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是爱，你会抓住我的手吗？》燃情的雨夜

11、第 11 章 从远处，程

　　从远处，程礼清就看见雕塑喷泉边坐着两个人。
　　拎着食品袋疯狂奔跑的他在内心祈祷，那其中一个千万别是李壬。
　　他宁愿被忘记，也不想让李壬在那等待。
　　还没等程礼清踏靠近通过雕塑的那条路，视线中的身影已经转头，那人就好像知道有人正在朝他靠近一样。
　　“那跑过来的是你朋友？”
　　“嗯。”李壬懒懒回答。
　　程礼清看见远处身影慢慢站起来伸手向自己打招呼。大概因为懒，那人的手伸到半空中挥了下就放下了。
　　李壬自然接过程礼清的手中的食品袋，程礼清撑着膝盖喘气，努力抬头回答：“对不起，我...我忘记时间了.......”
　　“嗯。”
　　李壬简单回答后与他拉开身位，开始介绍：“程礼清，这是我朋友，蓝贺。蓝贺，这是程礼清。”
　　“你好呀。”蓝贺挥了挥手。
　　“你好。”程礼清点点头。
　　“买了什么啊，这么多购物袋。”蓝贺低头看着李壬手中的购物袋说。
　　蓝贺比李壬还要高点，齐脸的黑短发扎了半截，也跟刺头的李壬一样露出了额头，让人尤为在意是他那一双淡紫色的眼睛。
　　逛了一整晚集市的程礼清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的身上有着丰富的色彩，但紫色的眼瞳还是罕见。
　　“早饭吧。”李壬随口回答，不确定程礼清还买了什么。
　　虽然蓝贺知道第一次参加祭祀年的人会很兴奋地花钱，但买这么多食物，而且还是买了带回家他还是觉得惊讶。
　　“你们还要继续逛么？”蓝贺看着程礼清问。
　　“不了。”李壬平淡的语气让程礼清开始在意。
　　“也是，你快回去好好洗洗吧。”蓝贺认真道。
　　“嗯。”
　　蓝贺看着程礼清微笑道：“程礼清，下次一起出来玩吧，祭祀年还有很长时间呢。”
　　“啊好。”
　　“拜拜。”拎着购物袋的李壬抬了抬胳膊，示意再见。
　　“嗯拜拜。”
　　“这边走程礼清。”李壬叫住了要往来路走的程礼清。
　　“啊啊好。”
　　程礼清的脚尖转了个方向，跟紧了李壬。
　　三人分别后，程礼清继续道歉。
　　“哥对不起。我忘记了时间。你等了很久吧？”
　　程礼清尝试和李壬对视，但对方一直平视前方。
　　李壬哼笑一声勾了勾嘴角，程礼清看着李壬的侧脸，尝试辨认他眼睛的颜色。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李壬嘀咕着，大步向前走。“还好多等了一会。”
　　“‘没有想到是’什么意思？”程礼清向前几步，领先李壬半个身位。
　　李壬很精明地移开视线：“就你居然没走的意思。”
　　强光将李壬的眼瞳刮褪色，在光亮处所见的黄金瞳似乎在燃烧。
　　从一开始未完的“晚上不想回来也没关系~”，变成简单“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最后用“你居然没走”来敷衍。李壬的话语...程礼清总觉得李壬像是知道什么一样。
　　“哥为什么会这样想呢？”程礼清追着问。
　　“...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李壬依旧闪躲视线。
　　程礼清不肯罢休：“那比如呢？”
　　“比如你的眼睛。”
　　“眼睛？”
　　李壬停下脚步打断程礼清：“到了。”
　　程礼清回神。面前是挺拔树身，这粗壮的树干估计由十几个人围不上。比这壮硕的树木更奇幻的是一群散由光芒组成的蝴蝶，它们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萦绕在树的周围。
　　“拿出卡。在蝴蝶上贴一下。”
