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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虚假的纪雪岑 面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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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女鬼咔咔扭脖子,谢青宴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那女鬼身后怨气冲天,几乎化成实体…不…就是实体吧!只见那怨气登时幻化成三双手,直直朝着谢青宴打来。
谢青宴往左边一闪,又往右边躲,那黑手擦过他的衣角,那地方像是被烧焦了一般,他顺手拔出逐尘一挡,稳当落地。
他剑指那女鬼,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
不知过了多久,街尾的瘴气散了个干净。
宁时雨终于在雾气散去的街道中间,看见远处缩成了一个点的宁霖。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宁霖身边,将她搂在自己怀里,用脸蹭了蹭宁霖的头,又将手指探向她的人中,见她呼吸尚存,才放下心来。
宁霖眉头紧锁,呼吸错乱,宁时雨用衣服擦去她额角渗出的汗。
她嘴里不断喃喃着什么,宁时雨凑近了去听,只听她断断续续道,“…不要离开我。”
宁时雨搂她搂地更紧,眼神紧紧盯着她的眉心,又用脸蹭了蹭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最后抱着她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宁时雨一手撑着她的脖子,一手撑着她的腿窝,宁霖无力地瘫睡在他怀里,“我们只不过分开了一小会。”
听到他的回答,宁霖紧皱的眉头松开,呼吸也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睫毛很长,小的时候,宁时雨经常会趁她午睡的时候去看她,自她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后,男女有别,宁时雨少有机会能够观察她的睡颜。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眼神游走在宁霖的脸上,描摹着宁霖的睡颜。
她脸小巧精致,鼻尖微微翘起,嘴唇很薄,耳垂也圆润可爱,继承了宁夫人的所有优点,性格又结合了他们的长处,虽说没心没肺了一些,却也天真无邪,平日里那张脸灵巧生动,总是有无数表情,倒是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刻。
宁时雨贪恋着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几乎是求贤若渴般想要汲取更多。
他搂着宁霖,心里却想着她还是太瘦了。
宁时雨抱着她一步步向前走,寒风呼呼刮过他的耳畔,他搂的更紧,同时用内力给宁霖取暖。
……
“你忘记了嘛?”那女鬼身后的手越来越多,攻击也越来越重,越来越快,谢青宴左右闪躲,实在招架不住时才会以剑相刺。
她声音如同枯木拉朽,与苏惋幽幽空灵的声音不同,难听极了。
那女鬼闪现到谢青宴身后,谢青宴顿时拔剑反手一刺,女鬼胸前被捅了一个大口子,寒风呼呼往里灌,她却不生气,只是甜腻道,“相公~”
她欲将手搭在谢青宴肩头,却被其反手砍去手指。
女鬼闪回谢青宴面前,故作伤心地抬手擦了擦脸道,“相公~你这样对妾身,妾身可是会伤心的~”
“别动手动脚的。”谢青宴将逐尘轻轻插在地面,微微挑眉,“你看好了,我不是你相公。”
那女鬼嘴角裂开,笑得张狂,“你说你不是我相公?”
“是,我非你相公。”谢青宴冷笑一声,“我乃京城谢家二公子,”他拔出逐尘,从剑面的反光处看见了自己的脸,“你最好不要错认了。”
不知是哪句话刺痛了那女鬼,女鬼忽然发了疯地用怨气攻击他,谢青宴均以逐尘格挡,“我不想和你打。”
那女鬼像是被讥讽到了一般,已经不满足于用怨气攻击他,而是冲上来想要掐住他的脖子,她指甲又长又尖,喊地十分凄厉,“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死啊?”
谢青宴一剑砍掉她的头颅,他用手擦了擦剑,皱了皱眉,像是很嫌弃一样,“很简单,因为我不想死啊。”
那女鬼一愣,脖子咔咔转动几圈,又长出了一颗头。
谢青宴定睛一看——是谢瑾的头。
“你这女鬼!”他眉头紧皱,剑锋直指女鬼,咬牙切齿道,“作何要扮成我弟弟?”
那女鬼咯咯笑了起来,见能刺痛谢青宴,“原来这是你弟弟呀,难怪那么在意,你说你不是我夫君,那你弟弟就是咯?”
女鬼顶着谢瑾的头,又对他发起一阵阵攻击,这次用的是谢瑾的剑法。
谢青宴见招拆招,两剑相撞却没有响声,真也是奇怪。
谢青宴将逐尘换到左手。
“虽然没有试过…但应该,没问题吧。”
谢青宴在心里暗暗想,随手拔出枕朔,又将逐尘推了出去,一剑捅穿了女鬼的脖颈。
女鬼头一歪,尖笑起来,“这位公子真是,绝情啊,连自己亲弟弟都能下手?”
