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是爱，你会抓住我的手吗？》燃情的雨夜

10、第 10 章 出门后的程

　　出门后的程礼清一直没跟李壬说话。
　　倒不是因为闹别扭或者有情绪，而是他真的没有时间跟李壬说话。
　　在去祭祀年场地的途中他甚至觉得李壬走得太快，没给他留下太多的时间亲眼感受这个世界。
　　李壬家的窗户外可以看见漫天的星夜和温柔流淌的极光河。但这是朝上看。程礼清靠在窗台边朝看下的时候，也是茫茫一片的星光。他只知道有很多建筑物在大片的绿色中亮着，从未知晓那部分的真面目。
　　而现在他们所在的地区，与其说植物从土地里长出来，不如说，房子从植物中挤出来。
　　每户的门口、窗台还有门边都有不同的绿色可看。眺望远处可见参天大树，街道旁多是植物盆栽，缠绕的藤萝和繁茂的花草看店主的喜好对外摆放；清一色米白外墙上飘扬着一串又一串旗帜，临街的二层阳台上扑出来了许多肥大龟背竹，往高层看也有不少；一层的商铺多用整片的玻璃装修，走在石砖路上仿佛在参观阳光房；路边黑棕的长凳扶手和凳脚是藤曼模样，屋角和花盆脚有相似的植物花纹；石砖路的边缘做了特殊的处理，上面连绵的彩绘似海底的暗流朝前奔去。
　　“这，这也是石头？”程礼清指着脚底发出光芒的石砖问。
　　“那绿萤石，做标记用的。”李壬回答。
　　“上面的花纹好像海浪，”程礼清低着头跟着李壬，“感觉在向前跑。”
　　“是魔法啦。”李壬伸手撑开伸到道中的树叶，防止低着头的程礼清撞上。
　　“那个是什么？”程礼清抬头，指着墙壁大片彩绘问，“好像有光芒在墙上跑。”
　　“那是场力啦。”
　　“哇——”程礼清环顾四周，“你家住这种地方？在窗户里面完全看不出来。”
　　李壬笑着：“不是啊，这里是商业街，不是居民区。我们离开家很远才到了这里。”
　　李壬开门后照样要求程礼清闭眼，程礼清睁开后就是这副热闹的绿色。
　　李壬俯身，带着笑意：“不好奇我们是怎么到这的么？”
　　“好奇。”程礼清用力点了点头。
　　“这边走。”李壬虚搂程礼清，示意他沿着道路转弯。
　　他们走出主路进入岔路，岔路的不远处就是路的尽头。
　　程礼清靠近了，这条岔路衔接了另一幅光景，好像路的尽头之下还有别的城区。
　　路上最后一块石砖的边缘不断向着空中流淌着水一样的光芒，好像夜晚沙滩上海岸线，即使不靠近，也能看见海水伴着月光翻滚。
　　两人走近了，程礼清揽收土地的全貌。从散布岩石小山的低地平原，到溪流纵横的森林峡谷，土地上的一切在都极光河的笼罩之下。
　　灯光多聚集在平原，而边缘的森林峡谷暗成一片，即使在如此明亮的月光之下，也不能窥见其真面目。
　　遥远的黑暗中，程礼清看见漫天的星光乘着奔涌的瀑布陷落至无声之中。
　　踩在最后一块路砖上，程礼清俯身朝下看，想一览低处城市的样貌。
　　“下面那块地好像不是很远。”他探头道，“感觉跳下去就行。”
　　“可别。”李壬拦住了程礼清。
　　“我知道我知道，”程礼清半推半扶着李壬的肩，继续看着周围的景象问，“现在要做什么？”
　　“现在啊，得走一个快速通道。”李壬低头，“拿出你的交易卡吧。”
　　程礼清照做，拿出那片树叶模样的卡片。
　　“看到旁边的那个吊篮没？”
　　程礼清转头，墙壁上固定的横杆吊着一盆开的正凶的宝莲灯。横杆也充当灯的作用，投射出的点点柔光照亮了宝莲灯，像绵绵细雨一样落在花盆中。
　　“怎么那下面一直在下星星？”程礼清指着横杆脱口而出。
　　李壬一愣，因为程礼清的形容笑了出来：“那可不是星星，是土壤里的魔力。好了，把你的交易卡放在花盆壁上贴一下。”
　　程礼清照做，那层玻璃一样的外壳在即将靠近花盆的时候溶解，叶片便紧紧贴在了花盆壁的花纹中。
　　“然后呢？”程礼清问。
　　“然后选择地点。”李壬伸手，手掌顺着在宝莲灯叶片的叶茎纹路一滑，叶片表皮上的点点魔力在半空汇集形成选择菜单栏，“我们要去这里。”
　　李壬选择完地点后叶片便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出来，程礼清捧着双手，等待卡片掉下来。
　　“直接拿走就可以，它不会掉下来。”李壬道。
