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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法离开的厉鬼 待越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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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越走越深,才发觉这镇子好像长的没有尽头。
越走瘴气越重,宁时雨拧眉,侧头朝着宁霖低声道,“屏住呼吸。”
宁霖乖乖点头,用手捂住口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闷声道,“我们这是到哪了?”
“跟紧我,”谢青宴走在最前面,他未挡着口鼻,步伐轻盈,在后面的几人只能看见他晃眼的长发。
再往里走,就连石板路都没了,刚下过一层薄雪的泥土地擦脏了宁霖的鞋边。
几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里走,瘴气已经重到完全看不清路了。
谢青宴一股脑地往前赶,越往深处走,那泥土地越泥泞,“你们跟紧了不要走散…”
他忽然发觉,身边有些安静的可怕了。
谢青宴扭头看,果然,他与众人走散了。
“……”他沉吟半晌,站在原地站了会。
“出来吧,”谢青宴对着空气喊了一声,他挑眉,虽挂着笑意,却不达眼底,“莫让我去寻你呀。”
“这位小公子好生俊俏呀。”
一道幽幽女声自他耳边擦过,唇齿间呼出的气撩的谢青宴耳垂有些痒,他抬手扇了扇,那女声又消散了。
“可是,我的那位公子,却负了我。”身着喜服的女人闪现在他眼前,又消散在迷雾之中,她声音幽怨,似是调戏,“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谢青宴腰间坠着两把佩剑,此时枕朔已微微出鞘,那剑身萦绕着淡淡蓝光,他右手压着枕朔,在迷雾中寻着那女鬼的踪迹。
“喂,你把我同伴弄去哪里了。”谢青宴拔出逐尘,他左手握着剑柄,剑尖抵地,懒懒道。
说出“同伴”二字,他自己都惊了一跳,不过数月而已,他心中竟已将几人划到自己的阵营了么?
“你的同伴?”那女鬼闪现到他身后,爱怜地用手指抚摸过谢青宴的脸颊,“这样吧,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谢青宴反手一剑,割下那女鬼的手指。
没有血,只有一股怨气自伤口处飘了出来。
二人在这地方乒铃乓啷打了几个来回,谢青宴发觉她真正的肉身并不在这里,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索性停了下来。
女鬼见他停下,竟也随着他停下了。
“亲你?”谢青宴将剑收回鞘中,发出“铮”的一声响,他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张符纸,食指在逐尘剑身上一划,滴滴血珠连着往下掉,他随性画了几笔,“破!”
谢青宴面前的瘴气顿时散开。
那女鬼就站在他面前,有些玩味地打量着他,谢青宴此时才看清她长什么样:绣花鞋吊在她脚上,一袭不知何年何月的婚服,并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骨瘦如柴的身上,她皮肤苍白,一头长发倾泻向下,却十分毛躁,再往上看,那眼眶里也是空的,脸上却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抬起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为何单把我一人拉到这里来?”谢青宴拇指擦过嘴唇,衬得他更乖艳。
那女鬼呆呆地看了一会他的脸,眼神又向下挪了几分,最终张口说了几个字。
……
“你是何人?”宁霖短剑出鞘,挑破前面“谢青宴”的衣服,没有白花花的□□,那人随着瘴气消散了。
她却因为一个不小心吸入瘴气,脚下一软,倒地不醒。
宁时雨发现与宁霖走丢之后,便没在前进,一直用内力探查附近的环境。
裹在雾里不知探查了多久,他也没能找到宁霖。
越找越焦急,他一路走一路摸一路喊,“宁霖?阿霖?”
无人应答。
陆寻遥以长枪探路,在迷雾中走了半晌,最终长枪拖地的痕迹与之前探路的痕迹连在了一起。
他有些茫然,扶着长枪伫立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
“你长得好看啊。”那女鬼幽幽飘至他身前,轻轻摸上他脸颊边的碎发,“既然我可以配冥婚,你也可以。”
怎么会?!
刚被砍断的手指,竟又从那伤口处长了出来!
