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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好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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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家了。”
程礼清稳稳落地，厚重温暖的祭祀袍没有什么重量，但当他脱下的那一刻，手中一沉。
李壬直直向着走廊奔去，回来时带着一个小圆盒。
“这个是擦膝盖的药膏。”李壬递过去后嘟囔着，“那天晚上回来忘记给你了。”
“谢谢哥。”程礼清双手接过。
“用好直接放在床头柜里就行。”李壬没有脱外套，反而握住了门把手，“我还要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程礼清的视线从李壬微微颤抖的手移开：“好。”
李壬打开走后，程礼清打开圆盒。
冰凉的绿色膏体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果冻。他水平摇了摇药盒，药膏上的附着物便瞬间化作雾气消散，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随即升起。
程礼清提起裤腿看了一眼，心道淤青已经消了很多，没必要涂药膏。
他回到卧室，拉开床头柜后动作一滞。
自己的手机就躺在眼前。
程礼清把药膏放入，拿起手机。
果然开不了机。
程礼清淡定地把手机放回去，回到客厅。
客厅里只有餐桌和沙发，噢，还有地毯。相比于李壬的书房，这空间过于简洁了。
他拿起那本晦涩的百科书，坐在沙发里开始阅读。
关于这个世界，他还有太多不了解的。
李壬回来时，直直入眼的就是在沙发读书的程礼清。
“哥。”程礼清放下书站起来，视线在李壬的手上短暂停留。
“这个是给你的。”李壬手臂下夹着的木盒放在了餐桌上。接着他把纸袋放上来，笑容随之展开，像个宝贝一样介绍：“然后这个是我们的早饭~”
李壬把餐盒从手提袋中拿出来时，程礼清走过去问：“这个是什么？”
“拆了不就知道了。”李壬拿起餐桌边的茶壶准备泡茶，动作的间隙他抬了抬下巴道，“拆吧。”
程礼清拿起盒盖，一大块芭蕉叶横放在视觉中央。盒子里没留有一丝空隙，芭蕉叶的表面被压实，叶片另一端没入了盒底。
“噢，要抽一下这个叶片。”李壬在一旁瞄了眼道。
程礼清按照李壬的话做了，抽了一下叶片尖，盒中的书本就缓缓竖立在盒内，跟起伏的钢琴键一样。
这盒子居然能装下这么多的书。程礼清想着，拿起一本，书封上的文字他已经可以读懂。
“这是...寻宝记？”
“嗯呐。”
程礼清又抽出来一本，还是寻宝记。
这些书是一整个系列的寻宝记。
“我小时候可爱看这个了，”李壬倒着茶。
程礼清拿着书看着李壬。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忘记当时有多喜欢这些书了。正好买一套回来，可以一次性看完。”
李壬笑嘻嘻地模样让程礼清无言。
程礼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李壬自顾自的接话了。
“好了，来吃早饭吧~噢，我先把书盒放到沙发边。”
李壬在吃饭的时候异常地安静，不过在咀嚼的时候他会看着程礼清，以便关注让程礼清的反应。
可惜，程礼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抛弃对来历不明食物的恐惧，餐桌上的他无所顾忌地将食物往口中送。
“你这几天好安静啊。”李壬突然道。
程礼清放下手中的餐具说：“有么.......”
李壬悠闲地问：“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呢？有什么担忧么？”
“都没.......啊，我有个问题想问哥。”程礼清认真道。
“嗯你问。”李壬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这里的时间和我们那是一样吗？”程礼清看了眼餐盒中陌生的食物，“我在想回去后，自己会怎么样。”
“这里的时间走得比人类世界的时间慢一点。”
“啊...这样。”
“除了时间，你不用担心其他的。我能保证你安全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嗯，好谢谢哥。”
程礼清感受手中陌生质感的餐具，没有对李壬的话有多大的反应。
李壬想了想问：“是担心家人在这段时间里联系不到自己吗？”
程礼清愣了下，点点头，看了眼李壬的脸色。
“嗯...要是想更快点回去的话，”李壬在句尾露出了一个微笑，“过段时间吧，我看看我能做什么。”
“........哥，”程礼清的视线闪躲，“你有朋友吗？我是说在这里的朋友。”
“有啊。怎么了？”
“哥的朋友很多吗？”
“不多，就一两个。”
“嗯，挺好的...”
听到这句话的李壬，在看见程礼清迅速隐藏脸上复杂的表情后，发出了爆笑。
但笑完的李壬也不解释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乐呵道：“吃吧.......”
