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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专属于他的琴声 四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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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在下山路上,一路吸引不少弟子的注目。
“他们…为什么看我们?”宁霖有些不解,“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们明明也穿着青色的弟子服。
谢青宴朗笑,他一撩额前碎发,“说明我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嘛。”
陆寻遥听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我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宁霖学着谢青宴,撩起额头前不存在的碎发。
几人一路走一路说笑,到山脚下时已是夕阳时分。
原本用传送符,这段山路只是转瞬间的事,谢青宴却觉得这样走下来也不错。
来到山脚下最近的一处酒馆,酒馆内人声鼎沸,几人迈腿进去,谢青宴朗声道,“小二,上四壶好酒!”
“好嘞!”
“三壶。”宁时雨眼神落在宁霖身上。
谢青宴表情僵住,颇为不解地看着他。
宁霖高声道,“四壶!”
宁时雨脸色瞬间一沉,但也没反驳,顺着她的话,“那就四壶。”
几人坐在大厅最显眼的桌子前,谢青宴看着墙壁上的水牌,托着下巴思索了会。
“这墙上上面这排,全要了吧。”谢青宴点完单,转身问,“够不够?”
宁霖用力点头,“这肯定够了。”
“我们能吃完吗?”陆寻遥有些担心。
“吃不完打包。”宁时雨抿了一口茶。
不多时,一盘盘招牌菜接连捧上桌。橙壳盛着蟹酿橙,香气清鲜;陶碗盛宋嫂鱼羹,热气袅袅;炙羊肉油香四溢,摆满偌大桌面。
“各位客官,这是小店最好的洞庭春色,果酒,度数不高的。”小二抬手,将白布巾往肩头一搭,“各位请慢用!”
“哇!”宁霖双眼放光,“咱们之间就不讲那些虚礼了,我先开吃了!”
虽说摘星崖的伙食也不差,但总归比不上这馆子里的招牌菜。
谢青宴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他起身,举起酒杯,朗声道,“青宴先敬各位一杯。”
话毕,他一饮而尽。
小二并未说谎,这酒度数的确不高。
入口还有果酒的清甜,随后才是酒的苦味。
陆寻遥赶忙站起身,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才是要感谢大家,若不是你们,寻遥此刻恐不能站在这里。”
他双手捏着酒杯低头行礼,随即仰头饮尽杯中酒。
他不胜酒力,一杯下肚,脸上竟挂了红。
宁时雨起身也敬了一杯。
宁霖刚咽下一块炙羊肉,便发觉桌上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起身,“宁霖也敬各位一杯!”
她豪饮一杯,许是喝的太急,竟有些呛着,宁时雨赶忙抚上她的背,无奈道“你且喝慢些。”
缓过神来的宁霖嘟囔道,“我看你们都是这样喝的。”
宁时雨闻言,低下头闭眼笑了。
三杯两盏过后,几人都略微有些醉意,陆寻遥则是醉意深沉,拍着谢青宴的肩膀不断地感谢他。
一会谢他不离不弃,一会谢他一路上照顾自己。
还说了一大堆日后要好好感谢他的话。
谢青宴均回以点头,“好。”之类的话。
宁霖则是醉大发了,她一脚踩着长凳,一手拿起酒壶,“什么狗屁男人,老娘才不嫁,我这辈子,只会活成我自己!”
宁时雨扶着她的手臂,生怕她摔着,“不嫁不嫁…”
谢青宴唇角微扬,“宁霖姑娘,你不妨坐下来好好说说,这嫁人是怎么一回事?”
