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是爱，你会抓住我的手吗？》燃情的雨夜

12、第 12 章 半夜，醒来

　　半夜，醒来的李壬离开了卧室。
　　离开卧室前，他朝着床铺上看了一眼。
　　程礼清正睡得香。
　　在餐桌旁的储物柜里翻找出药丸，李壬就着冷水吞了两颗。随后他又在衣帽间翻找出一条毛毯，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
　　路过卧室的门时，他清醒地停留。
　　程礼清正翻身，胸前的黄金石被压在了被单之下。缠绕在场力石上的魔法正在缓缓旋转。
　　李壬手中握着毛毯，久久没有动身。
　　该不该把魔法拿下来呢？李壬想着，迈步朝着沙发走去。
　　今晚程礼清的身上虽然没有别人的场力，但有薄荷酒的味道。
　　程礼清会一个人喝酒么？
　　李壬从衣帽间里拿了个长条玩偶抱枕当枕头。他把毛毯往脚边一甩，整张毛毯摊开在身上。
　　看他那样子就不会像是会喝酒的人。而且谁第一次去集市就会点上地道的薄荷酒，老板肯定推荐祭祀年期间的那几款果酒.......嗯，大概率还是有人请的吧。
　　那魔法就放他身上吧........反正，真正的选择权还是在他自己的身上。
　　启明星亮起时，李壬堪堪睡着。他知道自己没有睡很久，尽管很累，他还是在正常的时间里醒来。
　　这副身体已经屈服于某些不必要的生理钟了。
　　“........”
　　睁眼后的李壬与程礼清四目相对。
　　程礼清就坐在那单人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壬。
　　李壬又闭上了眼。面前这人的眼睛给人的冲击力太大了，他需要缓缓。
　　等脑子彻底摆脱睡意，李壬坐起来，边把睡衣拉正边问：“你怎么坐这了？”
　　“我想等你一起吃早饭。”
　　听见这话的李壬正打哈欠的嘴又闭上。
　　“........”
　　即使长久的对视，程礼清也不再移开自己视线。
　　这反倒让李壬感到奇怪与别扭。
　　“知道了。”李壬懒懒起身，“你先去洗漱吧，我来看看昨天晚上你买了什么...”
　　“我已经洗漱好了。”
　　“........”
　　李壬回头看了眼程礼清，那眼睛里的东西依旧。最后他想了想说：“那你去泡茶吧，茶叶和茶具都在桌上。”
　　“奇了怪了...”正从冰箱里拿着食物的李壬嘟囔着，“千万可别因为是昨晚多说了几句话就这样了........”
　　李壬将餐盘端出去的时候，程礼清当然把茶泡好了。
　　“我去刷个牙，饿了的话你先吃。”
　　“我等你一起吃。”
　　李壬差点被他的语气绊住脚。
　　奇怪，太奇怪了。刷着牙的李壬想。
　　等坐在餐桌前的李壬看到桌上泡好的薄荷红茶，他更加怀疑了。
　　茶盒里有那么多种类的茶，为什么程礼清偏偏选中了这款呢。
　　“哥，”程礼清看着餐盘中的食物说，“这些都是什么啊？有些吃着像肉，有些吃着不像。”
　　“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呢？”程礼清嚼着食物问。
　　“........”
　　李壬不经重新打量程礼清。确实眼睛里的东西还没变啊，怎么说话就是给人的感觉有些不一样啊。
　　“你今天有些奇怪。”李壬直言。
　　“........哪里奇怪了？”
　　“你可能感觉不到...”李壬想解释，但解释起来又得耗费一番口舌，想想就又觉得麻烦。欲言又止之后，他直接道，“我只是想说......呃，千万不能因为别人的花言巧语就觉得有人了解、理解自己。那种感觉那种温暖都是假的。不要尝试去相信嗯。”
　　“...哥说什么呢。”程礼清笑着。
　　李壬观察着程礼清的神情，他确实没有什么反应。
　　“我感觉是我昨晚对你说了多余的话.......”李壬诚实道。
　　“.......”
　　见程礼清久久不回答，他就用笑嘻嘻语调打开僵局：“简单点就是，别靠得近点就迷上了我了~当然也别迷上别人，哦虽然发生关.......”
　　“为什么不是哥看待我的方式变了呢？”程礼清打断他。
　　李壬下意识想说那是不可能的，但那样听起来又没有什么说服力，还显得自己很蛮横。
　　“那...”李壬换了种方式问，“你为什么今天看起来这么高兴呢？”
　　“高兴？”程礼清实在不理解李壬从哪个细节看出来自己很高兴，但反驳对方说自己不高兴会很奇怪。他想了想说：“因为...睡了一个好觉？做了一个好梦？或者是也可能因为今天天气很好？我不知道。”程礼清说完平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饭。
　　“好吧。”
　　程礼清的神情自然，没有多少说谎的余地。认为自己多虑的李壬将这一篇很快翻过去，“啊我刚看了你买的食物，够我们吃好久.......”