　　程礼清盯着卡片说：“好。”
　　卡片上的玻璃壳又长了回来，程礼清好奇地用力按了按，他觉得这又不像玻璃，玻璃没这么厚，更像是一层坚硬的水膜。
　　“我们走吧。”
　　两人回到路的尽头，等待着门的开启。
　　宝莲灯的花瓣上渗出了李壬口中的魔力，程礼清看那盆花，期待魔法的展开。
　　“看这边~”李壬拍了拍程礼清肩膀。
　　花瓣上的魔力触地的那一刻，两人面对的城市夜景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缓缓落下的雨幕。
　　极光河在空中缓缓飘动，天空还是正常的夜景，而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下一片淡粉色的丝绒幕布。那由雨形成的幕布像是倒放的龟背竹，布上褶皱就像是龟背竹叶片上的空隙。
　　程礼清低头，雨滴在幕布上不断滑落，可脚边石砖却没有潮湿的迹象。
　　“这是什么？刚才看见的城市呢？地上为什么没有水呢....”
　　程礼清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跑出来，李壬不做解释，只是耸耸肩道：“不知道呢。”
　　看着面前奇异的景象程礼清不经询问：“我可以伸手摸一下这个雨吗？”
　　“伸什么手呀，”李壬坏笑，“直接进去喽！”
　　“等——啊！”
　　不给程礼清反应的时间，李壬揽过程礼清的腰，半抱着他冲了进去。
　　身上没有预想之中的湿润感，但程礼清感觉脸上凉凉的。
　　“哥，我可以睁眼么？”
　　欢快的语调传来：“可以呀可以呀。”
　　“........”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李壬兴奋地问，“这副景象可是人类世界永远都看不到的。”
　　眼前一片黑的程礼清回答：“嗯。”
　　“但是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了，不然对你的身体不好。我们出去吧。”
　　甚至连李壬都看不见的程礼清继续回答：“好。”
　　眼前一阵朦胧，程礼清眨了眨眼，视野中的画面还都是模糊的，但能看见很多光晕。
　　“还没到啊...”李壬四处张望，寻找一个身影。
　　程礼清闭眼几秒，再睁开后视野变得清晰一点了。
　　见状李壬问：“怎么了？”
　　程礼清眯着眼，尝试让眼睛聚焦：“有些看不清楚。”
　　“你闭眼试试。”
　　话闭，李壬用手掌捂住了程礼清的双眼，动用场力清除了粘在程礼清眼周的魔力。
　　“好了，现在睁眼看看？”
　　“哇.......”
　　和刚才看见的街景不同，这里的场地更大，路面更宽阔。
　　道路四通八达，石砖路上也有花纹，但没有亮着的魔力在上面涌动；同时每条路上也有不同颜色和花纹的长凳，而且长凳都不像刚才那样暗沉了，大概因为有萤火虫们萦绕在凳子旁。
　　路旁的灯柱大部分是高大的天堂鸟，有几条路上的路灯是程礼清认不出来的高大的花卉。
　　房屋不再紧密地挨在一起，也没有那么高大，多是三层的房屋。
　　如果说刚才看见的是精美的商业化地带，这里就像是轻松娱乐的集会市场，给人的感觉更放松。
　　“我的朋友好像还没到，”李壬收回寻找的视线，“那你可以先去了。”
　　“去哪？”回过神的程礼清的问。
　　“当然是去买你喜欢的东西和我们的早饭~”
　　“啊啊对。”
　　“看那边，”李壬俯身，指着一条道路说，“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到贩卖食物的集市去。”
　　程礼清记住路的入口：“好。”
　　“我也不知道比赛上面时候能结束，但是第三次烟花声响起之后，我会赶往那里。”李壬指着另一个方向的雕像说，“能看见那个雕像吧？”
　　程礼清顺着那方向看去：“能。是...那一个披着长袍的人举手的雕像？”
　　“对，我就会在那里等你。”李壬笑嘻嘻地直起身，“第三次烟花声响起后你就朝那里走，我会第四声烟花之前赶到这里。”
　　“好。”程礼清用力点了点头，既对接下来的时间感到兴奋，有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紧张。