　　程礼清急慌急忙的从口袋掏出了交易卡，因为他感觉李壬平淡的语气里藏着急躁。
　　眼前悠闲飞舞的蝴蝶一时间让程礼清看花了眼。
　　“随便选一只。”
　　程礼清照做。卡片贴近蝴蝶的那一刻，所有的蝴蝶一滞，随即移动排列成一道彩虹似的半圆弧。
　　“可以收回卡了吗？”程礼清问。
　　李壬嗯了声，没有什么与语调，
　　光亮的圆弧开始降下细碎的光芒，就像下雪一样。连续而绵密的点点光芒沿着树皮快速滚落，直至完全覆盖树皮。落至树根的光芒隐陷土壤之中。面前很快形成一闪光门，和之前看到的所有不同，这扇门更纯粹，没有任何的花纹浮在其上。
　　“走了。”
　　李壬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进入光门中。
　　程礼清有些犹豫。他伸手，五个手指慢慢没入光芒之中，没有任何痛感，倒是有些许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时下意识地憋气，闯入了光门。
　　没有任何感觉，只有片缕的凉意拂过。
　　程礼清睁开眼，面前是一整片的淡紫色蝴蝶海。
　　不对...程礼清环顾四周，他们好就身处这片蝴蝶海中。
　　光蝴蝶群绕开了他们，乘着淡紫色的极光河向前飘荡。
　　被蝴蝶吸引的程礼清朝身侧的极光河伸出手指，极光里的蝴蝶大部分绕开他的指尖，有几只调皮的蝴蝶在他的指尖打了个圈才跟上大部队。
　　极光河缓缓流淌，朝着遥远天空而去。
　　程礼清的视线随着极光河游动的方向看去。
　　海面之上是黑夜，紧紧压着极光的海面。无数的明星在头顶闪烁，散发处刺眼的光芒，似乎只要抬手就能抓住。
　　他们还在地上面上吗？程礼清不经想。他低头，踩了踩透明的极光河，没有任何感觉。
　　“程礼清？”李壬回头，“快跟上。”
　　“啊好！”
　　脚下每迈出一步就出现一次水纹的涟漪，可周围却宁静到出奇。
　　程礼清踩着极光朝着李壬奔去。
　　“在这迈出一步。”李壬指着身侧流动的蝴蝶海说。
　　李壬说完便走进了如海浪璧般的蝴蝶群中。程礼清也学着他的样子，一股气扎了进去。睁开眼，他们已经回到家。
　　“你先洗澡吧，衣服在哪里应该知道吧？”
　　李壬丢下这一句就拎着袋子消失在了厨房的门后。程礼清至今不知道那扇有着植物花纹的门后是什么样的空间。
　　李壬有点奇怪。正淋浴的程礼清想，不仅是语气不仅正经冷漠，而且还尤为注意身体距离！
　　平时二话不说，像超市门口的边充气边飞舞人偶靠过来的人，今晚像是浑身带电一样。只要他一朝着李壬跑过去，李壬就会在他停下时有意把握两人间的距离。
　　打着肥皂的程礼清忽然停下了动作。
　　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所以看着没有什么精力，语调听着也怏怏的。
　　程礼清很快洗好。没在客厅和卧室看见李壬，他便对着书房喊了声：“哥，我洗好了。”
　　在厨房里躲着的李壬闻声身形一震。
　　他感知着程礼清身上的场力，确认对方在卧室里安静待着，不会有出来的可能性后才冲向浴室。
　　哗啦哗啦——浴缸疯狂进水。
　　李壬从柜架上拿下一个方盒，他边走近浴缸边用魔法解开盒子。
　　噗通！噗通！噗通！
　　三颗圆形的黑球被丢入水中瞬间融化，像黑色的岩浆一样的物质从球中跑了出来。
　　随着浴缸持续进水，浓稠的岩浆变成了墨水。
　　李壬没有犹豫，脱光了衣服泡进去。
　　特意选购的大浴缸在此时发挥作用。
　　墨水淹至李壬的脖颈，沾湿他后颈上的寸发。
　　“呃........”
　　喟叹声在浴室回响。
　　李壬闭上眼，知道自己忘记在泡澡前设置闹铃了，但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面对程礼清....还是多泡一会比较好吧.......
