生楚屿对这个新来的维护。
贺暄知道,从今天起,不会有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找他麻烦了。
这就是楚屿给他的特权。
也是枷锁。
放学回家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楚屿骑着一辆自行车,贺暄坐在后座。
这是楚先生特意给楚屿买的,为了方便接送贺暄上学。楚屿骑得很稳,车身微微摇晃,风吹起贺暄的衣角。
“你以前,”楚屿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经常打架吗?”
贺暄抱着楚屿的腰,脸贴在他后背的衣服上。
隔着布料,他能闻到楚屿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杉气息。那是Omega信息素的前兆,虽然还很淡,但对贺暄来说,已经是致命的诱惑。
“嗯。”贺暄老实回答,“不打会被抢饭,也会被欺负。”
楚屿没再说话。
他想起院长曾经提过一句,说贺燃这孩子脾气烈,不好管。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来,那不仅仅是烈,是野性难驯。
“以后别打了。”楚屿说,“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贺暄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要什么,都给买吗?
那我能要你吗?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楚屿的背脊。
“好。”他说。
回到家,楚太太看到两人一起进门,高兴地端出水果。
“暄暄,今天在学校习惯吗?”
“挺好的。”贺暄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乖巧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楚太太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转头对楚屿说:“屿屿,带妹妹去洗手,一会儿吃饭。”
又是“妹妹”。
贺暄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暗了暗。
晚饭后,两人照例在书房待着。
楚屿做作业,贺暄预习一年级的课本。但他其实根本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楚屿身上。
楚屿写字的姿势很好看,侧脸在台灯的光晕里柔和得像一幅画。他遇到难题时会微微蹙眉,咬一下笔杆,然后又舒展开。
贺暄忽然很嫉妒那支笔。
凭什么那支笔可以碰到楚屿的嘴唇?
他放下书,悄悄地挪到楚屿身边。
“哥哥。”他喊了一声。
“嗯?”楚屿头也没抬。
“这道题我不会。”贺暄指着书上一个简单的拼音题。
楚屿放下笔,侧过身子给他讲题。
少年的气息靠近,那股冷杉味更清晰了。贺暄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腺体那里隐隐发热。他知道这是Alpha本能的躁动,想要去标记,想要去占有。
但他不能。
现在还不能。
“这个读‘a’,嘴巴张大。”楚屿耐心地教他。
贺暄盯着楚屿开合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哥哥。”他又喊了一声。
“又怎么了?”楚屿有些无奈。
“我想喝水。”贺暄说。
楚屿起身去倒水。
趁着楚屿转身的瞬间,贺暄迅速地从抽屉里拿出那支楚屿刚才用过的笔,飞快地塞进自己的裤兜里。动作快得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摸着裤兜里那支还残留着体温的笔,心里那股躁动稍微平息了一点。
这是他的。
楚屿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楚屿端着水杯回来,递给他。
贺暄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楚屿。
“看什么?”楚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哥哥好看。”贺暄笑眯眯地说,又变回了那个嘴甜的小太阳。
楚屿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泛起一丝薄红。他转过身,故作镇定地继续写作业,只是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开一个小墨点。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贺暄摸着口袋里的笔,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总有一天。
他会把楚屿,连同这个名字带给他的所有耻辱与荣耀,一并吞吃入腹。
几天后,学校里流传起一个传闻。
那个新来的转学生贺暄,看着像个乖宝宝,其实是个狠角色。李威那天被他掰手腕,疼了好几天,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而贺暄,依旧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假面。
他成绩突飞猛进,第一次月考就拿了班级第三。他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老师们都夸楚家收养了个好孩子。
只有楚屿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每当他半夜醒来,总能看到贺暄站在他床边,静静地看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野兽盯着猎物。
楚屿总是假装没看见,闭上眼睛继续睡。
他不知道自己在纵容什么,也不知道这种纵容会把他们推向何方。
他只知道,那个叫贺暄的少年,正在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姿态,侵入他的生活,渗透他的领地。
就像那句诗里写的那样。
贺远屿承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