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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秘密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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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谢青宴撑起身体,外面阳光正盛。
他揉了揉眼睛,低头一看。
被他放在胸口的那张用来传讯的符纸闪烁蓝色的光。他环顾四周,套上外衣,穿上鞋子,从胸前取出那符纸攥在手心。
他走出房间,纪雪岑在正殿上坐着,右手捏着毛笔,左手扶着纸,在纸上写着些什么。
他身上穿着跟谢青宴一模一样的青绿色衣衫,更衬他肤白胜雪。
他身子倚在门框上,就那样站着看了会,纪雪岑的侧脸很锐利,他的长相其实并不温和,站在他面前极具压迫感,只是垂眸看人时,眼里总有一抹揉不开的柔和,或许也有一丝落寞。
谢青宴摇摇头,暗暗讥讽自己,纪雪岑怎么会有落寞的时刻呢?
等到纪雪岑停下来后,他才上前作了揖,开口时嗓子却很哑,他清了清嗓子,“弟子多谢师尊照料,弟子已经痊愈,今日便可以开始练功。”
纪雪岑低头,看着殿下的那个人。
眼底流露出一丝落寞。
只是谢青宴低着头,什么也没有看见。
“嗯,”纪雪岑点点头,又低头开始写,“去吧。”
修仙之人与天地同寿,他早已忘记从前的事情,也并不期待未来的事情。
谢青宴得了准许,转身快步出了松雪殿,此时正是午膳时间,宁霖他们都去了山下吃饭。
他轻轻跃上松雪殿房顶,坐在房檐上,打开手心。
那符纸就飘在他面前,里面传来谢瑾的声音。
“二哥。”
谢青宴觉得新奇,他挑了挑眉,调戏道,“你叫谁呢?”
那边沉默了一会。
“叫你啊。”
调戏小孩子确实好玩,只是在这时候,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个人。
不知道纪雪岑这么小的时候好不好玩……他应该属于少年老成那一派的吧。
他收了那嘻嘻哈哈的神色,认真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跟二哥传讯了?”
那边又沉默了。
谢青宴把玩着面前的符纸,笑吟吟地说,“是不是事情进展的不顺利?想要二哥帮忙?”
那边却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我在这里挺好的,认识了很多师兄弟,进展…也还可以。”
谢青宴的笑僵在脸上,他疑惑问,“你不是进皇宫里吗?”
“太子…被安排在宫外教养。”
“一切顺利就好,”谢青宴听到远处传来他们一行人的声音,连忙道,“如果需要帮助,就打信号,二哥马上就去。”
随即匆忙收回符纸,从房顶上跳下来,迎面撞上宁霖一行人。
……二哥,我在宁家交到了很多好朋友,比前十五年在谢家还要开心。
他没听见谢瑾想说的最后一句话。
宁霖看见他生龙活虎的,奇道,“大师兄,你病好了呀?”
谢青宴点点头,拍着胸脯自信道,“我身体好,那又是小病,自然很快就好了。”
宁时雨站在宁霖身后一拳距离,只是低头看着宁霖。
“青宴…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陆寻遥也开口问,“你当时给我们吓坏了…”
“当然没有,”谢青宴手搭上陆寻遥肩头 “今天下午就能跟你们一起训练。”
宁霖凑到他跟前,“大师兄我跟你说,我现在能顶四个碗,可厉害了。”
她一边说一边拍自己肩头,脸上尽是藏不住的骄傲神色。
宁时雨眼睛移向别处,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笑了。
“这么强?”谢青宴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他眼波轻转,惹起阵阵温柔,谢青宴伸手拍了拍宁霖的肩,“今天下午我们就来比试一下!看看你能不能超过我。”
“比就比!”宁霖仰头看他,“你输了怎么办?”
“我输了…”谢青宴右手扶着下巴,玩味道,“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想问什么都可以吗?”宁霖双眼放光。
“有问必答。”谢青宴眼神游移。
——只是不会答正确答案罢了。
“你想好要告诉我什么秘密吧。”宁霖笑着放狠话宣判谢青宴的死期。
“欸?”谢青宴调笑道,“你还没跟我说你输了怎么办呢?”