　　体内那股涌动翻滚的感觉折磨着自己，李壬边忍受边等待着浴水起作用。
　　他泡了很久，等到皮肤不再发热时又多泡了一会才出来。
　　洗好澡的李壬感觉轻松了许多，他擦干了头发，朝着卧室走去。
　　“你...在干什么？”停在卧室门口的李壬问。
　　正做俯卧撑的程礼清连忙起身：“做点运动变健康一点...”
　　其实他在为李壬的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不安。但他是成年人，伤心难过的时候就应该做运动。
　　李壬看了下窗外的夜色，就算不用看时间也知道现在是深夜了。
　　他忍着自己的笑说：“好好...你继续吧。”
　　感觉到李壬周身的气氛变得轻松一些，程礼清便给自己找补：“我也练好了。”
　　盘腿在地铺上坐下的李壬，见床铺上的程礼清向自己投来了奇怪的眼神，便开口问：“怎么了？这么看我。”
　　程礼清移开视线，抓了抓自己的耳后，转移了话题：“床这么大，为什么哥非要睡地铺呢？”
　　说话的过程中，那不同于金色般明亮的琥珀色印刻在了程礼清的脑海中。
　　“嗯.......”李壬拉长了鼻音，寻找一个敷衍程礼清的理由，“因为能防止你接触过多的魔力和场力。毕竟我是非人类，身上也会有一些对你不好的力量在。”
　　“啊这样。”程礼清没想到李壬这么细心，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
　　“今晚玩得开心吗？”李壬说着说着趴在了床沿边。
　　看着语调恢复的李壬，程礼清想想说：“挺好了。吃了不少试吃。”
　　“哈哈，”李壬笑得开心，“挺聪明的。我还担心你不敢要呢。”
　　“哥晚上的比赛顺利吗？”程礼清看着问，“是不是很累？”
　　“是啊，好累.......”李壬完全趴在了床沿，侧脸压着床单，用着还没干透的刺头对着程礼清小声嘟囔着。
　　程礼清听着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当即说：“哥，你睡床上吧，我睡地铺。”
　　李壬抬了抬头，下巴搁在自己的上臂上，挑眉看着程礼清继续说。
　　“其实我还更喜欢睡硬一点的地铺。”程礼清真诚道，“哥的床实在是太软了。”
　　李壬埋着头笑了下，随后手掌朝上伸出手：“你要是想帮忙的话，把手放上面就好。”
　　一只胳膊横在两人的中间，程礼清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几乎是在放上去的一瞬间李壬就握住了。
　　他闭上眼，嗯嗯了几声说：“这样就好......嗯。这样就很好。”
　　程礼清不得不身体前倾，他觉得这姿势实在别扭。
　　“哥，你先松开一下。”
　　程礼清往前跪行了几步，靠在床沿边坐下。
　　“可以了。”
　　李壬抓住朝着他伸过来的手闭上了眼。程礼清的手顺理成章地垫在了李壬的手下。
　　程礼清俯身，今晚的经历让他产生了很多疑问，但他还是想问一问那个最开始的疑惑。他缓缓开口，调整着自己的语气：“哥，我有个问题。”
　　“嗯？”疲惫的李壬用鼻音回答。
　　“我的眼睛.......对这个世界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吗？”
　　“........”
　　沉默良久后，李壬回答：“倒也没有很特别。”
　　那你之前还说漂亮？程礼清想。
　　李壬忽然睁开眼，看着程礼清说：“只是你眼睛里的东西会让你变得显眼。”
　　“什么东西？”李壬喜欢说一些不清不楚的话，程礼清总是听得云里雾里。
　　李壬抓着程礼清手，直起身坐在地铺上，跟程礼清对视。
　　“我受伤了。”李壬抬头，依旧牵着程礼清的手，“十次里有九次，你的眼睛这么对外说。”
　　“.......”