“你又不是我弟弟,”谢青宴召回逐尘,两剑并用朝女鬼砍去,女鬼不停闪身躲避,嘴上却没停,“钱朗为何这样对妾身啊~”
“我姓谢。”谢青宴双手齐抬,浑身冒着红光,他催动两把剑,挡住了女鬼的去路。
女鬼无路可逃,又换上一副新的面孔。
谢青宴手一抖,两把剑都收了回来,女鬼也有位置落脚了。
那女鬼换上的脸,正是纪雪岑。
谢青宴心下一动,嘴上也没饶人,“你就是将我父亲母亲都拉出来一遍,我的剑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这话说的,倒好像他像是什么大侠一样。
不过只是苟延残喘的可怜虫而已。
“是么?”那女鬼换上纪雪岑的声音,“弟子弑师可是重罪,你难道要犯罪吗?”
犯罪?谢青宴笑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第一次杀人开始,这就是条不归路了。
如果他担心这个犯罪,那么之前犯下的罪够他全家流放了。
那女鬼趁他不备放出一道瘴气,谢青宴来不及挡,吸入了一小口,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等到再醒来时,已回到了摘星崖。
松雪殿前,纪雪岑坐在亭子里抚琴。
他一袭白衣落地,好似仙鹤伫立在亭中。
抚的是《凤求凰》。
谢青宴缓缓朝他走过去,靠在亭子的柱子上,有些茫然地喃喃,“师尊?”
纪雪岑收了琴,起身俯视他。
谢青宴环顾四周,有几颗桃树,有小溪,有亭子……这些都是他想要为纪雪岑做的事情。
这里不是真的摘星崖。
“今日若不想练功,”纪雪岑眼神从他头顶移开,声音淡然,“也可以休息一日。”
谢青宴乖顺作揖,“多谢师尊了。”
他越发感觉这里是真实的摘星崖,面前的纪雪岑是真实的纪雪岑。
只是,好像哪里有些奇怪。
他往寝宫走了两步,回头看,纪雪岑正往松雪殿走,见他回头,与他对上,有些疑惑,“怎么?”
“……”谢青宴抿了抿嘴,扯出一个笑,“我…没有师兄弟么?”
纪雪岑点点头,“那日试胆大会,你是最杰出的。”
“……”谢青宴下意识感觉不对,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是摘星崖的弟子服。
抬头看了看寝宫,为何会有两处?
谢青宴摇摇头,师尊既已给了他一日休沐,他便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休沐日吧。
他推开门,里面却有三张床。
谢青宴鬼使神差之下走到第三张床旁边,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平时他会做什么。
想了一会,却觉头痛欲裂。
“谢□□,咱们去□□□啊?”
记忆里有个小姑娘会这么说。
但是,他不是纪雪岑的唯一弟子么?又哪来的什么小姑娘?
他越想头越痛,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刻意阻挠他,不让他去想一样。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刚睡了没一会,他感觉门被人敲响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怠慢不得,他跳下床去开门。
门外哪有什么人,几片桃花落在了他房前。他又转身回床上睡去了。
……
宁时雨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谢青宴歪在地上,旁边有一红衣女子蹲着,正用那又长又尖的指甲插进谢青宴的头盖骨。
他将宁霖安置在一旁,不敢让她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宁时雨将重剑掷出,那女鬼无什防备,脑袋被砸出一个大坑,待到女鬼转头时,宁时雨才看出那是谁的脸!
那是纪雪岑的脸!
宁时雨召回重剑,他一只手握住剑柄,“就是你在这搞鬼伤了我师妹?”
那女鬼身后的手不断对他进行攻击,重剑终究没有长剑来的轻巧,即使他左右躲闪,也还是被攻击到了一次。
宁时雨以剑撑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女鬼却不给他休息的时间,继续发动了下一波攻击。
“你长得不行。”那女鬼评价道,“我没耐心跟你玩。”
“我也没说要和你玩。”宁时雨甩起重剑,砍去了她大部分的怨气,那女鬼见状,竟得意忘形地近身攻击。
宁时雨嘴角一勾,只听一声弹响,那女鬼咽喉处被扎了一个大洞——他用的正是宁霖的鸳鸯短剑。
那女鬼咽喉被捅了一个洞后,说话声音更加嘶哑难懂,“你有意思,我跟你玩。”
宁时雨摇摇头,“你没意思。”
本以为女鬼已是强弩之末,却不知她还能继续攻击,十几个回合下来,宁时雨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
待到傍晚,谢青宴才悠悠转醒。
他推开门走出去,伸了个懒腰,却看见纪雪岑正在院内的案几上吃饭。
他需要吃饭的么?
谢青宴一想到这里,就头痛。
但他自然而然地坐到对面,见纪雪岑也准备了自己的份,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谢青宴忽然道。
“师尊?”