“我输了…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宁霖扬起下巴,“不过我应该不会输。”
“那就试试看?”谢青宴眉梢轻挑,唇角微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过,到了下午他才知道,宁霖为什么那么笃定。
“……”他看着宁霖头上越垒越高的碗,差点没惊掉下巴。
“师兄,我手上还能顶几个。”宁霖目视前方,头上已经垒了十几个碗,她依然纹丝不动。
宁时雨往她手上放了几个。
“那我也不能输呀,”谢青宴眼睛微微眯起,“不能遭你们看扁了!”
他扎好马步,“寻遥,往我头上垒,能垒几个垒几个!”
陆寻遥站在他背后,“青宴,我给你头发解开吧。”
“解!”谢青宴目视前方,岿然不动,“想办法多垒几个,手上也可以垒的!”
陆寻遥按照他说的那样,努力往他头上垒了十几个。
他脖子有些抖,也不知道宁霖这姑娘是怎么做到纹丝不动的。
最后演变成宁时雨和陆寻遥较劲,往他们二人身上垒的碗越来越多。
“师兄加油,一定要把陆师兄超过去!”宁霖大声喊着给宁时雨打气,宁时雨闻言更加卖力往她身上垒碗。
陆寻遥额头上流着细细密密的汗,他并不知道谢青宴到底能顶多少个碗,所以垒的速度越来越慢。
“咱也不能被他们看扁了,”谢青宴朗声喊着,“使劲堆!”
得了这句话,陆寻遥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甚至能看到残影。
谢青宴定睛一看,这家伙不知道何时给自己画了个符加速。
“……”
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啊喂!你们赢了又没奖品。
发展到最后,二人比拼结束,宁时雨和陆寻遥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三十一、三十二!”宁霖跳起来,手舞足蹈道,“我们有足足三十二个碗!”
谢青宴嘴角噙着笑,手上在脑后胡乱抓着头发,束起高马尾,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不好意思了,我们也是三十二个。”
宁霖的动作顿时僵在那里,“大师兄这几天明明没练习!”
“你这也不是一日之功吧。”谢青宴像是看穿了这个小女孩在想什么一样,弯着眼睛试探,“童子功啊?”
宁霖点点头,“嗯。”
“既然打平了…”
谢青宴本想说秘密这事就算了。
却被宁霖抢了先,“既然打平了,我们就互换秘密吧!”
谢青宴扶额,“那也可以吧。听你的。”
“那我们到那边去说,”宁霖指了指松雪殿的回廊下。
谢青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纪雪岑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书里的内容。
“行。”谢青宴眼睛就没离开过纪雪岑,他点点头,“走吧。”
宁霖转身对宁时雨嘱咐,“师兄你不能过来哦,这是我和大师兄之间的秘密。”
宁时雨闻言垂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的心事。
你和他有了秘密吗?
“……”他苦涩地勾起唇角,“好。”
宁霖带着谢青宴走了,宁时雨的目光紧紧盯着地面,像是要把地面盯穿。
为什么他看着她与别人关系好,心里会如此苦涩?
他摇了摇头,又告诉自己一遍。
宁家于他,是救命之恩,是再造之恩。
“你先说吧,”宁霖仰头看着谢青宴,“秘密。”
“你想知道什么?”谢青宴眼睛眯起。
宁霖托着下巴想了想,还真没想到什么,“你欠我一次吧,后面再问也一样。”
“那我问你了?”谢青宴想了想,试探道,“你们家…在京中的地位如何?”
“地位?”宁霖低下头,“我祖父是太子讲师,配享太庙,地位应该挺高的?”
谢青宴在听见太子的那一刻,表情有一瞬间停滞,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二人一前一后地回了正殿前。
谢青宴无意间一瞥,纪雪岑已经不在廊下,就好像他从来没出来过一样。
他看起来没什么朋友,生活也很单调,是一直这样吗?
是自愿的,还是只是没有人愿意带着他进入凡尘?
他忽的想起第一次见到纪雪岑舞剑的模样。
他身上这种淡淡的平和,是从来如此,还是岁月的磨砺?
谢青宴有些出神,又被宁霖喊了回来。
“看什么呢?”宁霖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师尊早就进去了吧。”
“没什么,”谢青宴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正经,“刚刚有点走神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