　　“然后来这边，”李人带着程礼清来到路牌前，“上面的字都能看得懂吧？”
　　“能是能...但我不知道有些词是什么意思。”程礼清为难道。
　　“没关系。”李人指着其中一个说，“那个，最后面两个词是花园。能看懂吧？”
　　“嗯。”
　　“去花园一定会经过雕像的地方，”李壬转身指着，“喏，就是那个方向。找不到路了，就问问花园怎么走。”
　　“嗯好。我记住了。”
　　“那就行，记这一个就可以了。反正其他的一时半会也记不下来。”李壬道。
　　“好。”
　　“估计会有很多人跟你搭讪。”李人神秘地笑着，“你也别紧张，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看出来你是谁，就放心地和他们交流吧。”
　　“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搭讪...”程礼清想他这从头到脚一身黑，谁能看得出他长什么样。
　　“反正你别担心的。”李壬推了程礼清一把，笑嘻嘻地，“去玩吧~玩得开心点~”
　　李壬并没有给予略显紧张的程礼清更多的安慰和鼓励，程礼清也不明白李壬怎么能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逛。
　　可心中那种怪异的紧张感在面对李壬坦荡的笑容时消失不见。
　　“呼...”程礼清深吸一口气，抓紧了口袋里的交易卡，迈步向着灯火通明的集市深处走去。
　　李壬看了眼时间，约好的朋友还没有到。再抬头，程礼清的身影已经消失。
　　心中隐隐的担忧被耳边的欢乐吹散。李壬收回了视线。
　　李壬抱臂在原地等待着，顺便思考着程礼清那句“如果你觉得我很烦，我可以离开”。
　　他什么时候表现出那样的态度了？他只是想鼓励程礼清和别人亲密接触，多获得一些场力而已。
　　如果程礼清他能和别人有性接触就更好了，那样话的，场力的问题或许就不用他来烦神了~
　　这简单的第二个计划能不能成功完全取决于程礼清自己。他施加的魔法没有强制的效果，只是在程礼清允许别人触碰自己的时候，多向对方捞点场力而已。
　　“呀？就你一个人？”
　　李壬回神，身旁来了人。
　　“嗯。”他回答着。
　　“不是说带朋友一起来吗？人呢。”
　　“他已经去玩了~我们也走吧。”
　　“好吧。”
　　-
　　第一声烟花响起时，正在试吃的程礼清抬头看了看，从遥远的某处传来的疯狂的欢呼声直达极光之上的黑夜。
　　当李壬砍下虫人的人头甩向得分点，和朋友压着最后一秒一起冲至终点线后，烟花在解说员兴奋的语调和观众的尖叫中被送向天空。
　　这时，拒绝掉不知道第几个来搭讪的程礼清在疑惑中拎着食袋朝着集市外走去。极具节奏感的鼓点和沙沙的敲击声悠荡在石砖路上，又一个说着“晚上好”而来的男人挡住了程礼清的路。
　　在地面塌陷露出岩浆后，李壬和他的朋友陷入了激烈的车轮战之中。此时距离第三次烟花声响起还有九个极光流转的时间。比赛场内，积分板上的数字已经停止变动，吵闹的起哄声和激动的喝彩声被岩浆蒸烤，化为比赛选手们的汗水。他们顾不得自己手上的武器是否趁手，只是遵从了各自的本能，共同呈现出弱肉强食的盛宴。
　　解说员热情的呼喊拉开比赛的最后一幕——“现在！本——次！比赛的最后一场对决！终——于开始啦！
　　“最——后！一场比赛！共有十一！位选手。他们将为了荣誉而战！为了土地而战！胜利者将会获得阿瑞西伊联赛的入场积分！好了！现在，废话不多说！观众朋友们！发出你们最热情的呐喊声，让我们一起为现场的选手们欢呼！！！因为接下来，他们将要面临的是———”
　　嘭！嘭嘭！烟花声终于响起。
　　耳边的嘈杂声一扫而空，高凳上的程礼清看着酒杯中突然蹦出的流光猛地抬头。绚丽的烟花在黑夜中久久停留，像被放慢了的流星群。
　　“啊，结束了么。”坐在程礼清身边的人说着，“烟花这么大，看来今晚的获胜者不少啊。”
　　“等等，现在是第几次烟花了？”程礼清焦急地问。
　　“几次？最后一次了吧，比赛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