“嗯。”
纪雪岑放下碗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师尊。”
纪雪岑又摸了摸他的头顶。
谢青宴低下头,最后唤了声。
“纪雪岑。”
“嗯。”
他右手小臂忽而被什么硌到了,他定睛一看,是逐尘。
谢青宴低着头,忽而将逐尘召出,一剑砍下了纪雪岑的头颅。
纪雪岑的头颅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周,滚进了桃花堆里。
他忽然心中悲凉,大概他和纪雪岑,也终有这么一天,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整个幻境瞬间被火吞噬,没再留给他感伤的时间,谢青宴终于悠悠转醒,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趁女鬼在对付宁时雨时,直直往远处的草屋跑。
宁时雨在地上滚了两圈,躲开女鬼的攻击,见谢青宴朝着远处的草屋跑,也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了。
那么,他只要拖住女鬼就好了。
虽然,和情敌合作让人气的有些牙痒痒。
那女鬼的脸忽而又变化成宁霖,但她本人浑然不知,执意要掐死宁时雨,宁时雨在地上滚来滚去,躲开了几次攻击。
她往宁时雨身上压,教他不能再动弹,重剑被他打到一边的地上,宁时雨伸手够了够,够不着。
就在女鬼的手要碰到他脖子的那一刻,陆寻遥的长戟从远处刺了过来,将那女鬼钉死在一旁的树上了。
那女鬼将长戟拔出来,声音哀伤凄凉,“钱郎负我,你们还要欺辱我么?”
陆寻遥从远处跑来,“你欺负此地百姓,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呵,”那女鬼手握长戟,“你说我欺负百姓,却不知百姓如何欺我辱我践踏我的尊严!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自诩大义之人,如若真的大义,我又怎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
她虽握着长戟,却明显不会用,宁时雨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女鬼身后的怨气幻化成鬼手,不断地朝二人攻击。
二人联手起来,确实比宁时雨一人单打独斗强。
却不知女鬼何时盯上了一旁的宁霖。
“这小姑娘,对你很重要吧?”那女鬼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不出一会儿,她咽喉的伤就全好了。
什么?
宁时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本要朝他们攻击的鬼手忽的转弯,朝宁霖打去。
……
谢青宴一路跑一路跑,终于跑到了远处的草屋,这里停放着苏惋的棺材,上面打了足足六十四根钉子。
谢青宴在她棺材前行礼,低声道,“冒犯了。”
随后一剑劈开了那棺材,里面躺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只是双眼怒视着前方,这便是死不瞑目了。
谢青宴举起剑,一剑捅穿了她的咽喉。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边。
电光火石之间,宁时雨闪身挡在宁霖身前,想以肉身挡住攻击,陆寻遥慢了一步,长戟却弥补了这一缺点,正当他要砍到那女鬼的鬼手时,那女鬼忽而捂着喉咙,极其痛苦地跪在地上,嘴里还嘶吼着,“是钱郎…钱郎他不仅负了我…还要杀了我么?”
“我最后说一遍,我姓谢。”谢青宴忽而出现在女鬼身后,他拔出枕朔,一剑了结了女鬼。
那女鬼捂着喉咙,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嘴里还嘶吼着一定要他们好看之类云云,却在痛苦了一会儿后,忽然转为平静下来,双手在泥土地上摸索着爬起来,又伸手去摸宁时雨,宁时雨正欲唤重剑,却被谢青宴打断。
“苏姑娘,我在这里。”谢青宴开口道。
苏惋转向他,此刻她已经站不起来,整个下半身如同一滩会呼吸的肉泥一般,她摸上他的手。
“……我不是那个钱郎。”谢青宴虽嘴上这么说,却愿意蹲下方便她讲话。
“我知你不是钱郎,”苏惋的声音和着血和风沙,她像是对自己说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我知你,不是钱郎。”
“我是不是…害了很多人啊。”苏惋问道。
“……”谢青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沉默。
“谢谢你。”苏惋将他的手放在她脸颊边,最后蹭了蹭,“虽然你不是钱郎,但还是谢谢…你听我讲话……”
话毕,她消散在空中,天边太阳缓缓升起,镇子上的迷雾也消散了。
待到镇上的人醒了,不知会不会记得这个命苦的女子。
“……”谢青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他一把搂过陆寻遥的肩头,神色如常地打趣,“你们怎么才来啊,我差点被这女鬼整死了。”
“我以为…你起码要感伤一会的。”陆寻遥被他这状态惊得瞠目结舌,“师兄果然厉害。”
谢青宴在心里挖苦,如果你也见过堆山码海的尸体,或许也会跟我一样吧。
随着她的死醒来的,还有一直昏睡的宁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