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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时间像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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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老宅窗外那棵桂花树的影子,缓慢而固执地移动。
贺暄在新学校待了两个月,已经完全融入了那个“好学生”的角色。他不再需要楚屿接送,而是和楚屿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他们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在街上,是两米远的并行;在学校,是走廊尽头的对视;在家里,是书房里一桌之隔的沉默。
楚屿发现,贺暄很聪明。
不是那种死读书的聪明,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领悟力。老师讲的题,他听一遍就会;楚屿教他的拼音,他三天就全部吃透,甚至开始偷看楚屿的课外书。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吹得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哗哗作响。
男生们在踢足球。
贺暄并不擅长这项运动,他站在边线附近,像个多余的装饰品。他的视线穿过球场,落在跑道另一侧正在慢跑的楚屿身上。
楚屿跑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但他停下的姿势很奇怪。
他突然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身体蜷缩起来。
贺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扔下球,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楚屿!”贺暄冲进跑道,一把扶住楚屿的胳膊。
入手一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楚屿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没事……”楚屿咬着牙,试图推开贺暄,“可能是岔气了。”
“这他妈叫岔气?”贺暄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太熟悉这种症状了——福利院里有个大孩子就是这样,那是分化的前兆,信息素失控导致的剧烈疼痛。
贺暄二话不说,半扶半抱地把楚屿带到了体育器材室。
他反手锁上门,把楚屿放在一堆软垫上。
“贺暄,我没事……”楚屿还想撑起来,却被一阵更剧烈的绞痛击中,痛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进贺暄怀里。
贺暄僵住了。
怀里的身体冷得像冰,却在发着高烧。一股极其清冷、极其霸道的气息从楚屿体内弥漫出来,那是冷杉的味道,混杂着雪意,冻得贺暄的腺体隐隐作痛。
S级。
贺暄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在咆哮,在叫嚣着要冲破牢笼。那是Alpha的本能,想要安抚,想要标记,想要把眼前这个痛苦脆弱的人彻底占为己有。
但他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忍一忍。”贺暄的声音哑得厉害。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楚屿身上,然后笨拙地帮他按着小腹,“我去叫老师。”
“别去。”楚屿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告诉爸妈……他们会担心。”
楚屿的手指很凉,却像烙铁一样烫着贺暄的皮肤。
贺暄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那头名为“贺燃”的野兽彻底苏醒了。
“好,不去。”贺暄顺从地蹲下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我在这。”
器材室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和橡胶的味道。
贺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楚屿靠得更舒服些。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是感受着怀里的人一点点把重量交付给他。
那种冷杉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像是无形的藤蔓,缠绕着贺暄的神经。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楚屿的发顶。
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楚屿的睫毛。贺暄忽然想起楚屿说过,他长得像妹妹。
如果我是妹妹就好了。
贺暄恶毒地想。
如果我是Omega,或者只是个普通的Beta,是不是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照顾你,拥抱你,而不会让你觉得恶心?
“贺暄。”楚屿忽然虚弱地喊他。
“嗯,我在。”
“我是不是要死了?”楚屿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贺暄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收紧了手臂,把楚屿圈得更紧,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在他耳边说:“你死不了。就算阎王来要人,我也得把他腿打断,把你抢回来。”
楚屿没力气笑,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那个动作,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寻找最后的庇护所。
贺暄浑身僵硬。
楚屿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处,湿热,脆弱,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他的腺体烫得吓人,信息素几乎要失控溢出。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压制,去忍耐,像个苦行僧守着唯一的戒律。
那一刻,贺暄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成为最强的Alpha。
只有最强的Alpha,才有资格站在楚屿身边,承接他的冷,也承接他的热。
那天之后,楚屿请了一周的假。
楚家说是感冒发烧,但贺暄知道,那是分化热。
他每天晚上都会站在楚屿房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有时候是压抑的咳嗽,有时候是翻来覆去的声音。他几次差点破门而入,但都被理智强行拉住。
周末,楚屿终于能下床了。
他瘦了很多,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那股冷杉味的信息素已经收敛了许多,变得内敛而稳定,像一座沉睡的雪山。
楚先生和楚太太出去参加同学会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人。
贺暄在做作业,楚屿坐在沙发上看书。
电视开着,放着一部无聊的肥皂剧,作为背景音。
“贺暄。”楚屿忽然合上书。
“嗯?”贺暄抬起头。
“那天在器材室,”楚屿看着他,眼神复杂,“谢谢你。”
贺暄心里咯噔一下。他以为楚屿会选择性遗忘,或者根本不想提起那件失态的事。
“应该的。”贺暄低下头,继续写字,笔尖却顿住了。
“贺暄。”楚屿又叫他。
“又怎么了?”贺暄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
“我……”楚屿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好像变成Omega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贺暄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楚屿。
少年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那双湖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迷茫和……依赖?
贺暄弯腰捡起笔,动作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
他在笑。
他在心里狂笑。
老天爷果然是站在他这边的。
“我知道。”贺暄重新坐好,脸上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毫无破绽的微笑,“没关系的,哥哥。不管你是Alpha还是Omega,你都是我哥哥。”
楚屿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一道光照进了贺暄漆黑的内心。
“嗯。”楚屿点点头,重新拿起书,“知道了。”
他没看见,在他低头的一瞬间,贺暄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Omega。
楚屿是Omega。
而且很可能是和他匹配的S级Omega。
贺暄摸了摸自己后颈的腺体,那里还在隐隐发烫。
从今天起,这场游戏的规则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守护,而是狩猎。
他要用最好的成绩,最强的实力,把这颗遗世独立的冷杉,移栽到自己的领地里。
“哥哥。”贺暄忽然说。
“嗯?”
“以后易感期,我会保护你的。”
贺暄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楚屿没当回事,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随口应道:“好啊。”
但他不知道。
这句承诺,贺暄会用一生来兑现。
也是从那天起,贺暄开始疯狂地健身,学习格斗。
他在学校依然挂着那副乖巧的假面,只有楚屿偶尔会撞见他训练完后,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风暴正在酝酿。
而楚屿,还在风眼的中心,安然地等待着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