谢青宴虽心下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如若冲动将几人传送过来……他倒是有这样的本事,但并不知道其他几人的状态如何,他不敢断然行事。
这女鬼虽无眼睛,谢青宴却从她空空如也的眼眶里看见了一丝贪恋。
难道…他长得与那个负心汉很像么?
谢青宴咽了口口水,将她的手移开,勾唇笑道,“那可不行,我是生人,你是死者,如何能配?”
谁知这女鬼将他猛然一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推开几步,虽没将他推倒,却推得他满脑门官司。
“笑了就不像他了。”那女鬼又飘到他身后,解开了他的发带,那红色的发带飘到地上,沾上了些许尘土。
谢青宴哑然失笑,蹲下捡起发带,拍了拍发带上的灰,“是不是披发像他?束发就不像?”
女鬼点了点头,竟是十分乖巧的飘到他面前,虽说模样瘆人,却又有了几分小女孩的灵动。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谢青宴察觉到她敛去杀意,与她聊起天来。
“……苏惋。我是外面买来的。”女鬼哑声道。
“‘他’是怎么背弃你的?”谢青宴有些玩味地看着她,苏惋在听见“他”的时候,神情一动。
“他说过,榜上有名后来提亲。”苏惋一动不动地盯着谢青宴,谢青宴忽而好奇道,轻哼一声问,“你这样,怎么看得出来我像他?”
“我能感觉到。”苏惋围着他飘了一圈,又万般珍惜地捧起谢青宴的长发,放在脸颊边贪恋地蹭了蹭,“你与他很像。”
谢青宴任由她把玩自己的头发,心里却不由得有了一丝感同身受之意,二人都是身不由己,无法决定自己的人生。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听见“提亲”二字,心下了然,“他是不是中举后违背了诺言?”
苏惋又是一阵沉默,随后摇了摇头。
“不。”她轻轻放下谢青宴的头发,“他是守诺之人,只是公主看上他,他迫不得已。最后来与我道别,我们约定好一起上吊……他却…却……”
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青宴自然而然地给她补充了后半句,“却没能遵守诺言,当上了驸马。”
那女鬼情到深处,竟是两行清泪落下,她大恸,“我的棺椁与他的马相擦而过,那边锣鼓喧天,我这边…却连个为我哀恸的人都没有。”
谢青宴抬手抚去女鬼脸上的泪,他向来是看不得女孩子哭的,就算是女鬼也一样。
“后来,就被卖到这里。竟是与他的伯伯配冥婚……”女鬼叹了口气,又十分感激地看向谢青宴,拉住他的手,“很多年,很多年都没人愿意听我讲这些了,多谢公子了。”
她的手一路向上摸,先是摸到谢青宴的下巴,再向上一点,就是嘴唇,再往上摸,就是鼻子。
这样一路摸上去,女鬼满意地赞叹道,“你果然和他很像。”
谢青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开口笑道,“姑娘也不必为此忧心,他作了那驸马爷,日后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女鬼被他逗的吱吱笑,十分小声,就像大声一点就会被上天听去,然后夺走她仅有的幸福。
“只是姑娘摸我眉眼便能判断出我与那公子极像,莫非你也这样摸过他?”谢青宴止不住的好奇。
“未曾。”那女鬼摸着他的手,“我有许多他的画像,画的多了,自然记得住。”
算算时间,瘴气应该散的差不多了才对。
难道他们几人难以行动?
“那不知姑娘能否帮我一个忙?”谢青宴回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我不知我的同伴是否安全,烦请姑娘将他们也请过来?”
苏惋点点头,正准备去请,却像是头痛欲裂,她痛苦地扶着自己的头,浑身发颤,谢青宴见此情形,正欲使符,却被苏惋喝止,“快跑!你是…好人……我不想……”
苏惋没能说出后面半句话,但谢青宴也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我不想伤害你。
一阵阵怨气自她脖颈处冲出,她的神情顿时大变,脸上再也看不出理智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