　　李人说着那些食物里有不少好吃的品类时，程礼清砰砰作响的心跳才稍微放缓。
　　想说出口的话随着一口红茶被咽下，但回甘里的薄荷香气却又让程礼清忍不住地抬头看向李壬。
　　真是敏感的一个人。程礼清点头回应着李壬的话分神想，他只是因为李壬把他内心中的那股积压已久的感觉描述出来而感到更轻松了，没有更高兴。
　　没想到会被李壬理解成这样。
　　“呃吃得好撑...”李壬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尝到了薄荷果的香味后他突然问：“对了，你是随便选的茶叶吗？”
　　程礼清嗯了一声。
　　“哇，那还真是...”李壬放下茶杯，展露出笑容，“这个茶，据说喝了的人在无意识间会改变。”
　　“什么意思？”程礼清看着杯中茶汤就是普通红茶，“喝了就会有改变？”
　　“不，不是。是选中它的人将会获得提示。”李壬举了举茶杯。
　　程礼清轻笑一声：“提示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每个人都不一样。”
　　“那我要是天天喝，就每天都有提示？”
　　“那也不是，故事里说的是要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选择它才行。”李壬起身收拾餐盘，“不知道这个功效对你们人类是不是也有用呢。”
　　“能改变些什么？运势之类的吗？”程礼清端着两人的茶走向沙发旁的小圆茶桌。
　　李壬家的两张沙发之间的空隙放了小圆桌，平时用来放程礼清看的书。
　　“才不是运势那种........”
　　剩下的话被李壬一起带入了厨房。那场力门隔绝了声音。
　　“大部分是对困惑的提示。”出来的李壬接上上一句话说。
　　“比如说？”程礼清问。
　　“嗯...比如你觉得天气很好这个感觉就是一个提示。”李壬随口道。
　　程礼清回头看了眼窗户，外面正下着暴雨。
　　雨点劈里啪啦地击打玻璃窗。
　　看着兴奋又认真的李壬，程礼清不经解释：“其实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而且其实他刚才是带点烦躁的脾气故意瞎说的。
　　“不是这样的。你觉得天气很好，那天气就是好的。”李壬说完自己都笑着，“哎唷，我该怎么向你解释呢。呃....啊，或者我这样说你能明白：觉得天气很好的人是你，这就足够了。”
　　“好吧。那意思是我有可能会在今天改变吗？”程礼清继续问。
　　“那得看你自己的选择~”李壬走过了沙发，来到了窗边，“不过天气确实很好，植物们会很高兴吧。而且还能逼出一堆虫子哈哈哈......”
　　还是这样说话的李人让人感觉更轻松，程礼清想。
　　“不过说不定真像你说的那样...”
　　程礼清猛地回头，李壬盯着窗外的暴雨微笑着：“天气真好~”
　　程礼清还是终究没能理解李壬说的话，不过他也习惯了这样。
　　云里雾里的微笑总好过咄咄逼人的追问。
　　今天的程礼清没有独享这个柔软宽大的沙发，因为李壬没有去书房。
　　李壬挑了几本有意思的书，也坐在沙发跟着程礼清一起看。
　　屋外的雨声不断，把着程礼清的心绪搅个不停
　　“哥.......”
　　“嗯？”李壬闻声抬头。
　　“我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敷衍回答的程礼清努力和李壬对视。
　　“嗯我在努力了。”李壬若有所思，“顺利的话，下个雨季之前吧。”
　　虽然没能具体明白下一个雨季的时间长度，但至少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复。程礼清侧头看着窗外连绵遮天的大雨，心中微微有了期盼。
　　“啊，极光呢？”程礼清突然道，他绕过沙发，来到窗户边上，“我记得白天也会有极光，只是会很浅啊.......”
　　“雨季是看不见极光的。”李壬放下书来到了窗户边。他看着脸就要贴上窗户的程礼清不经笑了。
　　“为什么呢？好奇怪...”
　　整个天空都是阴暗的，浓浓的灰云遮满了天。
　　“因为土地需要雨水。”李壬答。
　　“可极光又不会挡住雨。”
　　“是不会，但是会挡住别的东西。”李壬朝着屋外望去，“嗯...你跟我来。”
　　程礼清跟着李壬回到卧室，他打开那扇落地窗，小阳台上却没有任何雨水。
　　“在这看会好点吧。”说话间，李壬让开身位，让程礼清过来。
　　“哇.......”