收拾好餐盒的李壬趁着消食的间隙，带着程礼清去了自己的书房。
“我跟你说一下哪些不能碰。”是李壬指着自己的书桌，“这一块，还有书桌附近的盒子们，都不要碰。”
程礼清点点头。
“这边，大书柜里的书你能随便看。这些书里都没有魔法，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看着程礼清迷茫的表情，李壬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好像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不少摆件。”程礼清扫着书桌上方的书柜道。
李壬的书房里最核心的就是他的书桌，但称之为工作台可能更合适点。书桌的上方是一个三层的小书柜，下方则是木柜，侧边还有摞放在一起的收纳盒。另一侧就是一个落地书柜，还有一个躺凳。
当时程礼清第一次踏入这间房间里的时，书柜上甚至地上都放着奇奇怪怪的摆件和石头。
“啊那些我都收起来了，怕你被吸引。”
“被吸引？”程礼清重复着李壬的话。
“对啊，因为你人类的体质，魔力喜欢往你身体里钻，你自然也会受到影响，不自觉地去寻找魔力。”李壬回忆着，“当时你不是在书房睡着了吗？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的台灯吧，里面有催眠魔力。”
程礼清奇怪：“台灯里为什么要放催眠魔力？”
“我在处理魔石的时候会用到。”李壬轻飘飘地解释。
“那这个，”程礼清托着胸前的金石，“不是场力石吗？”
“对啊，场力石其实是场力击落的魔力石。比起普通的魔力石，意外融合了场力。我又没说我不会处理场力石~”李壬解释的耐心用完后，引导程礼清至大书柜前，“来这边~还有一些简单的百科书比较适合你看........”
简单说明完，李壬给了程礼清充足的使用权限。
“好啦，书的种类大概就是这样。你想看什么就直接过来拿。除了我在这里干活的时候，你都能随意来。”
比起书本，程礼清更对李壬口中的“干活”更感兴趣，但他又觉得问出口会显得多嘴，便只点了点头。
“好，现在出去吧~”李壬推着程礼清的肩膀笑着说，“先去看看那些寻宝记吧。里面有很多我都还没看过呢。”
程礼清依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但他却没拿起书。
他望着书房的方向想，李壬的笑容，真让人........感到奇怪。
程礼清弯下腰，抱起书盒放在沙发上。
每一句话语都像是在开玩笑。但李壬又对这种轻佻把握的恰到好处。
看似亲密的肢体接触恰到好处。接吻是为了清除魔力，摸膝盖是为了知道淤青的真相，抱着他出门是为了隐藏他是人类的事实。
打开书盒的程礼清又停下手上的动作。
“.......”
程礼清盯着眼前的芭蕉叶片忽然意识到，他会错意了。
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程礼清意识到自己别扭的情感只是来源于自作多情。
而这一次，程礼清领悟到，李壬根本没有对自己抱有私心。
李壬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当他该推开的时候，他不会犹豫。就像刚才那样。
刚才，李壬把他推出书房后，他回头看了眼。那快速结冰的双唇似乎才是笑容之下真实的温度。
程礼清再次望向书房的方向。李壬的语调在他的脑海中闪回。
那轻佻的语调.......好像..好像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目的。反而，让他感觉...
程礼清向后一倒，仰靠在沙发里，用小臂遮着自己的眼睛。
别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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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书房里的李壬正在与一块魔石进行决斗。
要从矿物中将魔石种进行剥离，需要解开魔石自带的晶体结构。
倒是可以使用魔法进行辅助剥离，但那样会破坏魔石的纯度。因为魔石的晶体结构是由魔力缠绕、构成，为了保证剥离下来的魔石种还能继续使用，最好的方法是手工拆解。不然，就魔石就只能变成一块装饰用的水晶了。
李壬的桌面下最靠下的箱子里装的就是废石。
“啧.......”
李壬放下工具，闭上了酸涩的眼。他侧头看了眼箱子里还没处理的石头，深呼吸一口，伸手扫了下水晶灯，加强了催眠魔法，继续伏案解构。
催眠魔法可以暂缓魔石体内的魔力运作，但相应地也会给李壬带来一定的影响。
解构速度在催眠魔法的帮助下提高，李壬顺利地完成了这一次的剥离。
他将剥离出来的魔法种单独放进了一个木盒里收好，简单收拾了凌乱的桌面，离开了书房。
李壬的手指上沾满矿物，指尖因为直接接触了魔石受到魔法的影响变得麻麻的。
洗好手，他来到客厅，程礼清还坐在沙发上认真地阅读。
“哥。”听见脚步声的程礼清抬头，“制作结束了？”
“嗯。”
李壬一屁股在程礼清身边坐下，伸头过去看书本上的内容。
扫了几眼的李壬道：“安瑟瑞姆地区篇？”
“对！”程礼清惊讶道，“他们这里居然用会用烛台，而且道路的路灯也都是烛台样式。”
“嗯嗯...”