　　李壬微微松开了程礼清的手。
　　“我很受伤。
　　“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因为我无所谓了。”
　　李壬继续描述，而程礼清像是被李壬的话摄住了魂，眼睛一眨不眨，甚至都忘记了李壬在话尾放开了自己的手。
　　“像是第一次难过到连哭都哭不出来，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李壬继续用着别人的口吻说着没逻辑的话。
　　李壬的手滑下床沿，彻底离开程礼清的视线范围。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李壬的语调不再轻浮，但程礼清却希望他能把那与语调找回来，用着开玩笑的口吻对自己说着明天就能忘记的话。
　　“觉得你既温柔，又平静。
　　“那样子真是让人难过。”
　　听到这句话的程礼清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这个世界....脆弱会吸引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空虚的手中在抓握后没有任何存在。不仅是手，程礼清感到自己的脸部也变得僵硬。他有些想笑。
　　不是因为觉得李壬的话很可笑，而是因为李壬说中了，让他觉得很丢脸。
　　自尊心赤裸在李壬的面前，程礼清以笑应对，慌乱不已。
　　“哈...哈哈，我我没你说的那样。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别人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一开始你...你亲我的时候我就不会推开你了！”
　　“对啊，所以我觉得奇怪呢~”
　　李壬轻浮的语调偏偏在这个时候插进来。
　　“你给人一种来着不拒的感觉，然居然会推开我呢~”
　　“因！因为你！我根本那个时候根本不认识你啊！”程礼清激动着，开始结巴，“谁都会那样做！”
　　“喔~是嘛。”李人上半身倾斜，伸手架在床沿上支着头，“原来是这样。嗯。”
　　程礼清一听就知道李壬在敷衍自己。
　　啪！李壬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猛地握上了程礼清在摊在床单上的手。
　　他边抓着程礼清的手边摇晃着说：“你别真把我的话听进去，如果你感到冒犯，就直接跟我说，我会道歉。”
　　李壬知道自己说话有时候太尖锐了，但有时候就是忍不住。
　　程礼清看着自己的手臂被李壬手拽着晃荡。
　　“可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心情不好才会对你有那种感觉。或许你不脆弱，脆弱是当时的我而已。”
　　“........”
　　程礼清知道李壬是个随性轻浮的人，言语举止随便，尤其是他说话的语调，给人一种他很不靠谱的幻觉。不过换位想想，如果是他，某天不得不接收一位非人类，最开始的心情怎么都不会好，一定会觉得很烦躁。
　　“程礼清~？”
　　“那...”程礼清呆呆地看着那双琥珀眼，如释重负的表情只展开了一半，因为他在意识到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而感到犹豫。
　　“当然，说你眼睛漂亮，是因为我喜欢。不是因为我当时的心情好~”
　　“........”
　　程礼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该用什么样的眼神跟面前笑嘻嘻的李壬继续对视。
　　李壬盯着程礼清不断变化的脸色，觉得好玩极了。
　　程礼清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哥。之前，”程礼清的视线重新回来，语调异常冷静，“你说的谋取私利，别谋取了，直接告诉我吧。有什么我能做的？”
　　“.......”
　　李壬愣了好一会才拾起笑脸，故意逗着程礼清，“那你在我额头上亲一下好不好？那样我晚上会好睡很多~”
　　“好。”
　　以为那是幻听的李壬，当程礼清俯身到就要和自己平视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李壬一把甩开了程礼清的手，向后仰倒。
　　咚。
　　后脑勺砸在了床铺上，发出一声闷响。
　　躺在地上的李壬视野中，程礼清就要爬过来。他不经发声：
　　“你不知道没有目的的亲吻是什么意思吗！你不是人类吗！干嘛突然这样！”
　　“是哥自己说能让你睡好的。”程礼清装作一脸无辜。
　　“我那是逗你的啊，听不出来嘛！”
　　看着因为害羞终于抛弃轻浮语气的李壬，程礼清没忍抱着肚子笑出来。他仰倒在床上，放声大笑。
　　那张通红的脸、慌张的眼神还有紧紧抓住床铺的手，一瞬间全刻在程礼清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