宁霖竟也颇为乖顺地坐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母亲为她相亲的事情。
“母亲说我年龄大了,要为我议亲。”宁霖撑着脸,打了个酒嗝,“可是那些上门议亲的人家,庸庸碌碌,都是些平庸之辈。看多了我也就觉得嫁人没意思,于是留下一封信,跟我师兄出来闯江湖了。”
她食指在酒桌上画着,“听说摘星崖很厉害,所以就来了。”
谢青宴沉默听完,举起酒杯,满脸敬佩,“女侠,我敬你。”
“过誉过誉。”宁霖也倒了一杯,却被宁时雨拦下,“宁霖,不能再喝了。”
“师兄,你别拦我。”宁霖推开他的手。
“我替她喝。”宁时雨抢过她手里的酒杯,又抽出她怀里的酒壶,将那一杯酒和剩下的半壶酒一饮而尽。
“谢青宴,不准再给她上酒了。”宁时雨喝多了酒,也有些醉意,若是给这个醉鬼再上酒,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喝完。
“知道了,”谢青宴摆摆手。
几人又喝了些酒,彻底醉倒在酒桌上,桌上的菜吃了七七八八,几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小二怎么叫也叫不醒。
就在店内气氛焦灼之时,门口进来一人。
“抱歉,”纪雪岑取下腰间挂的布袋,“请问他们这桌多少钱?”
掌柜算盘噼里啪啦地响,最终报出了一个数字,纪雪岑从布袋里掏出钱,替他们付了账。
他推了推谢青宴,这人已经烂醉如泥,怎么推都推不醒。
他无奈,只得背上谢青宴,他腰间配的剑硌的他生疼,他取下那把剑,本想同时御两把剑,却发现如何也使唤不了谢青宴的剑。
他眉头微微蹙起。
剑灵都修出来了?
这个人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而神秘的谢青宴本人,此时正趴在纪雪岑身上呼呼大睡,嘴里时不时还冒出几句梦话。
纪雪岑无奈,召出疏寒剑剑灵,那剑灵幻化成人,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你今个是怎么了,平日里从不召我出来。”
“疏寒…这次可能需要你背两个人。”
疏寒剑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喂!纪雪岑,你真是越长大越学坏了,这么多人我怎么背啊!”
最后疏寒剑前面抱一个,后面背一个,与纪雪岑同乘一把剑回了松雪殿。
“我说啊,”疏寒抱臂,“我跟你一起踩着我自己,很奇怪吧。”
“抱歉…”纪雪岑面上满是愧色,连连致歉。
“好啦,”疏寒摆摆手,“我回去睡觉了,有事你再召我。”
说完,疏寒剑便钻回剑身。
纪雪岑将几人安置好,又坐在摘星崖的崖边上弹琴。
听见琴声,谢青宴猛然惊醒,宿醉后他头痛欲裂,看见自己正在床上躺着,先是一惊,随后爬起身,轻轻推开门,光脚走了出去。
他一定要看见,那个弹琴的人。
谢青宴一步一喘地追溯源头,最终发现,月光下,纪雪岑坐在崖边,白衣垂在半空中,整个人状似摇摇欲坠。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拂过古琴,那泠泠的琴声便出自这样一双手。
谢青宴躲在松雪殿墙后,缓缓靠着墙坐下,渐渐听入了迷。
他这琴,是弹给自己听的吗?
谢青宴从小到大,都没能从别人那里无偿得到什么。
小时候母亲对他的好,是为了换取不知多久之后的报答。
谢瑾对他好,是因为他会在危机时刻来救他。
此时正在弹琴的这个人,先是救了自己一回。
虽然那次他是演的,可在纪雪岑的视角里,那就是无私的。
又救了自己一回,这次是真正的救命之恩,如若不是他出手相助,他们都得命丧于此。
还将自己收作弟子,悉心培养。
每天晚上的琴声,安抚着他焦躁不安的心神。
他靠在墙上,嘴角轻轻扬起,这琴声是属于他的,切切实实的,无私的,不求回报的属于他。
他就着琴声睡着了,此夜,下了他出任务以来,第一场雪。
他满头满身都是雪,活生生像个雪人一般。
而他在这里睡了多久,纪雪岑就在雪里弹了多久的琴,弹到满头白雪,眉眼也被白雪浸了个透。