“书上说，安瑞...安瑟瑞姆的地区还有独特的......哥？”
李壬拿了个沙发靠枕，挪着自己的身体，在沙发上躺下。
“我睡会。”李壬将软靠枕垫在自己的脑袋下，弓着腿闭上了眼。
“要不要我坐那边去？”
客厅里由一条两米多长的沙发，还有一个个单人沙发。
“没事.......”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李壬已经失去了意识。他感觉自己很困，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但精神却莫名其妙地兴奋。
在完全丧失意识的那一刻，精神又开始舞动，将他拽回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这种又累又兴奋的感觉折磨着李壬。就当他将自己的精神快完全消磨完时，他听见了程礼清的声音——
“........笑什么呢？”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李壬根本没听懂程礼清的意思，他连动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李壬睡得很沉，当他再次睁眼的时，感觉自己好像根本没有睡着。
但屋内的黑暗证明他已经睡了很久。
李壬微微仰头，程礼清已不在沙发上，他坐在地毯上睡着了。
在沙发上继续躺了会李壬才坐起来。他查看了时间，工作开始的时间已过。
“哎唷。”
李壬站起来拉伸几下背部，抱着程礼清去匆匆了卧室。连制服没来得及换，抓披着披风出门了。
因为晚到了很多，李壬去拿武器的时候被抱怨了好几嘴。
西尔特佩卡纳地区管理域的工作人员因为他要晚下班了。
李壬尝试提高工作的效率，甚至动用了他并不熟练的魔法。可临近祭祀年，每一天从土缝里冒出来的虫子越来越多。
由于李壬对场力的掌握也并不好，等到工作结束，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
回到家，李壬直奔浴室洗掉身上肮脏的血液。
离开热腾腾的浴室，他感到自己又重新变得圣洁。
以为程礼清已经睡着的李壬，在客厅把头发擦干才回的卧室。
但当李壬回到卧室，床上空荡荡。反倒是窗边站着个人。
“哥。你洗好了？”
“嗯。”
李壬走过去，也学着程礼清的模样，趴在窗台上，抬头看着窗外。
“在看什么呢？”
“极光。”程礼清指着天空中的极光说，“前几天还是紫色的极光，今天变成了墨绿色。”
李壬看过去：“噢，你说极光尾那里。”
“嗯。”程礼清回忆着书上的内容，“书上说阿瑞西伊大陆上的每一块地区都有不同的极光。”
“噢？书上有说为什么吗？”李壬问。
“好像是因为不同地区的大公，场力不一样吧？但我没怎么看懂。”程礼清诚实道。
“嗯，他们会用自己的场力抵御天降的场力，以此减少场力对土地的伤害。”
程礼清惊讶着：“那他们得不停地朝着天空输送自己的场力？”
“也没有。三年弄一次就可以。他们会先在举行仪式的地坛上放入自己的场力和魔法，利用土地里最原始的魔法将自己的魔法和场力一并送入天空中的极光。最后他们的场力会附着在那些极光里，告诉天降的场力，这里是同类，不要攻击这块土地。”
“那为什么还要在地坛上放魔法呢？”
“因为要告诉这块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植物和动物，祭祀年要开始了，是时候为我们拥有的一切欢庆了。”
正说这句话的李壬微笑着，程礼清觉得此时的微笑才是李壬发自内心的喜悦。
李壬的轻笑一声：“又出神。”
程礼清不明缘由地在这一刻疯狂搜罗脑海中的知识，只为让话题继续。
“......祭祀年是不是分为小祭祀年和大祭祀年？”
“是啊。小祭祀年是为大祭祀年做准备的，小祭祀年往后数一年就是大祭祀年，大祭祀年往后数两年就又到小祭祀年。三年一个轮回。啊，马上小祭祀年就要开始了。”李壬笑着解释，“虽然在小祭祀年期间也会又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但规模都不大。到大祭祀年时，才是最最欢乐的。”
“........”
李壬突然指着窗外的极光让程礼清看：“你看，现在天空中的极光里面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嗯。”程礼清看着在天空缓缓流淌的极光道。
“到祭祀年开幕的那一天，”李壬不自觉地向着程礼清靠近，微微低头，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大公们的魔力也会进入这些极光河里，但并不会像场力那样附着在极光上。他们的魔力会化作一片一片的祈愿，洒落在他们守护的大地上。当第一片祈愿落在土地上时，盛大的庆典就真正开始了。”
李壬直视着程礼清，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光是看见那幅景象，就会拥有勇气。”
“........勇气？”
“嗯，勇气。”李壬看向窗外，“当歌谣响起的那一刻，树叶随风摆动，鸟儿振翅歌唱，动物奋力奔跑，你能感受到土地上那种生命最原始的力量和勇气。”李壬眨了眨眼，“这次大祭祀年一定会很盛大。”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的新大公要上任了。”
李壬还在笑，程礼清觉得他是想起了谁。
“她一定会给这片土地带来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
程礼清撇过头，看向窗外。
在漫天的星光和无边的极光面前，李壬那双黄金眼，温柔而宁静，如此耀眼。
“欸，可惜你待不到那个时候。”
“......为什么？”
“因为小祭祀年结束前，我要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