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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知他旧疾 风波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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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散去,老街重归安稳。
苏小糯心底记着方才的恩情,对窗边这位沉默温柔的公子,多了几分亲近与感激。
她将蒸好的桂花松子千层糕取出蒸笼。
热气腾腾的糕体莹白软糯,层层叠叠的糕片之间嵌着金黄桂子与翠色松子,香气醇厚温柔,不似夏日点心那般清冽,多了几分秋日独有的温润。
她细心切出整齐的一方,装碟端到萧砚桌前。
“方才多谢公子相助,这是我新试做的桂花松子糕,软糯养胃,送公子尝尝。”
萧砚看着盘中温热的糕点。
他自幼体弱,幼时深宫争斗,落下脾胃虚寒的旧疾,常年胃腹寒凉,太甜、太油、太凉的吃食,一概不能多用。御厨做的点心精致华美,却多重油重糖,从无一款这般清润温和、养胃适口。
他轻声道:“多谢。”
拿起竹筷,轻轻尝了一口。
糕体入口绵软,桂花清甜不腻,松子香脆回甘,温热入喉,缓缓落进胃里,熨帖了常年寒凉的脾胃。
一丝久违的暖意,从腹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抬眼,看向眼底澄澈温柔的少女,轻声问:“你很会做吃食?”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她的事。
苏小糯闻言笑了笑,眉眼弯弯:“自小跟着养父学做糕点,学了许多年,懂些食材性味,什么点心暖胃、什么清热,我都知晓。”
她学厨艺从来不止好看好吃,更讲究食材养生、温凉适配。
看他面色偏白、气质偏寒,不似寻常康健之人,她便多嘴提了一句:“公子看着脾胃偏虚,平日里应当少吃寒凉,多吃温润软糯的吃食,会舒服许多。”
萧砚指尖微顿。
多年旧疾,深宫御医无数,年年汤药不断,却从未有人像她这般,仅凭一眼、一口点心,便看穿他深藏多年的体虚旧疾。
心底某一处沉寂已久的软处,悄然松动。
他垂眸,轻声应道:“好。”
“那我以后多做些养胃的糕饼。”苏小.糯随口说道,话音落下又觉得唐突,连忙补了一句,“公子若是不嫌弃,有时间就来品尝一下,我给你留最新鲜温热的。”
萧砚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浅浅的,极好看。
“不嫌弃。”
他抬眼,认真看着她:“甚好。”
经常有温糕暖胃,经常有斯人可见。
是他独居王府多年,从未有过的安稳人间。
苏小糯发现最近小店多了许多女客,三三二二的坐在店中聊天,她们的点的糕点也就二块,喝点小茶,却要呆上半个时辰,主要聊点今天这个得了个绣花样子,那个得了一个绣花包,得了一个玉石发簪。
起先,苏小糥以为是自己做的糕点好吃,引来这么多人,心中暗喜。过来才发现这些小娘子都是来看萧砚的。进店后,都选在临窗前近的坐位,说说笑笑,想引起萧砚的注意。
苏小糯莫名其妙的起了一丝醋意。
街邻里都看在眼里,私下闲谈不断。
“这位萧公子真是奇怪,经常来,不多言不多语,就坐着看苏掌柜做点心。”
“模样这般清俊,气质不俗,怎么看也不像穷苦书生,怎会经常流连一间市井糕点铺?”
“我看啊,怕是看上我们苏小掌柜了!”
闲话传入苏糯耳中,她每每听得脸颊微热,无奈摇头。
她与萧砚不过是食客与掌柜的交情,人家品性温良、待人和善,还数次默默护她,她心底只有感激,从未敢多想其他。
只是相处越久,苏糯心底的疑惑,便越深一分。
他太不像寻常市井读书人。
他身姿端正挺拔,举手投足自带从容贵气,哪怕穿着最朴素的布衣,也难掩骨子里的矜贵。
他识字风雅,品茶极懂,坐姿、抬手、目光落点,皆是常年身居高处、养尊处优的习惯。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日地痞闹事时,那一闪而过的慑人威压,绝非普通人能有。
这日午后清闲,苏糯一边整理晒干的花材,一边状似随意地闲聊。
“萧公子闲暇,不用赶考、不用谋生吗?家境底子厚,是出生大户人家吧!”
她尽量语气轻松,装作随口一问。
萧砚端着清茶,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杯壁,抬眼淡淡回她:“无需功名,闲散度日。”
简简单单八个字,轻描淡写,掩去滔天身份。
他身为当朝靖王,皇帝亲弟,本就无需科举功名,无需奔波谋生,天下荣华,本就尽在他手。
苏小糯似懂非懂点头。
心底疑惑却并未消减。
闲散度日,能闲散得这般从容坦荡、气度不凡?
她抬眼悄悄看他。
男子侧脸线条清俊柔和,长睫垂落,安静温和,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一身温柔烟火气。
算了。
他待她极好,从无恶意,默默护她安稳,身份来历如何,似乎也不重要。
苏小糯心底轻轻释然。
管他是书生,是隐士,是过客。
只要他经常来,守她一铺烟火,便是温柔善意。
她低头,继续分拣茉莉花瓣,轻声道:“也好,人间闲散,最是难得,只要心里快乐,每天都是好时光。”
萧砚看着她柔软的发顶,眼底温柔渐浓,轻声附和:“是啊,人间闲散,不及你一铺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