　　程礼清踏入阳台，伸出手掌，豆粒般大的雨点打在掌心，溅起点点光芒。
　　“居然没有被打湿的感觉...”程礼清伸出两个手掌接着雨。
　　“因为你身上现在有场力了。这点程度还是能做到的。”李壬撑在栏杆上道。
　　“这里人们出门是不是都不用打伞了哈哈哈.......”
　　“不，那样太浪费场力了。”李壬自然道。
　　正笑着的程礼清僵在原地：“那我.......”
　　“你没事~”李壬伸了个懒腰，“我会给你及时补充的。”
　　程礼清看了眼胸口泛着金光的黄金石，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先回屋子里比较好.......”
　　“没必要，再看会呗~”李壬慵懒地靠在了栏杆旁，“毕竟是雨季的第一场雨。景色还是很好的。”
　　程礼清被这句话留下来了。他与李壬一起靠在栏杆上，看着广阔又灰沉的景色浸泡在持续的大雨中。
　　李壬用扩展了自己的场力，将整个阳台包围起来。
　　“很无聊吧。只是等待什么也不能做。”李壬突然说。
　　“嗯。有点。”程礼清诚实回答，“但这种感觉不讨厌。”
　　“哦？”李壬来了兴趣，看见程礼清平淡的面容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哼哼了几声，“我会努力让你早点回去的呢。”
　　“.......哥。”程礼清坚定地看向李壬，“我也想帮忙。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了？”李壬好笑道。
　　“因为已经更了解哥了，”程礼清没再移开自己的视线，“我觉得哥不会骗我。是真的想让我回去。”
　　“从哪得出这样的结论~”李壬移开视线，“我早上说过了吧，不要相信别人。”
　　“但哥想让我回家的心不是假的吧？”
　　“那是当然~”绕弯的语调躲开了密密麻麻的雨点，“所以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其他不用你的做。”
　　程礼清想起来早上的对话，他认真道：“我没有迷上你。”
　　李壬神色如常：“我知道。”
　　“我只是想帮忙。”
　　“因为太无聊~”
　　“不是的...”
　　“因为不好意思~”
　　“嗯...”程礼清无法否认自己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就是一种别扭。总感觉，李壬他的态度和关怀似乎已经超过了责任的范畴。再加上他自己的性格...
　　“呵。只是这点感情，我也相信你能克服~”李壬伸手接着雨，穿过指缝的雨水垂直落下，但离土地又还有很远。
　　在等待雨珠回归土地的时间中，又继续有雨珠从天而降。
　　“什么.......什么叫这点感情？”程礼清微怔，“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见李壬还在笑着伸手接雨，程礼清生气了：“哥你有时候说话、做事都很直接...但有时候好像又在试探，什么叫不回来也可以？你，你....总是在奇怪的时候推开我。”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程礼清的表述变得结巴，他重复着，“什么叫不回来也可以？”
　　“我推开你？”李壬闭上眼，放下手搭在栏杆上，等待雨滴落入土壤时的脆响。
　　“是的。”
　　“比如？”
　　“比如就像现在啊。”
　　程礼清严肃道，“我我没有迷上你，只是想帮忙。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为了我的事情费心。”
　　因为关于李壬对待自己的方式他想了很久，所以接下来的话说得尤为顺畅：“这件事从最开始就很奇怪，一个人类因为你没有及时关上场力门你就要把他带回家。你大可把我丢到原始森林里。一个人类死在原始森林里就和一只被打死的蚊子一样吧。没有人会在意我。你根本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而且那么大一张床明明就可以睡两个人！”
　　他还是那么在意分床睡，李壬想。
　　“因为和陌生人睡一张床很奇怪啊~”李壬微微睁眼，面前是生气的眼睛。
　　雨点怎么还没落地。
　　“把一个人陌生的人类带回家更奇怪。”程礼清反驳着，“你明明就不应该那么做！”
　　“嗯........”李壬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其实是拖延时间想听到一个落雨声。
　　“........”程礼清也等待着李壬。
　　“都说了........”李壬展露出不明的笑意，“像我这么好的人很难得。”
　　这笑意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轻佻、没有敷衍、没有逃避。
　　是什么呢？
　　程礼清感觉自己就要窒息在李壬单方面给与的什么东西里。
　　那又是什么呢？
　　这阴沉的天气让心变得不安起来。
　　“感觉该落地了啊......”
　　李壬喃喃程礼清听不懂的话，轻松惬意的模样让程礼清感到不是滋味。
　　他似乎错了，李壬是对的。
　　他没有更了解李壬。那份自以为是的信任对李壬来说，没有这场雨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